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说她哥不近女色,我喝多后抱了他一下,第二天他直接上门提亲
林小晚第一次听苏念说她哥的事,是在大学毕业后第三年的冬天。两个人在城西一家火锅店里涮毛肚,店里雾气腾腾的,玻璃窗上全是水汽。苏念喝了两瓶啤酒,脸有点红,话开始多起来。
“我跟你说,我哥那个人,绝对有问题。”苏念夹着一片毛肚在麻酱里搅了搅,“三十一了,没谈过恋爱。你没听错,一次都没有。我妈急得跟什么似的,给他介绍过十几个,他见完面连人家微信都不加。我妈问他怎么样,他就说‘不合适’。问他哪儿不合适,他说‘哪儿都不合适’。”
林小晚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说:“可能是眼光高吧。”
“高什么高!”苏念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知道他上一个相亲对象是谁吗?我表姐的同学,长得跟明星似的,工作也好,性格也好,人家主动加他微信,他过了三天才通过。通过了也不说话,人家姑娘给他发消息,他回‘嗯’‘好’‘知道了’。人家约他吃饭,他说‘最近忙’。忙什么?他一个搞建筑设计的,天天在办公室画图纸,忙什么了?”
林小晚笑了:“可能真的忙呢?”
“忙个鬼。”苏念翻了个白眼,“他就是不近女色。我怀疑他上辈子是个和尚。我妈现在都不催了,彻底放弃了,说随他去吧,反正苏家也没皇位要继承。”
林小晚跟苏念是大学室友,毕业后又留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她听苏念提过她哥无数次,但从来没见过真人。苏念的手机里有她哥的照片,她翻给林小晚看过。照片里的男人瘦高,穿着深灰色的衬衫,戴一副细框眼镜,表情淡淡的,说不上笑,也说不上不笑。五官很干净,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薄的,下巴线条利落。确实长得不差,甚至可以说好看,但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你看他那样,”苏念指着照片说,“像不像一个在图书馆里坐了十年没挪过窝的人?”
林小晚看着照片,没说话。她注意到照片背景里有书架,一整面墙的书,摆得整整齐齐。那张照片大概是抓拍的,他正低头看书,侧脸对着镜头,手指夹着一支笔,手腕上戴着一块很旧的表。她觉得这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沉,像是深水潭,看不见底。
“你哥做什么的?”她问。
“建筑设计师。在设计院上班,画图纸的。天天跟钢筋混凝土打交道,人越来越闷。”苏念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他这辈子就跟图纸过了。我妈说给他介绍对象,他说‘没兴趣’。问他喜欢什么样的,他说‘没想过’。”
林小晚把那个话题揭过去了,但那张照片一直留在她手机里。苏念当时把照片发给了她,说“你看看我哥这颜值,浪费了”。她没有删,存在相册里,偶尔翻到会看一眼。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可能就是觉得好看,想多看看。
那之后的两年,林小晚谈过一段恋爱,又分了。对方是她的同事,做UI设计的,两个人在一起一年,最后因为性格不合分了手。分手那天她给苏念打电话,苏念在电话那头骂了那个男的半小时,然后说“你等着,我过来陪你”。
苏念陪她喝了一顿酒。两个人在城东一家小酒馆里,喝到凌晨两点。林小晚哭了又笑,笑了又哭,把两年的委屈都倒了出来。苏念抱着她,拍着她的背,说“没事没事,男人有的是,不行咱换”。
“你说你哥,”林小晚醉醺醺地抬起头,“他为什么不谈恋爱?”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
“我不敢。你哥看起来好凶。”
“他不凶,他就是闷。你跟他说话,他回你三句,其中两句是嗯和好。”
林小晚趴在桌上,脑子里浮现出那张照片。瘦高的男人,细框眼镜,手指夹着笔。她忽然说:“你哥那种人,要是真喜欢上一个人,会怎么样?”
苏念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不知道。没见过。大概会把自己点着吧。”
那之后又过了一年。林小晚从上一段感情里彻底走了出来,换了工作,搬了家,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她跟苏念还是每周见面,吃饭、喝酒、看电影、吐槽老板。苏念偶尔还会提她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我哥昨天回家吃饭,我妈又催他,他说‘再催我就搬出去住’”“我哥那辆破车开了十年了,让他换他说还能开”“我哥买了个新书架,把客厅那面墙占满了,我妈说家里像图书馆”。
每次提到她哥,林小晚都会多听几句。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就是一种好奇心,想知道那个活在苏念嘴里、活在照片里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真正见到苏砚,是在苏念的生日聚会上。
苏念过二十六岁生日,在市中心一家KTV包了个大包厢,叫了十几个朋友。林小晚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有人唱歌,有人摇骰子,有人坐在角落聊天。苏念穿着一件亮闪闪的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滑稽的生日帽,正被人拉着灌酒。
林小晚挤过去,把礼物塞给苏念,祝她生日快乐。苏念抱着她亲了一口,然后指着包厢最里面的角落说:“我哥来了。那边。”
林小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包厢角落里有一张单人沙发,上面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套头衫,袖子随意卷到手肘,下面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鞋。他坐得很安静,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拿着杯饮料,偶尔喝一口,目光看着大屏幕,但明显没在看歌词。
苏砚。他跟照片里差不多,只是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明显了,眼镜还是细框的,但换了一副更精致的。他看起来跟这个热闹的包厢格格不入,像是一个人在喧哗的海边站着,海浪打过来又退回去,他纹丝不动。
林小晚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被苏念拉去唱歌了。她唱了两首歌,喝了几杯啤酒,跟苏念的朋友们玩了几轮骰子。时间过得很快,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有人开始拼酒,有人开始抢麦,有人开始搂着肩膀说胡话。
林小晚喝得有点多。她平时酒量一般,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脑袋有点晕,脸发烫,看东西开始有点晃。她站起来想去洗手间,路过角落的时候,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栽。
她没有摔在地上。有人扶住了她。
她抬起头,看见苏砚的脸。他站了起来,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她腰侧。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你没事吧?”他问。声音很低,很稳。
“没……没事。”林小晚站稳了,但没推开他。她仰着头看着他,他的脸在KTV的灯光里忽明忽暗,眼镜片反着光,看不太清他的眼神。她忽然想起苏念说过的话——“他上辈子是个和尚”。她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往前迈了一步,伸出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衣服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木质的香气。他的身体很硬,像是一块板子,被她抱住的时候明显僵了一下。
“你哥不近女色,”她嘟囔着,声音含含糊糊的,“我试试他有没有心跳。”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套头衫和衬衫,咚咚咚的,又沉又快。
苏念在旁边看见了,尖叫了一声:“林小晚你干嘛呢!”
林小晚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冲苏念摆了摆手:“没事,我试试你哥是不是活的。”
包厢里几个人笑了起来。苏砚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看了林小晚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林小晚觉得那双眼睛像一把尺子,把她从头到脚量了一遍。然后他转身坐回沙发上,又端起了那杯饮料。
林小晚去了洗手间,用凉水洗了把脸。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很红,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她想起刚才那个拥抱,想起他胸口的心跳,想起他低头看她时眼镜片后面的目光。她有点后悔,又有点不后悔。
回到包厢的时候,苏砚还在角落里坐着。他没有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在大屏幕上。林小晚找了个离他远的位置坐下来,跟苏念继续玩骰子。她尽量不去看他,但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个角落瞟。
她发现苏砚在她没看他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很短,不到一秒。但她捕捉到了。
那天晚上散场的时候,林小晚在KTV门口等车。苏念喝多了,被她哥扶着。苏砚一手扶着他妹妹,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车。林小晚站在台阶下,风吹过来,酒醒了一半。她看着苏砚把苏念扶进出租车,关上门,然后转过身看着她。
“你住哪?”他问。
“城东。我自己打车就行。”
“顺路。上来吧。”
林小晚愣了一下。苏念已经上了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小晚上来啊,让我哥送你!”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苏砚坐在副驾驶,苏念在后座靠着林小晚的肩膀,很快就睡着了。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和发动机的嗡鸣。林小晚看着苏砚的后脑勺,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露出干净的脖子。她想起刚才抱住他的感觉,脸又有点热。
车到了林小晚的小区门口,她下车。关门前,她说了句“谢谢”,苏砚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车开走了。
林小晚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吹着夜风站了好一会儿。她的酒彻底醒了。她掏出手机,给苏念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但不是苏念。苏念大概睡着了,回消息的是苏砚,用苏念的手机。
“到了。她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林小晚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个“好”,然后锁了屏。
第二天是周日。林小晚睡到中午才起来,头有点疼,煮了碗面吃了。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什么都没看进去。手机响了几次,都是群消息。她翻了翻,苏念在群里发了一堆昨晚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林小晚抱着苏砚的时候被人抓拍的。照片里,她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张开,像是不知道往哪儿放。他的脸微微低着,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
苏念在群里配文:“林小晚你完蛋了,你把我哥给抱了!”
下面一串哈哈哈。林小晚看着那张照片,把手机翻扣在沙发上。她想起昨晚那个拥抱,想起他心跳的声音,想起他在车里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下午三点,有人敲门。
林小晚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苏砚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衬衫,袖子整齐地卷到小臂,下面是黑色的西裤和皮鞋。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起来像是糕点。他站在她家门口,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站姿很端正,像是来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林小晚。”他叫了她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
“昨晚送过你。”
“我知道,我是说……”林小晚脑子有点乱,“你怎么上来的?楼下有门禁。”
“有人进来,我跟着进来的。”
林小晚看着他。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东西,没有往里走的意思,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忽然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你有什么事吗?”她问。
苏砚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这是我妈做的点心。我拿了一些给你。”
林小晚接过来,纸袋还有点温。她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整齐码着的几块桂花糕。她抬起头,看着苏砚。他站在门口,手垂回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送点心?”
苏砚又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认真,像是在看一张图纸的细节。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称过的。
“林小晚,我想跟你结婚。”
林小晚手里的纸袋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结婚。”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重复一个数据,“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先去领证。婚礼的事可以慢慢商量。房子我已经有了,在城西,三室两厅,够住。车子虽然旧了点,但还能开。我的收入稳定,没有不良嗜好,不抽烟,偶尔喝酒。我父母都有退休金,不需要我们负担。我妹妹你也认识,你们是好朋友,以后相处应该不会有问题。”
林小晚张着嘴,说不出话。她看着苏砚,他的表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但目光一直没离开她的脸。
“你……你疯了吧?”林小晚终于挤出一句话,“我们才见过一面。”
“一面就够了。”
“你都不了解我。”
“我了解。”苏砚说,“苏念跟我说过你很多事。你们大学四年住一个宿舍,你是南方人,喜欢吃辣,但胃不好。你学的是平面设计,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你谈过两次恋爱,第一次在大学,第二次在工作后,都分了。你养了一只猫,叫年糕,去年跑丢了,你找了三天没找到,哭了一晚上。你喜欢看悬疑小说,不喜欢看爱情电影。你睡觉的时候习惯侧躺,抱着枕头。你对花粉过敏,但喜欢栀子花的味道。你冬天手脚冰凉,夏天又怕热。你吃饭很快,但吃不多。你笑起来的时候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
林小晚听着,眼睛越睁越大。她张了张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念告诉你的?”
“有些是。有些是我自己看到的。”
“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昨晚。你唱歌的时候,喝酒的时候,跟人说话的时候,趴在桌上发呆的时候。还有你抱我的时候。”
林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想起昨晚那个拥抱,想起自己把脸埋在他胸口,想起他僵住的身体和沉稳的心跳。
“你……你不是不近女色吗?”她脱口而出。
苏砚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苏念说的?”
“嗯。”
“她不懂。”苏砚说,“我不是不近女色。我是没遇到。”
“那你怎么知道遇到了?”
苏砚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要看进她眼睛里面去。
“你抱我的时候,”他说,“我没有推开你。”
林小晚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袋桂花糕,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化妆,昨晚的酒气可能还没散干净。她这副样子,跟“被求婚”这三个字完全不搭。
“你让我想想。”她终于说。
苏砚点了点头。“好。我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鞋柜上。“这是我电话。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或者让苏念转告我也行。”
然后他转身走了。
林小晚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腿有点软。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打开,拿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很甜,很软,桂花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她嚼着桂花糕,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掏出手机,拨了苏念的号码。
“苏念,你哥刚才来我家了。”
“什么?!”苏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来干嘛?”
“他来提亲。”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然后苏念尖叫了一声,那声音大得林小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
“你说什么?!我哥?!提亲?!跟你?!”
“嗯。”
“他疯了?!”
“我也觉得。”
“不是,你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他是不是喝多了?不对,他昨天没喝酒!他昨天喝的橙汁!”
“所以他没喝多。”
苏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语气变得很认真:“林小晚,你老实跟我说,昨晚你抱他的时候,他什么反应?”
“他……僵了一下。心跳很快。”
“然后呢?”
“然后他把我扶稳了,没说话。”
“完了。”苏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意味,“林小晚,我哥完了。”
“什么意思?”
“我跟你讲,”苏念压低了声音,“我哥这个人,从小到大,我从来没见他对任何一个人主动过。他不主动跟人说话,不主动交朋友,不主动追求任何东西。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别人送到他面前的——工作也好,相亲也好,都是别人安排好了他才去。他从来不主动要什么。但是今天,他主动去你家了。他主动跟你求婚了。”
林小晚攥着手机,没说话。
“林小晚,”苏念说,“我哥不是不近女色。他是那种,一旦认定了,就一条路走到黑的人。你昨天抱了他一下,他大概就觉得,这辈子就是你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是离谱。但这就是我哥。你要是不愿意,趁早跟他说清楚。你要是……你要是有一点愿意,你就试试。反正我觉得,我哥这种人,要是真对一个人好,肯定是往死里好。”
挂了电话,林小晚坐在沙发上,把那袋桂花糕吃完了。年糕的照片还摆在电视柜上,那只跑丢的猫,圆脸,橘色,趴在她膝盖上打呼噜。她看着照片,想起苏砚说的那些细节——她睡觉习惯侧躺抱着枕头,她笑起来左边嘴角比右边高。这些事她自己都没注意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把那张名片拿起来看了看。名片很简单,白底黑字,印着“苏砚 建筑设计师”和一串电话,下面是一行小字,设计院的地址。她翻到背面,空白。
她把名片放进口袋里,穿上外套,拿了钥匙出门。她去了楼下那家甜品店,买了一盒蛋挞。然后她坐地铁去了城西,照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家设计院。周日没人上班,大门关着,只有保安在传达室里看手机。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她就是想来确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真的。那个站在她家门口说“我想跟你结婚”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她在地铁上给苏砚发了条消息。用的是名片上的号码。她打了几个字:“桂花糕很好吃。”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我妈做的。你喜欢就好。”
“你妈知道你把她的点心拿去送人了吗?”
“不知道。我说我拿去单位吃。”
林小晚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她想了想,又打了一行:“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愿意?”
这次回复慢了一点。过了两分钟,消息来了。
“因为你来城西了。”
林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地铁正在隧道里行驶,窗外一片黑,车厢里人不多,没有人看她。但她觉得有一双眼睛,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正看着她。
手机又响了。
“我在设计院对面的咖啡馆。从窗户能看到大门口。你来的时候我看到了。”
林小晚攥着手机,脸烧了起来。她打了一行字:“你跟踪我?”
“没有。我在这里等。”
“等什么?”
“等你。我知道你会来。”
林小晚盯着那行字,地铁到站了。门开了,她站着没动。门又关了,地铁继续往前开。她站在那里,攥着手机,忽然笑了。
她打了最后一行字:“哪家咖啡馆?我饿了。”
“出站右转五十米。我等你。”
林小晚在下一站下了车,往回坐了一站。出站的时候她跑了起来,跑得气喘吁吁。右转五十米,她看见了那家咖啡馆。很小的一间,门口摆着两盆绿植,暖色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透过玻璃,她看见苏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他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对着窗户,跟那张照片里一模一样。
她站在窗外,看着他的侧脸。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她身上。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很轻。
林小晚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她走到他对面坐下。咖啡还是热的,冒着白气。
“你什么时候开始等的?”她问。
“从我家回去之后。”
“那你等了多久?”
“三个小时。”
林小晚看着面前的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起了眉。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苏砚看着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亮。
“我不知道你会来。但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我这辈子第一次主动,会不会有结果。”
林小晚放下咖啡杯,看着他。他的耳朵尖又红了。她忽然想起苏念说的那句话——“我哥那种人,要是真对一个人好,肯定是往死里好。”
她伸手,把他的手拿过来。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心干燥而温暖。她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苏砚,”她说,“我们才见过一面。”
“我知道。”
“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快吗?”他想了想,“我准备了三十一年,才等到你。不快了。”
林小晚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小,他的手大,刚好把她包住。她想起昨晚那个拥抱,想起他僵住的身体和沉稳的心跳。她想起他说“你抱我的时候,我没有推开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试试吧。”
苏砚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那笑容很慢,从嘴角慢慢爬进眼睛里,然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他握紧她的手,说:“好。”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咖啡馆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咖啡豆的香味。两个人坐在窗边,握着手,面前的两杯咖啡慢慢凉了。谁也没有再说话。
后来苏念知道了这件事,在电话里尖叫了足足三分钟。然后她说:“林小晚,你可得对我哥好点。他这人,认死理。你抱了他一下,他就把你当一辈子的责任了。你要是辜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小晚说:“你之前不是说他不近女色吗?”
苏念哼了一声:“那是他还没遇到你。现在他近了。近得不行。我妈听说这事之后哭了半天,说终于有人把她儿子收了。你知道我妈说什么吗?她说‘那个姑娘抱了他一下他就去提亲了?这姑娘得有多大的胆子’。”
林小晚笑了。她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年糕的照片还摆在电视柜上。她伸手摸了摸照片里那只猫的圆脸,轻声说:“年糕,你要有新爸爸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春天傍晚的暖意。她站起来关窗,看见楼下的玉兰开了,满树的白花在路灯下泛着柔光。她忽然想起苏砚说的那句话——“你抱我的时候,我没有推开你。”
她把窗户关上,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给苏砚发了条消息:“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
回复来得很快:“好。你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糖醋排骨。我妈说我做得还行。”
“行。”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嘴角翘着。窗外的玉兰花在风里轻轻晃,花瓣落了两片在窗台上。她想,有些事情就是说不清楚。她抱了他一下,他就要娶她。听起来荒唐,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荒唐。
他等了三十一年,才等到一个敢抱他的人。
而她那天晚上,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是抱了。
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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