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与北方》：近代英国传统与现代的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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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中国国家历史·玖》

《南方与北方》改编自英国女作家伊丽莎白·盖斯凯尔（Elizabeth Gaskell）的同名小说，是一部被BBC搬上银幕的上乘之作，无论是演员、配乐、摄影还是各种道具，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导演布莱恩·派西维尔秉承BBC大气典雅的风格，凭借沉稳的拍摄手法，立体地呈现出工业革命时期英国南方与北方的不同气象。镜头下的南方小镇赫尔斯通阳光明媚、闲适浪漫，使人心生温暖之感；北方工业城市米尔顿则是另外一幅景象：紧张劳作，脏乱喧嚣，给人以阴暗冷酷之意。

然而这正是工业革命时期以工业为主的北方和以农业为主的南方的真实写照，也正是在这色调阴冷的北方，蕴藏着某种未知的希望和蓬勃的生机。机器化大生产毫无保留地凸显了北方在故事里，乃至在英国工业革命时期所发挥的核心作用。在这样的大时代背景下，一场工业革命版的《傲慢与偏见》正在上演。

（BBC出品的《南方与北方》DVD海报）

故事发生在一个叫米尔顿的工业城市。在这里，美丽的南方姑娘玛格丽特·黑尔和帅气的北方工厂主约翰·桑顿相遇了。然而因时代的特殊性，阶级、地域和价值观念的巨大差异，注定了它们的爱情不会流于俗世。他们的爱，不是一场只关乎爱情的风花雪月，而是融合了那个时代的特色，在革命与暴动、冲突与磨合中不断成长起来的。

棉纺织业的发展

剧中令人惊艳的一幕，是玛格丽特推开桑顿工厂车间大门的那一刻：满天飞舞的白色棉絮，忙碌有序的工人，还有上百台隆隆轰鸣的机器，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崭新的世界。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现代化的工业文明。是的，就是这一朵朵小小的棉花，将英国带进工业化的时代。

（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纺织厂）

“cotton”一词在今天指的是棉花，但对于当时一直生活在消息相对闭塞的南方农村的玛格丽特来说，此词指的却是英格兰北部的粗毛制品。在来到米尔顿之前，玛格丽特从未触及到“棉花”这个新鲜事物，她所知道的，只有羊毛。棉花对英国来说，是一种舶来品，虽然很早之前就经过伊斯兰中东地区和西班牙穆斯林地区进入欧洲，但传入英国还是在16世纪尼德兰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弗兰德纺织工人逃到英国后，才给英国带来了棉纺织技术。英国棉纺织业正是发端于此。

最初英国的棉纺织业主要活跃于英国北部地区。17世纪英国西北部的曼彻斯特地区开始建立起棉纺织业，但直到18世纪末，在英国工业中拥有绝对地位的还是毛纺织业。毛纺织业是当时英国古老而强大的民族工业，棉纺织业无论是劳动组织或是工具设备，无不是仿照毛纺织业的发展模式，处于一个十分微末的地位，远不能同毛纺织业相媲美。

作为来自南部的玛格丽特来说，她已经落伍了。虽然她与桑顿的工厂世界处于同一个时期，但却相差了一个时代。北方的世界早在18世纪就已经开启了通向“现代”“工业”的大门。1764年，哈格里夫斯发明珍妮纺纱机，1768年，阿克莱特制成水利纺纱机。1785年，卡特莱特发明动力织布机，织布效率成倍增长。纺织与编织的机械化，动力机器尤其是蒸汽机的发明与改良，使现代化的工厂制度得以确立。加之作为一种新兴工业的存在，棉纺织业没有传统的行会和陈规旧俗的束缚，很快就成为“发明和各种创举开放的试验场地”。棉纺织厂如同雨后春笋般纷纷建立。

剧中，从小身处北方，深受工业革命氛围影响的桑顿深知机械的威力和棉纺织业的巨大潜力，他顺应时代的潮流，白手起家，建立了一家拥有上百工人的棉纺织厂。然而在工业革命的洪涛巨浪中，桑顿只是其中一朵微小的浪花，越来越多的人走在了时代的前列。

（珍妮纺纱机）

此时的玛格丽特所不知道的是，她已经处在英国工业革命的大潮之中。英国棉纺织业的发展之迅猛，即使是以当事人的视角来看，也有些令人瞠目结舌。在开始的40年里，它如同一匹黑马，迅速取代毛纺织业成为英国工业革命的先导。

在产值上，“1812年棉纺织品的产值达到2300万英镑，毛纺织品的产值只有1800英镑”；从出口量来看，“18世纪，毛纺织品的出口总值是棉纺织品的两倍，1814年恰好颠倒过来棉纺织品的出口总值又是毛纺织品的2倍，而且占英国出口申报总值的40%”。英国从一个棉纺织品输入国一跃成为世界棉纺织工业头等强国。

棉纺织工业的飞速发展，还影响和带动了其他轻工业、动力工业、煤铁工业和交通运输业的技术革命，甚至加速了农业革命。“如果说英国经济于1787年后起飞，那都是棉纺织业立下的功劳。”从这一程度来讲，这句话并非夸大其词。

工人及罢工运动

工业革命的产物之一就是工业资产阶级和工业无产阶级这两大对立阶级的出现，在剧中具体表现为以桑顿为首的工厂主和以希金斯为首的工人阶级。工人们不满工资的不升反降，要求工厂主提高工资，却被工厂主断然拒绝。剧中某个工厂主就轻蔑的说到，他不能接受工人们要求加薪的提议，否则他毫无利润可图。

利润是工厂主的第一追求，桑顿也是如此，在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吸血鬼”完全就是工厂主的代名词。在他们眼里，金钱就是一切，“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不是为了金钱而存在的，连他们本身也不例外，因为他们活着就是为了赚钱，除了快快发财，他们不知道还有别的幸福，除了金钱的损失，也不知道还有别的痛苦”。

（利物浦到曼彻斯特铁路开通1830年）

为了攫取高额利润，获得更多金钱，资产阶级不择手段的剥削工人。工人创造的巨额财富，源源不断地进入资产阶级的腰包，工人自身却所得无几。财富的不合理分配导致英国的贫富差距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1801年，占人口总数1.1%的富人占有国民总收入的25%，1867年，占人口总数2%的富人聚敛了国民总收入的40%。相比之下，体力劳动者的收入在国民总收入中所占的比重日趋下降。

这其中，资本家工厂主占有大部分财富，他们在富丽堂皇的建筑里过着奢侈的生活，享受着用工人的血汗换来的劳动成果；而作为体力劳动者的工人阶级却在饥饿贫困的深渊中挣扎。恩格斯曾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一书中直观地描述了工人阶级的生存状况：

伦敦有5万人每天早晨醒来不知道下一夜将在什么地方度过。他们…找到一个栖身之所…房子从地下室到阁楼都摆满了床；每一间屋子有4张、5张、6张床——能容纳多少就摆多少。每一张床上睡4个、5个、6个人…生病的和健康的，年老的和年轻的，男的和女的，喝醉的和清醒的，所有这些人都乱七八糟地躺在一起。

这地狱般的生活是出身南方牧师家庭的玛格丽特无法想象的，她从未为衣食住行所累，来到米尔顿后，她才深刻感受到工人生存之艰难。她同情工人的遭遇，也厌恶工厂主的冷酷无情。

作为旁观者的她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悲惨生活的亲历者！这就不仅是语言上的厌恶那么简单了，通常还诉诸于行动。因为在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激烈的社会冲突和工人运动此起彼伏，其中最突出、最常见的形式便是罢工。

（剧中主张罢工的工会领导人希金斯）

剧中的那两场罢工动员格外振奋人心。礼堂上，工会领导人希金斯向在场的工人们控诉着资本家的贪得无厌与利欲熏心，雇主们赚取了大量利润，却拒绝为他们加薪。工人们义愤填膺。“Strike！”愤怒的呐喊声在礼堂里回响，资本家工厂主亦严阵以待。工人与工厂主的拉锯战开始了：机器停止了运作，工厂里空无一人，原本喧闹的街道变得冷清，整个米尔顿都笼罩在剑拔弩张的气氛里。一个工厂主说道：“这是场战争，我们这些雇主，要么获胜要么被踩在脚下。”“工人和雇主固执己见，互不相让”，谁都不知道这场罢工将会持续多久，绝望四处弥漫。

处于绝望之中的，只能是相对弱势的工人。一方面，罢工意味着失去生活来源，即便有工会津贴也很难负担一家人的生活。剧中的布尔彻便是佐证，病重的妻子和饥饿的孩子需要照顾，微薄的工会津贴根本无法应付，只能与工厂主尽快妥协，工人仍处于被动的一方。另一方面，工厂主有足够的财力、物力乃至武力与工人们相抗衡。罢工持续了近一个月，桑顿宁愿舍近求远，雇用爱尔兰工人也不愿向罢工工人妥协。罢工工人因此发动暴乱以威胁桑顿，但最终还是在士兵的镇压下宣告失败。

这场罢工只是英国工业革命时期工人运动的一个缩影。最初工人阶级的罢工运动表现地极为分散和暴力。1824年工人获得自由结社权利之后，工会开始遍布全英国，罢工运动变得富有组织性和纪律性。但即便如此，当时处于弱势的工人阶级尚未形成一个强大的合力，参与罢工的人心不齐，怀有异心者、意志不坚定者掺杂其中，如史蒂芬、布尔彻之流时常有之，早期工会也没有太多的经费支援众多贫困的失业工人，饥饿和贫困迫使工人在任何条件下复工，“重新戴上资产阶级的枷锁”，工人的努力顷刻间化为泡影。影片中的工人们在罢工失败后再次走入工厂，轰鸣的机器声重新响起，他们仍旧未能逃脱沦为工厂主“劳动工具”的命运。

（剧中工人暴动场景）

工业化时期的妇女与童工劳动力

妇女和童工是工业化时代的一个弱势群体。由于妇女和儿童的软弱和易于控制，大部分工厂主将他们剥削的对象集中在妇女和儿童身上，妇女和儿童为工业革命的发展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和不幸。可以说，“工业革命是由妇女和孩子缔造的，至少，他们与男性手工业者和工厂工人做着同样的贡献。”

（英国工厂里的女工）

当玛格丽特还在南方农村中度过她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在北方的城市中，一些孩子小小年纪就已经为了生计早早进入工厂工作。“欧洲工业时代的历史是一部牺牲童年的历史”，这丝毫不夸张。在工业化时代，英国童工在各部门工人中占了很大的比重。“1839年，英国工厂工人共有419560人，其中十八岁以下的少年和儿童即达192887人”，童工人数几乎占工厂工人人数的一半。“大规模雇用童工已成为英国的一个最重要的社会特征。”

（工厂的童工）

本剧也真实地呈现出英国工业革命时期“雇用童工”这一社会特征。剧中孩子们穿梭在工厂车间林立的机器中，迅速利落地捡起地上的废弃棉絮。即便理性正直如桑顿，也逃脱不了他所属时代的烙印——那时的童工属于正常现象，在工业革命以前就以“在家工作，或者在家庭经济中劳作”的形式出现，工业革命开始后，他们为生计所迫就进入工厂出卖劳力。即便是儿童自身，也认为工作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

但“正常”并不意味着雇用童工是正确的，更何况工厂主对童工的剥削已经达到泯灭人性的程度。纵使桑顿没有过多地压榨童工，但他毕竟是被寄予美好期望的男主角。历史的真相远比小说来的残酷，在工业革命时期，童工工作条件及其恶劣，每天工作时间长达16甚至18小时之多，过度的劳动却只能得到少得可怜的工资，只占成年人工资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少。

童工的人身安全也无法得到保障。大量记录在案的证词以及幸存者的回忆证明，在许多工厂，众多无辜儿童“被鞭打，被戴上镣铐，受尽挖空心思的残酷虐待；他们大多饿得骨瘦如柴，但还得在皮鞭下干活，有的甚至被逼得自杀，以逃避这一生的受虐待。”生存环境的恶劣使得童工的畸形、疾病甚至死亡在当时的英国十分常见。

剧中玛格丽特的好友贝茜就曾受到工厂主自私残忍的毒害。由于生存的需要，贝茜从小就在棉纺织厂工作，工厂里棉絮飞扬，过多的棉絮通过呼吸进入她的肺中，致其患肺病早早离世。工厂成为那一代儿童无法逃脱的噩梦。英国历史学家EP汤姆逊对此曾指责道：“对儿童如此规模和如此程度的剥削是我们历史上最可耻的事情之一。”

妇女是英国工业革命时期的另一个牺牲品。由于女工工资低又易于控制，工厂主为了获取更大利润，便大量雇用妇女。1844年，一位英国工厂视察员在议会上作证说：“最大数量被雇佣来上夜班和长时间白班的人是妇女。”影片中也不乏妇女工作的画面：棉絮飞扬的车间里，随处可见妇女工作的身影，他们和成年男性工人一起，操纵着隆隆作响的机器，在机器与人群中来回穿梭。

（车间内忙碌的女工）

剧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玛格丽特如若不是同底层工人贝茜结交，她永远不会意识到那个时代加之于妇女身上的苦难。妇女作为弱势群体，不仅自身健康和生命受到来自车间恶劣环境的威胁，还经常受到来自工厂主、监工和同事的性骚扰，而“稍一反抗就会面临着惩罚或被解雇的危险”。

除此之外，妇女身上的担子更重，因为她们不仅要维持家庭生计进入工厂工作，还必须照理好家务事，要在母亲、妻子和女工的多重角色中不断切换。一位工人回忆他的母亲时说道：“我的母亲很小就在一家工厂干活，她既聪明又勤劳…但她的家务知识却少得可怜…她很快有了孩子，分娩后身体稍有恢复就去上工…从来没有能力使家庭欢乐和舒适…父亲变的酗酒过度，他的酗酒使母亲更加穷困。她尽量不去工作，但是钱不够用，她只好又到工厂工作。”

劳累的工作、健康的威胁、繁琐的家务、丈夫的非难还有孩子的抱怨，使得本就不堪重负的她们还要承受着精神上的巨大压力，这种痛苦难以言说。

工业化与城市化

在玛格丽特如坐井观天般沉浸在南部优美迷人的田园风情中的同时，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工业革命如火如荼地开展，英国工业化的步伐不断加快。从18世纪60年代算起到19世纪中叶工业革命基本完成，英国工业化已经历近90年的光阴。至此，英国工业产值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迅速上升，最终取代农业占据主导性的地位。英国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实现工业化的国家。

工业化的发展必然伴随着城市化的发展。城市虽非工业革命特有的产物，但城市化始终是同工业化相伴而行的，剧中的工业城市米尔顿就是工业化的最直接产物。恩格斯曾指出工业革命时期英国城市发展的一般模式：

“大工业企业需要许多工人在一个建筑物里共同劳动，这些工人必须住在近处，甚至在不大的工厂近旁，它们也会形成一个完整的村镇。他们都有一定的需要，为了满足这些需要，还必须有其他的人，于是手工业者、裁缝、鞋匠、面包师、泥瓦匠、木匠都搬到这里来了…于是村镇变成了小城市，而小城市又变成大城市。城市愈大，对工厂就愈有利…这就决定了大工厂城市惊人迅速地成长。”

于是在不到100年的时间里，英国许多地区的小城镇以这种模式迅速发展成为工业城市，人口的大量涌入，房屋和厂房在城市中拔地而起，一幅崭新的图景展现在世人面前：工业文明触角所及之地，熙攘喧闹的城市取代了往昔恬淡幽静的英格兰田园风光，“这一切是这样雄伟，这样壮丽，简直令人陶醉”。城市，将现代工业文明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剧中初到米尔顿的玛格丽特却有自己的感受，在她看来，米尔顿是一个被上帝抛弃的地方。这并非毫无根据。工业化时代早期的城市，同样也是贫困与苦难的集中营。随着城市的发展，一系列的城市问题随即滋生。

（工业发展给英国带来严峻的环境污染问题）

人口的大规模涌入导致城市住房紧张，几乎每一个大城市都有一个或几个挤满了工人的贫民窟，便是举世闻名的大城市伦敦也不例外，约有“四分之三的工人家庭只有一个房间”，有的房间甚至“几乎看不到一扇玻璃完整的窗子，墙快塌了，门框和窗框都损坏了，勉勉强强地支撑着，门是用旧木板钉成的，或者干脆就没有”，居住条件极为恶劣。

玛格丽特拜访贝茜一家时的一些画面也揭露出那个时代底层工人生存环境的恶劣：贝茜的家位于城一角的贫民窟中，房屋窗户玻璃破碎，屋里住着一家三口，一些简陋的家具摆放其中。小屋还常年昏暗，即使是在白天，也要点燃蜡烛才可视物。

城市环境也十分堪忧。受当时自由放任思想的影响，城市缺乏合理有效的市政管理，“烟囱林立，浓烟滚滚”，工业垃圾、生活垃圾随意倾倒，污水随处泼洒，空气中散发着各种恶臭和呛鼻的煤烟。这些描述在影片中也得到了直观呈现。工业城市完全迥异于玛格丽特所熟悉的南方世界，没有南方小镇赫尔斯通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自然情态，有的只是阴暗的天气，拥挤、污秽满地的街道，还隐隐散发着恶臭，令人生厌。

住房、城市问题等各种城市“痼疾”，严重威胁着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们的身心健康；由环境污染导致的疾病肆意横行，纵然是生活在上层社会的人，也难逃其魔掌。诚然，城市化的发展也有其进步的一面，但“城市病”却断不能忽视，这关乎这个城市乃至整个社会和国家的生存与发展。

万国博览会与英帝国

剧中还借助玛格丽特的视角，展现了工业革命给英国维多利亚时代带来的辉煌。第一场世界博览会“万国工业博览会”正是英国工业革命的里程碑。本剧对此的展现，正体现了剧作者对工业革命的总评价。

（水晶宫远景）

1851年5月1日早上9时，英国伦敦市中心的海德公园人山人海，来不同国家和地区、拥有不同的语言、不同肤色的人们聚集在一起，讨论着、仰望着屹立在他们面前的那座通体透明、庞大雄伟的水晶宫。12时的钟声准时敲响，随着王室及其随行成员的到来，水晶宫的大门缓缓拉开。

水晶宫长563米，宽124.4米，高20.13米，建筑面积7.2万平方米，以铁为骨，玻璃为主体，造就了广阔的透明空间，产生了不辨内外、目极天际的效果。大厅内，玻璃墙壁闪闪发光，如同在阳光照射下的水晶一般，晶莹剔透；高大笔直的榆树被囊括在展厅之内。影片中的玛格丽特从未见过这般的盛况！

水晶宫本身就是英国现代工业文明与技术的结晶。展厅内还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各色各样的展品，包括钻石、皮革商品、玻璃艺术品、棉纺机械、蒸汽机、火车头、收割机、缝纫机等，令人眼花缭乱，不得不说是一场工业革命的盛宴！玛格丽特游走在各具特色的展品之间，“感觉全世界都来到这里供我们观看”，工业文明的十足魅力让她为之着迷。

不仅是玛格丽特，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英国女王维多利亚也沉迷于此。女王曾在日记中记录下这一历史性的盛况：

“今天是我们生活中最伟大、最光荣的一天…阳光照射在宏伟的大厦上面，每个国家的旗帜都在阳光下飘扬…这个宏伟的建筑物里布满了各种展品和装饰物…。将来自天涯海角的艺术和工业联合起来。”

——霍金 《时间简史》

英国《泰晤士报》评论道：“这是创世以来，全世界各族群第一次为同一目的而动员起来。”这一场万国工业产品博览会开启了历史的先河。自此，国际上掀起了举办大型博览会的热潮。一场经济、科技、文化界的奥林匹克盛会由此兴起。

19世纪无疑是英国的世纪。《南方与北方》一剧，展现了英国如何通过工业革命，成为“日不落帝国”的发展过程，并开始在世界舞台上大展拳脚。

（此文涉及的影视剧图片皆出自由布莱恩派西维尔执导、2004年BBC推出的电视剧《南方与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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