裁判刚吹响终场哨,永州队在客场2比0拿下常德队。队员们在场边庆祝,远征球迷在看台上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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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景搁在任何一个主教练嘴里,都容易让人觉得别扭——更何况对面常德队赛前刚折了边路主力陈嘉星,重伤赛季报销,阵容确实不齐整。
但如果你翻过他过去一年所有公开发言的记录,你会发现一个更反常的模式:这个教练,真的从来不觉得自己强。
2025年湘超半决赛前,记者问他永州队对阵长沙有多大概率赢,他的原话是“胜算大概10%到20%吧,还是低调点好”。那时候永州队已经一路磕进四强,但他给出的数字比任何外界的预判都低。
同一年客场首次输给娄底队之后,他在镜头前几度哽咽,说的不是战术没打出来,是心疼队员拼尽了全力还是输了。
2026年8月,卫冕冠军永州队在主场战平株洲、终于拿到赛季第一个积分,按理说是止住颓势的时刻,他对着记者说出的是这样一句话:“希望所有人都认识到,我们是一支弱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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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场战平邵阳,对手两个进球被吹掉,永州队其实算是逃过一劫,回到更衣室他能说的话,不是“我们运气好”,而是主动把责任扛上肩——公开称自己临场指挥失误,给这场平局的自我评分是1分,末了补一句,说邵阳队是很强的队伍、带走一分很侥幸。
发现没有,这个句型是固定的。赢球也好,平局也好,逆转也好,只要拿起话筒面对公共表达,黄楚儒的固定句式永远是——先给对手最大程度的尊重,再把自己这边降到最低的姿态。
“难受”“侥幸”“只配得一分”“我们是一支弱队”,这些措辞不是比赛结果决定的,是他说话的方式本身就是这么长的。
一个每次赛后都下意识先反思自己的人,面对一支刚刚失去边路核心、且一周前才做完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手术的对手时,表达对对手的敬意,恰恰是这个固定句型的又一次自然复现,而不是临时想出来装体面的话术。
而且常德队那场比赛,远没有比分看上去那么轻松。永州的第一个进球来自对方门将的后场出球失误,唐梓铨果断上抢截击打空门。换句话说,这是抓住了对手一个不该犯的低级错误,而不是技战术压制的成果。
两球的比分背后,这场球永州队没有碾压性的绝对优势,它是一场谁都可能翻车的硬仗,只是永州队这次抓住了机会、运气也站在了他们这一边。作为在场边看了整场比赛的人,黄楚儒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支常德队缺了主力、没有退路,但依然拼到了最后一刻,输球没有输掉斗志。
这种感受,恰恰就是看到老对手在伤病和细节的双重夹击下输掉比赛时,那种别扭的真实感受。
把这句话放进当天的现场气氛里看,就更说不上虚伪了。比赛第11分钟,常德球迷和永州球迷同时在看台上点亮闪光灯,为因为上一轮重伤缺阵的陈嘉星祈福。常德球迷全场喊得最响的一句话,不是“干掉永州”,而是“欢迎永州队”。
两边球迷之间没有对立,赛后氛围里没有那种“你输了我就得踩着你说两句”的语境。在这种跨阵营的温情现场说出“心里难受”,和一个赛季前赢了冠军还反复跟记者说“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的教练,是同一个人的同一副底色。
要说虚伪,那得符合一个前提:这个人平时是另一种说话风格,唯独到了这场才换了副面孔。
但目前公开可查的每一段采访记录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个90后的草根教练,从带队打进四强到拿下湘超冠军再到本赛季开局挣扎,面对任何结果,他永远都在先看向失利的那一面,永远在把聚光灯从自己身上挪开、照向对手和队员。
一个始终把自己放在“弱队教练”这个坐标系里的人,在客场击败残阵老对手后露出不忍,不是人设,是没有崩过的一致性。
至于有人觉得这种表达方式“姿态过高”,草根的湘超赛场,它还没有职业足球那种每句话都要被逐帧审视的“言论安检”习惯。
在这片赛场上,赢球之后可以唱生日歌——9月14日正好是永州队建队一周年的日子,全体队员和远征球迷在客场大合影、齐唱生日快乐——也可以转身对刚输掉比赛的老对手真心实意地说一句“希望常德队尽快走出低谷”。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晚,不矛盾。
一个从组建第一天起平均年龄不到20岁、半数球员还是在校学生的草根球队,一群互相亮闪光灯祈福的球迷,和一个每次拿话筒都先把责任捡起来的教练。这场比赛最动人的部分,可能根本就不在技战术复盘里。
在第11分钟那片跨越阵营的灯海里,在主队球迷喊出的“欢迎永州队”里,在赢球一方主帅那句不加修饰的话语里。
草根的足球场,胜利和遗憾本来就可以同时装进同一个胸腔。这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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