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还有十天。
家里已经开始盘算菜单了。冷盘几个、热菜几个、汤一个、主食一个、甜品一个。菜单列了一长串,但有一个问题往往被忽略——最后一道菜,上什么?
这个问题,在各地有不同的答案。而且差别大到离谱。
压轴菜,是一顿饭的“句号”。前面吃了什么,可能记不太清。但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全桌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儿。它得压得住场,得让这顿饭“收”得漂亮。
广东:盆菜——一盆装下整个山海
广东人中秋家宴的压轴菜,很多人家选的是盆菜。
盆菜这东西,看着“粗”,其实“精”。一个大盆,底下铺萝卜、支竹、猪皮,中间放焖猪肉、酿油豆腐,最上面一层码鲍鱼、大虾、花胶、瑶柱、蚝豉、冬菇。一层一层码上去,像盖楼。
吃盆菜有规矩——从上往下吃。先吃最上层的海鲜,吃到中间是猪肉,吃到最底下萝卜已经吸饱了所有食材的汁。一层一层往下吃,味道一层一层地变。吃到最底下,萝卜比鲍鱼还好吃。
盆菜起源于客家“大盘菜”。南宋末年,元兵南下,宋帝昺逃到香港元朗,村民把各家各户的菜凑在一起,用大盆装着招待皇帝。后来盆菜传到了广东,成了团圆饭的“压轴”。
广东人中秋吃盆菜,取的是“盆满钵满”的彩头。一盆里装了多少东西,就代表了多少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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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佛跳墙——一坛装下整个山海
福建人中秋家宴的压轴菜,是佛跳墙。
佛跳墙跟盆菜不一样。盆菜是“码”出来的,佛跳墙是“煨”出来的。
把鲍鱼、海参、花胶、瑶柱、鸽蛋、花菇、蹄筋、鸡、鸭、猪肚,一样一样分别处理,然后一层一层码进绍兴酒坛子里,用荷叶封口,小火慢煨。煨到“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
佛跳墙的“贵”,不在食材,在功夫。一样食材处理一遍,换一样再处理一遍。一坛佛跳墙要煨三天三夜,中间不能揭盖。揭一次盖,香气跑一次,味道就“散”了。
福建人中秋吃佛跳墙,取的是“圆满”的意思。一坛里装了十几样东西,每一样都“到位”了,才能叫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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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浙:老鸭汤——一只鸭子炖出一锅清润
江浙人中秋家宴的压轴菜,跟广东福建的“豪”不一样,走的是“润”。
老鸭汤是江浙中秋的经典压轴。秋天鸭子肥,老鸭更肥。鸭子宰杀洗净,整只下锅,加火腿、笋干、姜片,小火慢炖。炖到鸭肉酥烂脱骨,汤色清亮微黄。
江浙人炖老鸭汤,有个“秘密武器”——陈皮。一两片老陈皮扔进去,鸭子的腥味没了,汤的香气“沉”下来了。喝一口,先是鸭汤的鲜,然后是陈皮的微苦,最后是喉咙深处返上来的甘甜。
江浙人中秋吃老鸭汤,取的是“滋阴润燥”。秋天燥气重,老鸭汤润。一家人吃了一桌子菜,最后来一碗老鸭汤,从嗓子润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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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甜烧白——甜的“肉菜”收尾
四川人中秋家宴的压轴菜,是甜烧白。
甜烧白,也叫“夹沙肉”。五花肉切成薄片,中间夹一层红豆沙,铺在糯米饭上,上锅蒸。蒸到肉透明、豆沙融化、糯米软糯,倒扣装盘,撒上白糖。
这道菜是“甜”的,而且是“肉”的。外地人第一次吃会觉得“怪”——五花肉怎么是甜的?但四川人觉得天经地义。甜烧白是四川“九大碗”里的“压轴甜菜”,吃了咸的辣的一桌子,最后来一道甜烧白,嘴巴“收”得干干净净。
四川人中秋吃甜烧白,取的是“甜甜蜜蜜”。五花肉夹豆沙,肥而不腻,甜而不齁。吃一口,嘴角是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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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饺子——最后一道“圆满”
北方人中秋家宴的压轴菜,是饺子。
北方人逢节必吃饺子。春节吃、冬至吃、中秋也吃。中秋家宴的最后一道菜,往往是饺子。馅料用当季的——猪肉莲藕馅、猪肉白菜馅、羊肉萝卜馅。饺子皮薄馅大,蘸醋和蒜泥。
北方人中秋吃饺子,取的是“更岁交子”。中秋是秋天的一半,吃了饺子,秋天就过了一半了。饺子是圆的,代表团圆。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有说有笑,这顿饭才算“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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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些“压轴菜”,各有各的绝
潮汕:朥饼配功夫茶。潮汕人中秋家宴的最后一道,不是菜,是茶。一壶功夫茶,配一块朥饼。茶的苦涩把朥饼的甜腻“化”开,嘴里干干净净的,这顿饭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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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酿豆腐。客家人中秋家宴的压轴菜,是酿豆腐。豆腐里塞肉馅,煎到金黄,焖到入味。客家人从中原南迁,把“饺子”的念想包进了豆腐里。吃酿豆腐,吃的是“不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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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汽锅鸡。云南人中秋家宴的压轴菜,是汽锅鸡。不用一滴水,靠蒸汽把鸡肉蒸熟。汤是鸡肉自己出的汁,鲜得掉眉毛。云南人中秋吃汽锅鸡,取的是“原汁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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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杀猪菜。东北人中秋家宴的压轴菜,是杀猪菜。酸菜、白肉、血肠,一锅炖。天凉了,吃杀猪菜暖和。东北人中秋吃杀猪菜,取的是“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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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轴菜,压的是什么?
压轴菜,压的是“句号”。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前面上了十几道菜。大家吃得差不多了,说话声小了,筷子动得慢了。这时候压轴菜端上来,全桌人的注意力重新聚回来。
压轴菜得有“分量”。不是重量,是分量。它得撑得住前面十几道菜攒下来的“气”。广东盆菜撑得住,福建佛跳墙撑得住,江浙老鸭汤撑得住。一道炒青菜撑不住——它太轻了。
压轴菜得有“彩头”。广东盆菜的“盆满钵满”,福建佛跳墙的“圆满”,江浙老鸭汤的“润”,四川甜烧白的“甜甜蜜蜜”,北方饺子的“团圆”。每一道压轴菜,都带着一个祝福。
压轴菜得有“余味”。吃完之后,嘴里要留着点东西。不是饱,是“回味”。老鸭汤的清润、甜烧白的甜、佛跳墙的醇、盆菜的丰盛。这口余味,是这顿饭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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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中秋家宴的压轴菜是什么?
中秋家宴的菜单,各家有各家的排法。但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全家人都会看着它。
它可能是广东的盆菜,可能是福建的佛跳墙,可能是江浙的老鸭汤,可能是四川的甜烧白,可能是北方的一盘饺子。不管是什么,它都是这顿饭的“收尾”,是一家人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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