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报记者 尹晓宇
“周原与句吴”展览现场。 苏州考古博物馆供图
“太伯奔吴”是吴文化起源常提到的一个说法。据《左传》等传世文献记载，周太王之子太伯南奔荆蛮，自号“句吴”。但这一说法并未得到考古学证实。
苏州考古博物馆推出的“周原与句吴：公元前十一世纪的文脉交融”特展，将陕西周原与江苏苏州的文物汇聚一堂，引领观众以考古的视角观照“太伯奔吴”这一历史叙事。
此次展览共展出225件(组)文物，其中145件(组)来自西北大学文化遗产学院、宝鸡周原博物院、宝鸡市考古研究所、扶风县博物馆等机构。展览通过“耕渔兴邦”“礼乐承序”“宗法社会”3个章节，对照展示两地的生产生活和社会风貌。
公元前11世纪，周先祖之一的古公亶父(即周太王)率族人迁徙到岐山下的周原。这里地势平坦，土壤肥沃，适合农业生产。考古工作者在此发现了石镰、石锛、蚌刀等生产工具，还有高领袋足鬲、折肩罐等日用陶器。而同一时期，以苏州塘北遗址及草鞋山遗址为代表，江南先民的生活呈现出与关中盆地截然不同的图景。展览中有一件马桥文化时期的陶网坠，呈圆棒状，两端各有一个凹槽，可嵌到渔网上，方便渔网沉入水中捕鱼。日用陶器多为圜形底或平底，适应湿软泥土以及滨水生活的盛储与汲水需求，与关中地区的三足鬲造型完全不同。
据史料记载，“太伯奔吴”的时间为商末周初，此时的周原，以多组高等级建筑群与成套青铜器构筑起制度化的等级社会。展览中可见钟、磬、簋等礼乐器物。宝鸡周原博物院收藏的三式兴钟为合瓦式造型，共有6件，铭文追述了文王兴周、武王克商的功绩，并记录了周武王赏宅授土给微氏祖先。这一时期江南地区的代表性文物为几何印纹陶与原始瓷，其器物设计侧重实用功能。展览现场，记者看到若干个满身饰有云雷纹的陶尊，器形和纹饰与青铜器相仿，出土时也是成套出现。
苏州考古博物馆馆长程义解释，中原文化向东南传播，江南文化受其影响，走上了因地制宜的重塑之路，表现出“形神分离”的特征。比如，墓葬形式恪守江南本地筑土成墩的习俗；而在私密的随葬空间内，规制严谨的仿铜陶礼器与玉器，体现了对中原礼仪制度的认同。吴地先民在吸收中原礼乐宗法制度的同时，结合本地资源与传统，构建起一套既认同正统又具有地域特色的社会秩序。
“虽然目前没有明确的考古学证据能证明太伯本人来到吴地，但‘太伯奔吴’的历史叙事反映了中原文明与江南文明的交融。”程义说，周原与句吴相遇，催生了兼具本土特色与周文化元素的早期吴文化，成为中华文明多元一体发展格局的生动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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