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德训何时才能重返朝鲜“二号”位置？

作者 / 林海东

常看IN朝鲜的朋友或许应该知道，在朝鲜诸多人物中，我对金德训有一点儿偏爱。这是在长年观察和研究朝鲜问题过程中难免出现的一种现象，只是对某个人物比较重视的缘故。元帅当然要放到第一位，除了怹之外，这么多年来列在我重视名单第二位的，前有崔龙海，今有金德训。

从“一年到头为经济工作操劳”的金德训卸任阁揆、转任中央书记兼经济部部长（2024.12八届十一中全会）以来，我一直认为，他在适当的时机会重新担任阁揆，并曾经寄望这事儿能在今年2月的劳动党九大上发生。所以然者何？盖因他是元帅新时代朝鲜经济谱系中的重要一环，属于专业的经济官员，真懂经济，而且极有可能延续这一谱系。

元帅新时代开启至今，用过五任阁揆（上图左起）——崔永林、朴奉珠、金才龙、金德训、朴泰成。这其中，崔永林是从前代延续过来的，可以搁下不提。

朴奉珠在接替崔永林之前，曾经在2003-2007年间担任过一任阁揆，主导朝鲜当时的经济改革，在2013-2019年再次担任阁揆以及2019-2020年担任劳动党中央副委员长（主管经济）期间，朴奉珠的最大功绩是奠定了新时代朝鲜经济的发展基础和基本方向，稳定了朝鲜经济的局面，为元帅经济学提供了操作空间，是新时代朝鲜经济谱系的关键人物。

在朴奉珠主掌内阁期间，金德训于2014-2019年担任内阁副总；在朴奉珠2019-2020年担任劳动党中央副委员长期间，金德训则担任劳动党中央副委员长兼经济部部长。这种任职的重叠，从某种程度上可以显示彼此之间的师承关系。应该说，60后金德训是得到了30后朴奉珠真传的。

2019年4月接替朴奉珠的金才龙，本是“希望之星”。但从地方党委一把手（慈江道，时称道党委委员长，即现在的道党委责任书记）直接入主内阁的金才龙，虽得重用，但终究不成，2020年8月即卸任阁揆这一经济首长职务，转任党务至今。九大时成为新一届劳动党“五常”之一，但四个月后就在上被免职，至今仍是保留局委职务，等待新任命。

有趣的是，金才龙担任阁揆期间，金德训则担任经济部部长，两人同为当时的“经济指导机关”首长，只是金才龙偏重经济政策的执行，而金德训偏重经济政策的制定与监督执行。而金德训当时从政策执行层的内阁副总转任政策制定层的经济部部长，这种历练显然来得比较全面，更何况当时还有朴奉珠从旁“辅导”，算是一种深造。

2020年8月，金德训接替金才龙，并在随后的劳动党八大期间，一跃成为朝鲜的“二号人物”，大致证明他在新时代谱系中的根红苗正。在其担任阁揆（2020.8-2024.12）期间，虽然多次被元帅指名道姓严厉批评甚至怒骂，说他“辜负了期望”“不成才”，但总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即便批完骂完，还是给予“一年到头为经济工作操劳”的高度评价。这大致说明，金德训在担任阁揆期间，大方向没什么错，但执行上有问题，元帅对他的信任其实并未有稍减。

那么，金德训的这些问题是什么？简言之，大致是没有把元帅对经济工作的要求落实到位，或者说没及时跟上元帅的思路。众所周知，朝鲜经济困难重重，而元帅近年来又擘画了“全面发展期”这样一个宏大叙事蓝图，阁揆比较难。一个可以比较的实例，是八大上任的中央书记兼经济部部长金头日——金头日在八大暨八届一中全会时，对元帅提出的经济发展计划做了一些调整，比如平壤五万套住宅建设计划，元帅要求“每年一万套”，但金头日将其修正为“量力而行、循序渐进，只要五年完成五万套即可”，这就严重没跟上元帅的思路，在八届一中全会之后一个月的八届二中全会上就被一撸到底，后来仍然回到地方去当道党委责任书记。在我看来，金德训在担任阁揆期间，面临的问题与应对之策与金头日本质上其实没什么两样，这也是他屡屡被元帅批评甚至怒骂的原因。

2021年2月，八届二中全会，元帅怒斥金头日

但同样是工作招致元帅不满，金德训的命比金头日好很多。2024年12月在八届十一中全会上卸任阁揆之后，并没有一撸到底，而是转到中央书记兼经济部部长的关键岗位上，又回到了他接替金才龙前的那个位置。于是，另一个有趣之处就出现了，不在新时代经济谱系中的朴泰成担任阁揆，金德训担任经济部部长，这与上述金才龙当阁揆、金德训当部长时的情况基本相仿，似乎是某种yesterday once more。

我一直认为，朴泰成是过渡性阁揆，领导经济工作的能力、经验可能不足，但执行力应该比金德训这个行家强，毕竟朴泰成是元帅班底中的首代人物之一，在元帅执政之前就已从旁辅佐，执行力方面应该是杠杠的。但作为“经济总司令部”首长，单有执行力显然是不够的，还得有想法、有主意、有承续经济谱系的能力，关键是要能把朝鲜的经济学归到元帅名下，出了问题可以挺身担责，“元帅很正确，错误都在我”这种的。在我看来，以朴泰成替金德训，元帅是有诸多考量的，其中一个因素是对金德训或者说朝鲜未来经济发展的保护——“全面发展期”这种跨越式发展，谁做阁揆都是做也有错、不做也有错，最终免不了出来为道路曲折担责，在朝鲜经济尚未出现重大问题的时候，把执行上小错不断的金德训换下来，实际就是这种保护性安排考量，为的是未来。

上两图为2024年12月八届十一中全会，金德训与朴泰成交流

九大之前，我们曾经讨论过金德训复任阁揆的可能性，但没有。朴泰成仍然是阁揆，但金德训却从经济部重返内阁，担任了史无前例的这个新职务，并留任新一届局委，这表明他复任阁揆只是个时间问题。

在最初公布的九大局委名单中，金德训排倒数第二，仅在他的同僚朴正根之上。但从9.9朝鲜国庆庆祝活动的相关图像中，我们发现，金德训在局内的排名悄然而上——先是9.9中央宣誓大会，金德训跃居外务相崔善姬之上（上图一），位置提前了好几位；再是9.9国庆庆祝演出，金德训位于朴泰成、李日焕“二常”和金成男、朱昌日两位中央书记之下，但高于安金哲、金承斗、金正官等三位中央书记（上图二、三），虽然其中包含朝鲜传统的功能性排位因素，但结合宣誓大会的情况看，金德训在局委中位置前移可能已成定局。而在当前第十五届最高人民会议第二次会议可能于近期召开、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委员长任职将引发新一波高层人事变动的背景下，金德训的这种局内位置前移似乎预示着他的实际重要性正在上升。且行且看吧。

下面的视频是朝鲜9.9国庆78周年庆祝演出实况，昨晚8点52分KCTV才播出，也算是新鲜出炉吧。让各位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