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治纬：伊犁的海棠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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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犁的海棠果香

骆治纬

入秋，白露为霜，昼夜温差在伊犁河谷日渐显现。与此同时，一种红彤彤的水果，端上了伊犁人的餐桌——海棠果。在伊犁乃至新疆，海棠树是比较常见的果树，北疆的行道两侧、南疆的村前屋后都有它的身影。但是，如伊犁这样城市院落、乡间田野、花园河畔、道路林荫广泛密栽的，实属难得。海棠果不仅是伊犁人的时令水果，更是我的味蕾记忆。

在伊犁的时候，伊犁河畔海景公园附近的阿勒玛勒路海棠树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每逢四月春风上巳天，成片成片红白相间的海棠花盛开，远远望去蔚然一片，馨香沁人心脾，不少游人慕名前来，三五成群簇拥着打卡留念。这份花海盛宴，很自然地衔接起早春的杏花和稍后绽放的苹果花，成为“北疆湿地 花园城市——伊宁市”的季节性“飞花令”。

那日，新闻媒体团来伊犁采风，恰好赶上花期。午餐后，我推荐大家去阿勒玛勒路转转，感受下“苹果香”之外的伊犁美。春日晌午，阳光正好，冰蟾隐现，微风和煦，雪山远目，湛蓝的天空下是一片红彤彤的海棠树直通远方，瞬间将春天的气势百分百拉满。大家步行在林间，时有海棠花瓣飘落，脑海里顿然浮现苏东坡的“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友人对我说：“实在是‘苹果香’太有名了，真是不知道伊犁的海棠花也是如此的美。”我习惯性地职业推介：“伊犁是祖国边疆的瑰宝，一年四季都有独特的浪漫和唯美。当然伊犁的美更需要媒体助力，让更多人知道伊犁的美好。”友人开玩笑说：“你这是走到哪里，就推介伊犁到哪里啊！”大家不免哈哈大笑一番，但是每个人的眼睛都未曾离开海棠花半分，不肯辜负伊犁春风醉人的海棠花语。行走之间，恰有一枚海棠花留在了掌心，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端详它。海棠花开五瓣，花蕊呈红色，花瓣由内至外粉红色彩渐淡，紫红花萼轻轻包裹着花朵，绿色的花托悬在下方，很是精致。

提到海棠花的美，最让我动心的文字莫过于邓颖超缅怀周恩来的《从西花厅海棠花忆起》：“海棠花开的时候，叫人那么喜爱，但是花落的时候，它又是静悄悄的，花瓣落满地。”我有幸在江苏淮安周恩来纪念馆、广西南宁邓颖超纪念馆、天津周恩来邓颖超纪念馆分别读过这篇文章，更加深刻地感悟到“革命伴侣”四个字的分量。正如邓颖超在文章里写道，“你看花的背影，仿佛就在昨天，就在我的眼前”“你喜欢海棠花，我也喜欢海棠花”“我想你在那样繁忙的工作中间，看一眼海棠花，可能使你有些回味和得以休息，这样也是一种享受”“在我们的革命生涯里，总是坚定地、泰然地、沉着地奋斗下去。我们的爱情，经历了几十年也没有任何消减”。当我再次摘录下这些文字时，双目再次泪眼蒙眬了。

这对革命伴侣与新疆有着难解难舍的情缘。邓颖超的父亲在其3岁时被流放新疆，约1913年未待返乡便因病身故。在新疆博物馆有一张拍摄于1939年9月的老照片——周恩来在八路军驻新疆办事处（设立于1937年10月，驻地乌鲁木齐）前与孩子们的合影。周恩来一直十分关心新疆，其作为我国民族政策和民族区域自治制度的顶层设计者之一，对何时成立、如何成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进行了审慎思考和长远谋划。他也曾在1965年7月5日来石河子视察工作，接见了上海支边青年代表。现在位于石河子的新疆周恩来总理纪念碑仍在诉说着往事。1965年12月22日，年根岁末，周恩来、邓颖超还邀请新疆和田文工团和内蒙古乌兰牧骑巡回演出队的文艺工作者到家中做客，和大家一起吃窝窝头、大锅菜……

虽然周恩来与邓颖超没有来过伊犁留有遗憾，但是伊犁的海棠花如他们所期待的中国未来一样，“祖国的今天，正在开着改革开放之花，越开越好、越大、越茁壮，正在结着丰硕的果实，使我们的国家繁荣昌盛，给我们的人民带来幸福”。我更有幸，生活在革命先辈呵护奋斗的新中国，在祖国边疆伊犁，亲自感悟新生的海棠花香！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秋风至，秋意浓。曾被伊犁河谷春风吹拂过的海棠花结果实了。受益于伊犁河谷得天独厚的光照和雨露，红彤彤的果子不仅好看，而且好吃，其肉质粗脆，汁多味甜，九甜一酸是顶好的口感，民间称之为“被阳光亲吻过的苹果”。海棠果不仅是伊犁各族同胞的时令水果，也常被用来制作果酱。粗略统计，伊犁河谷的海棠果种类有14个之多，最出名的要数香妃海棠（伊宁市、伊宁县、新源县主产区）、大黄六棱海棠（巩留县主产区）等。特别是在伊犁河谷广泛种植的香妃海棠果，皮薄红润，形态饱满，酸甜适中，备受好评，也是当地百姓增收致富的“发财果”。

一树一叶入秋光，一果一落海棠香。一株海棠，从春光满园、花开伊犁的观光游，到秋日私语、硕果累累的致富路，一花一叶一果间都是“勤劳的密码”“生活的恩赐”。在我未曾离开南京时，满眼的春日垂丝海棠素来以观赏为主，从未想过海棠也有如此美味的果实。当我来到伊犁时，海棠看花似花、看花非花，早已成为人间美味、百姓至宝，这是伊犁河谷这片土地和能量场上生长出的优质特产。艾青在日本侵略者的铁蹄猖狂践踏中国大地之时，满含深情地写下“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舒婷也为爱写下“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在伊犁河谷勤劳生活的人们，正如海棠花，努力绽放，四季轮转，不负春光，不负这片土地的滋养。

金陵桂花的馨香，顺着和煦微风，缓缓吹上了书桌，似有那么一缕海棠果香，从边疆、从伊犁河谷而来，让我见过风雨世面，品过人间温情，了然荏苒时光——懂得取舍、学会放下，不惑于年轮，沉淀于岁月，努力于当下，相忘于江湖。

来源：江南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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