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生下弟弟后,我爸立刻断了我的大学生活费,我只能求助姑姑,姑姑痛快点头:可以,生活费我负责,但是毕业后必须来我这干5年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妈走那年,我才十二岁。

说是走,其实就是跑了。跟着一个跑货车的河南司机,连句囫囵话都没给我留下。那天放学回家,我看见我爸蹲在厨房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头扔了一地。屋里锅灶是凉的,我妈平常放包的那个柜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你妈走了。”我爸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声音闷得像从井底传上来的。

我当时没哭,就是觉得肚子饿。自己翻箱倒柜找了包方便面,掰碎了干嚼。那会儿我还不太明白“走了”意味着什么,以为她跟以前一样,回娘家住几天就回来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把我爸攒了三年准备买拖拉机的钱全带走了,一共四万八。那个河南司机的车牌号是假的,人就像水滴进了沙子,再也找不着了。

从那以后,我爸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他爱喝酒,但也就是逢年过节喝两盅。我妈走后,他开始天天喝,喝醉了就摔东西,摔完了又抱着我妈的照片哭。村里人都说他疯了,我也觉得他疯了。有几次半夜被他摔碗的声音惊醒,我就缩在被窝里,用被子蒙住头,浑身发抖。

那几年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的。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洗衣服,学会了去镇上领低保。我爸的酒越喝越多,身体越来越差,地里的活基本都荒了。邻居王婶看不下去,隔三差五给我们送点菜,嘴里念叨着:“可怜的孩子,造孽啊。”

我考上县一中的那年,我爸突然不喝酒了。

他说他想通了,人要往前看。他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把那几亩地重新种上了庄稼,还去镇上找了个建筑队的活。我以为他终于想明白了,心里还挺高兴的。现在想想,那时候他就已经在打算别的事了。

高二那年暑假,我回家发现家里多了个女人。

那女人四十出头,烫着一头卷发,嘴唇涂得红红的,说话嗓门很大。她看见我回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就是小瑶吧?长这么大了,真俊!”

我爸站在旁边,难得地露出点笑容:“这是你张姨,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我当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爸再婚了,而且是先斩后奏,根本没跟我商量过。

张姨叫张桂香,是个寡妇,老公三年前出车祸死了,留了个儿子叫小军,比我小三岁。她嫁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倒是把小军带过来了,吃穿用度全是我爸掏钱。

说实话,我对张桂香没什么恶感。她干活利索,做饭也好吃,家里确实比以前干净整齐多了。我爸的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不再整天阴沉着脸。我想着只要我爸高兴,这事也就这样吧。

可我没想到,张桂香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高三那年,我拼了命地学习,最后考上了省城的一所一本大学。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我爸高兴得喝了半斤酒,拍着我的肩膀说:“闺女有出息!咱老陆家总算出了个大学生!”

张桂香当时也在笑,但我注意到她笑得很勉强,眼神飘忽不定的。

开学前一个月,我爸突然跟我说,家里的钱不够交学费了。

“你张姨怀了,”我爸搓着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医生说月份不小了,得留着养胎。建筑队那边的活也不稳定,今年工钱一直拖着没给……”

我看着他日渐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心里酸酸的。我说没事,我去办助学贷款,再打点零工,总能撑过去的。

我爸红着眼眶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可到了九月份开学,我爸还是给我凑了五千块钱,说是第一学期的生活费。我知道这钱来得不容易,省着花,在学校食堂打最便宜的菜,周末去做家教、发传单,什么活都干。

大一那年寒假,我回家见到了刚出生的弟弟。

小家伙白白嫩嫩的,躺在炕上睡得正香。张桂香胖了一圈,坐在炕头上嗑瓜子看电视,见我回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回来了?饭在锅里,自己热热吃。”

我爸抱着弟弟,满脸都是笑,那笑容是我从没见过的。他一边逗孩子一边跟我说:“你看你弟多像你小时候,这鼻子这嘴,一模一样。”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还是笑了笑。

那个寒假,我明显感觉到家里的气氛变了。张桂香对我爸的态度越来越差,动不动就甩脸子,嫌他挣钱少,嫌他不会带孩子。我爸却像换了个人似的,对她百依百顺,低声下气的。

有一次我听见他们在屋里吵架,张桂香尖着嗓子喊:“你闺女上大学花那么多钱,小军将来怎么办?小宝长大了怎么办?你到底有没有为我们娘仨想过?”

我爸小声说了句什么,张桂香更火了:“我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我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悄悄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大二开学没多久,我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瑶啊……”他的声音吞吞吐吐的,“那个……生活费的事,爸跟你商量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弟最近总生病,你张姨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也没法出去干活了。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我爸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你看你能不能先自己想想办法?”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我知道他不是不想管我,他是真的被那个女人拿捏住了。可我一个学生,能有什么办法?

“爸,我还有助学贷款,够交学费的。就是生活费……”我的声音也有点哑了。

“生活费的事,要不你先找你姑借点?”我爸说完这句话,好像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赶紧补了一句,“等我缓过来就还她。”

我没说话,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宿舍楼下坐到天黑。

第二天,我给我姑打了电话。

我姑是我爸的亲妹妹,嫁到了隔壁县城,开了个小超市,日子过得还算殷实。从小到大,我姑对我挺好的,每年过年都给我买新衣服,有时候还偷偷塞给我零花钱。

电话接通的时候,我姑一听是我的声音就笑了:“小瑶啊,怎么想起给姑打电话了?是不是缺钱了?”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说到我爸断了我的生活费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我姑的声音响起来,干脆利落的:“行,生活费我负责,每个月按时给你打过去。但是有个条件。”

我擦了擦眼泪,等着她说下去。

“毕业后必须来我这干五年。”我姑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这超市虽然不大,但养活一个人没问题。你学的是会计,正好用得着。五年之后你想去哪去哪,我不拦你。”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好事。我姑肯帮我,我已经感激不尽了,别说五年,就是十年我也愿意。

“好,姑,我听你的。”我答应得很爽快。

可我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承诺,让我的人生彻底拐了个弯。

第二章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室友们看我眼眶红红的,问我怎么了,我只说家里出了点事,已经解决了。她们也没多问,大学里谁还没点糟心事呢。

过了两天,我姑果然把钱打过来了,一千块。她在微信上说:“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我看着那条消息,鼻子又酸了。一千块钱对我来说不算少了,够我在学校食堂吃一个月的。我给我姑回了条长长的感谢消息,她只回了个笑脸表情,什么都没多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我照常上课、做兼职、泡图书馆。周末的时候去做家教,一小时三十块钱,一个星期能挣一百二。加上我姑给的生活费,手头总算宽裕了一点。

我爸偶尔也会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的情况。每次通话他都显得很愧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爸对不起你”“等你弟大点了就好了”“你张姨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想让他为难,每次都笑着说没事,我挺好的,姑对我很好。

其实我心里是有怨气的。凭什么呢?就因为我是个女儿?就因为后妈生了儿子?我从小没了妈,爹又跟没有差不多,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结果连生活费都要靠姑姑接济。

但这些话我从来没说出口。我知道说了也没用,只会让我爸更难做。

大三那年暑假,我去了我姑的超市帮忙。

我姑的超市开在县城中心地段,上下两层,一楼卖日用品和食品,二楼卖服装鞋帽。生意说不上多好,但也还过得去,每天流水有个三四千。

我姑父姓赵,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平时负责进货送货。我姑管账,兼着收银。两口子起早贪黑的,一年到头也歇不了几天。

我到的那天,我姑正在理货,看见我来了,把手里的抹布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来了?正好,帮我把这批饮料摆上去。”

我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搬箱子、摆货架、擦灰尘,忙了大半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我姑看着我干活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不是那种娇气的姑娘。”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姑炒了几个菜,又开了瓶啤酒。我姑父不爱说话,闷头吃了两碗饭就去睡了,剩下我和我姑两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

“小瑶,”我姑喝了口啤酒,慢悠悠地开口,“你知道我为啥要你毕业后来我这干五年吗?”

我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想过,但一直没想明白。我姑对我好是真的好,但她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有目的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你爸那个人,从小就窝囊。”我姑叹了口气,“当年你妈走的时候,我就劝他去追,他不去。后来你张桂香找上门,我也劝他再想想,他不听。现在有了儿子,把你扔一边了,他还是这副德行。”

我低着头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啤酒罐上的拉环。

“我不是可怜你,”我姑继续说,“我是觉得你不容易。你妈跑了,你爸指望不上,你要是再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将来有你吃亏的时候。”

“所以姑是想帮我?”我问。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我姑笑了笑,“我这超市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外人我不放心,你姑父那个人你也看见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根本指望不上。你要是能留下来,我就轻松多了。”

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个暑假,我在超市干了整整两个月。每天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中间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我学会了收银、理货、记账、跟供货商打交道,甚至还学会了怎么对付那些难缠的顾客。

我姑对我的表现挺满意的,月底给我发了三千块钱工资。我推辞不要,她硬塞到我手里:“拿着,这是你应得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咱们姑侄俩。”

我攥着那三千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开学回到学校,我发现宿舍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四个人的宿舍,有两个人在准备考研,天天泡在自习室。另一个叫刘婷的,家里条件不错,已经开始准备出国了。只有我一个人还在为了生计发愁。

“小瑶,你真打算毕业就去你姑那儿干啊?”刘婷有一天问我。

“嗯,答应了就得做到。”我说。

“那可是五年啊,”刘婷皱了皱眉,“你就不想去大城市闯闯?咱们学的会计,去北上广找个工作不难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我当然想去大城市,谁不想呢?可是现实不允许。我欠我姑的情,欠她的钱,这笔债不还清,我心里不安。

刘婷见我不说话,也不再问了。她大概觉得我这个人太死心眼,不懂得为自己打算。

大四那年,大家都在忙着找工作、考研、考公。我也投了几份简历,但都没有认真对待。因为我心里清楚,不管能不能面上,我都得回我姑那儿去。

毕业典礼那天,我爸来了。

他瘦了很多,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爸。”我叫了一声,走过去抱了抱他。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拍了拍我的后背:“闺女,毕业了,好啊。”

我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和汗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苦涩味道。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他很可怜,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却还要强撑着笑。

“你弟会叫人了,”我爸说着掏出手机,给我看一段视频。视频里,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对着镜头喊“爸爸”,奶声奶气的,可爱极了。

我看了几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那个孩子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身上流着一半和我一样的血,但我们之间却隔着千山万水。

“小瑶,”我爸收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姑跟我说了,让你去她那儿干五年。你看……你能不能不去?”

我一愣:“为什么?”

“你张姨说,你一个大学生,去超市打工太屈才了。”我爸搓着手,不敢看我的眼睛,“她说让你去考公务员,或者找个正经单位上班,将来也好……”

“也好什么?”我打断他的话,“也好帮衬你们?”

我爸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爸,我跟姑说好的事,不能反悔。再说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去哪儿不是打工?姑至少不会亏待我。”

我爸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毕业后的第三天,我拎着一个行李箱,坐上了回县城的班车。

第三章

回到县城那天,天上下着小雨。

我姑开车来车站接的我,一辆半旧的五菱宏光,车厢里堆满了货物,副驾驶座上放着几袋子蔬菜。我抱着行李挤在后排,一路上颠簸得七荤八素。

“今晚先住我家,明天我带你去租房。”我姑一边开车一边说,“超市后面有个单间,原来是放杂物的,我让人收拾出来了,你先将就住着。”

“行。”我没什么意见,反正也不是没吃过苦。

到了地方我才发现,那个所谓的单间,其实就是超市后面隔出来的一小块空间,大概七八平米,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没多少地方了。窗户很小,透进来的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条件是差点,”我姑站在门口,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你先住着,等年底生意好了,我再给你换个好点的。”

“没事姑,能住就行。”我把行李放在床上,打量了一圈这个小房间。墙角有几处发霉的痕迹,天花板上的灯泡瓦数很低,发出昏黄的光。但对我来说,这里至少是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比学校的宿舍差不了多少。

安顿下来之后,我就正式开始了在超市的工作。

每天早晨六点半起床,洗漱完就开始整理货架,检查临期商品。七点开门营业,一直到晚上十点关门。中午和傍晚各有一个小时吃饭休息的时间,其他时候基本都在忙。

我姑给我开的工资是每月四千,包吃包住。这在县城来说不算低了,但也不算高。我算了算,除去日常开销,每个月能存下两千五左右。

工作的头几个月,一切都还算顺利。我适应能力强,很快就上手了所有工作。超市的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时间长了也都认识了,有些熟客还会跟我聊几句家常。

我姑对我的表现也挺满意的,偶尔会在吃饭的时候夸我两句:“到底是读过大学的,脑子就是灵光。”

可慢慢地,我开始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是工作时间。说好的一天十个小时,实际上远远不止。我姑经常在关店之后还要我帮忙盘点货物、整理账目,一弄就到凌晨一两点。第二天早上还得照常开门,睡眠严重不足。

其次是工资。说好的每月四千,但第一个月只发了三千五。我问我姑怎么回事,她说扣了五百块的伙食费和住宿费。我说不是包吃包住吗?她说包吃包住是指提供食宿,但费用还是要扣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毕竟我欠她人情,这点小事没必要计较。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第二个月,我姑说要交社保,从我工资里扣了八百。第三个月,她说超市效益不好,暂时只能发三千。第四个月,她又说年底要交房租水电,资金周转不开,工资先欠着。

到了第五个月,我一分钱工资都没拿到。

那天晚上,我坐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里,翻看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四百二十块,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我来我姑这儿干了快半年,不但一分钱没存下,反而把之前攒的一点积蓄都搭进去了。

我越想越憋屈,翻身坐起来,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我姑家在县城东边的一个小区里,三室一厅,装修得不算豪华但也不差。我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里放着什么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笑声隔着门都能听见。

我敲了敲门,是我姑父开的门。他看见是我,愣了一下:“小瑶?这么晚了咋过来了?”

“我找我姑。”我的语气不太好。

我姑从沙发上探出头来,看见是我,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进来吧。”

我换鞋进了屋,在客厅里站着。电视还开着,屏幕上几个明星正在做游戏,笑声一阵接一阵的,跟现在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姑关了电视,靠在沙发上看着我:“说吧,啥事?”

“姑,我想问问工资的事。”我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这都五个月了,我一共才拿了六千五。你说包吃包住,可每个月都扣我伙食费住宿费。你说效益不好,可我看超市每天的流水也不少。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姑的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在质问我?”

“我不是质问,”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我就是想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把工资给我结清了。”

“小瑶,”我姑坐直了身子,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愿意来我这干五年,五年之内什么都听我的。现在才几个月,你就开始跟我算账了?”

“我没有不算账的意思,”我急了,“我只是想要我应得的工资。”

“应得的?”我姑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养你这几个月不要钱?你吃的住的用的,哪样不是花的我的钱?我给你找工作,教你本事,你还想怎么样?”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胸口堵得厉害。

“行了,”我姑摆了摆手,“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工资的事改天再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小区的。夜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我裹紧了外套,走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你好。所有的善意背后,都藏着算计。

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熬了。

我姑对我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说话阴阳怪气的。有时候当着顾客的面也会训斥我,说我手脚慢、脑子笨、白读了这么多年书。

超市里的其他员工也开始疏远我。有两个收银员是我姑的远房亲戚,她们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有时候我经过她们身边,能听到她们压低声音议论:“看见没,这就是那个大学生,还不是跟咱们一样打工的?”“可不是嘛,听说她爸都不要她了,要不是老板娘收留,她早就流落街头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但我只能装作没听见。

有天晚上,我正在理货,突然接到我爸的电话。

“小瑶,你在你姑那儿干得咋样?”我爸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

“还行。”我不想多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爸顿了顿,“那个……你张姨说,让你这个月抽空回来一趟,你弟想你了。”

我握紧手机,没有说话。我知道这肯定不是弟弟想我了,而是张桂香又在打什么主意。

果然,我爸接着说:“你张姨说,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大学生了,认识的人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对象,给你介绍介绍……”

“爸!”我打断他,“我才刚毕业,不想考虑这些事。”

“你张姨也是一片好心,”我爸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她娘家那边有个侄子,在县城开了个修车铺,条件还不错……”

“我不见。”我的语气很坚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张桂香的声音,显然她一直在旁边听着:“小瑶啊,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都二十四了,再不找对象就晚了。人家小伙子条件好着呢,有房有车,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姨,我的事不用您操心。”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一些。

“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呢?”张桂香的声音拔高了,“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见一面,以后就别踏进这个家门!”

电话被挂断了,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

我蹲在货架旁边,把头埋在膝盖里,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我爸、后妈、姑姑,这些人一个一个地出现在我生命里,然后又一个一个地把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那个潮湿的小房间里,盯着天花板上不断扩大的霉斑,脑子里乱成一团。我想离开这里,想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可是我又能去哪儿呢?我没有钱,没有人脉,甚至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开门营业。

我姑已经来了,站在收银台后面算账。看见我进来,她头也不抬地说:“昨晚你爸给我打电话了。”

我脚步一顿,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说你张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你不见?”我姑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着我。

“我不想见。”我说。

“为啥不见?”我姑放下手里的账本,“人家条件挺好的,有房有车,配你绰绰有余。”

“姑,我现在不想谈这些。”我咬着牙说,“我只想把工作做好。”

“工作?”我姑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能在这干一辈子?我告诉你,女人早晚是要嫁人的。趁着年轻找个好人家,比什么都强。”

我没说话,转身去整理货架。

“你听见没有?”我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跟你说话呢!”

“听见了。”我头也不回地说。

“听见了就给我记住了。”我姑哼了一声,“这个星期天,你回去见一面。”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货架上的一瓶酱油差点被我碰倒。我稳住呼吸,转过身看着我姑:“如果我非不见呢?”

我姑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第四章

“你再说一遍?”我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我说,”我深吸一口气,“我不见。”

话音未落,我姑抄起柜台上的计算器就砸了过来。我下意识地偏了下头,计算器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撞在后面的货架上,“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外壳裂成了两半。

超市里几个早起的顾客都被吓住了,纷纷扭头看向这边。那两个收银员表妹躲在角落里,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我供你吃供你住,给你工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姑,我感激你,”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还是强迫自己站稳了,“可你不能替我做主。我的婚事,我自己说了算。”

“你自己说了算?”我姑冷笑一声,“你拿什么说了算?你有钱吗?你有本事吗?你离了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把刀,准确地捅在了我最痛的地方。

周围的顾客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偷偷录像。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血液全都涌到了头顶。我想反驳,想说点什么来维护自己的尊严,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告诉你,”我姑逼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你那五年的承诺,就当放屁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谁也不欠谁!”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