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大家好，我是安剑律师事务所周兆成律师。
据媒体报道，上海36岁男子顾某，在家中持松肉锤、刀具杀害父亲。案发后，顾某在网络搜索“故意杀人罪”“死后变化”等关键词。经司法鉴定，顾某患有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被认定为无刑事责任能力。顾某72岁母亲表示，自己年事已高，顾某拒不配合就医，自身没有能力全天监管，家中还有高龄老人需要照料。法院经审理认为，顾某实施严重暴力伤人行为，仍存在继续危害社会的风险，依法决定对其强制医疗。相关事实以法院文书及官方调查结论为准。
结合该案，我们做法律拆解。
第一，精神病人暴力犯罪，并非一律不用担责，刑事责任能力要以司法鉴定为准。
依据《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本案中顾某被鉴定为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因此不追究其故意杀人罪的刑责。很多人疑惑，既然事后还能上网搜索罪名，为什么认定无刑事责任能力？这里要区分事后认知和作案当时的辨认、控制能力。司法鉴定重点评判实施行凶行为那一刻，行为人是否因为精神病丧失辨认、自控能力，不能仅凭事后上网搜索行为直接推翻鉴定结论。如果是间歇性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时犯罪，或者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控制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依然要承担刑事责任，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不追究刑责不等于放任不管，强制医疗是专门的法律处置程序。
《刑事诉讼法》设置了强制医疗特别程序。针对实施暴力致人死伤、严重危害人身安全，经鉴定不负刑责，且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精神病人，检察院可以向法院提出强制医疗申请。法院审查后作出强制医疗决定，将其送入专门医疗机构接受治疗。本案就是典型案例，家属缺乏看管治疗能力，当事人仍有伤人风险，法院因此决定强制医疗。强制医疗不是刑罚，属于医疗性的保安处分，目的是治疗疾病、防止再次发生暴力伤人事件。家属如果对强制医疗决定不服，可以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复议。
第三，监护人的民事赔偿与监护责任不能免除。
即便不承担刑事责任，监护人依然要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民法典》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造成他人损害，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职责的，可以减轻赔偿责任，但不能完全免责。本案中，母亲作为监护人，已经尽力但无力管控，法院可以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考量责任比例。同时，监护人发现精神病人有暴力倾向，应当及时送医就诊；如果监护人明知有重大暴力风险却不采取任何管控措施，造成严重后果，监护人自身也可能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重点提醒大家：精神病鉴定是严格的法定程序，不能凭主观感受判断。如果身边的精神障碍患者出现暴力倾向，家属没有能力管控的，应当及时联系医疗机构、公安部门，启动临时保护性约束或者申请强制医疗，避免悲剧发生。精神障碍患者的家庭监护压力巨大，社会支持体系也需要共同发力。
周兆成律师提醒：免除刑事责任，不等于免除全部法律责任，更不等于可以自由生活。强制医疗制度，一方面是对精神病人的救治，另一方面也是防范暴力风险、保护公众人身安全的法律屏障。面对有暴力风险的严重精神疾病患者，家庭无力监管时，一定要及时寻求公权力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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