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飞得太低，差点把跑道旁边路上的卡车给撞飞了？！

撰文 | Cloud

审校 | 阿娴

今年5月初，有一些报道称，美联航一架客机在准备降落新泽西州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时，由于高度过低，飞机起落架的轮胎剐蹭到了一辆卡车和一个立在公路边的路灯杆。

事发时，卡车正在机场跑道旁边的公路行驶，准备把面包运送到纽瓦克机场的一个仓库。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显示，当司机正沿着公路行驶时，飞机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大，接着卡车突然猛烈震动，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卡车司机本来在轻松地唱着歌，突然天降横祸 | H & S Bakery

司机的手臂被碎玻璃划伤，好在没有受重伤，随后接受了治疗。涉事的客机是一架波音767客机，机上有220名乘客和11名机组人员，最后安全着陆，机上无人受伤。

卡车的挡风玻璃和车身受损 | Port Authority, NTSB

事实上，机上的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根据空中交通管制通信录音，飞行员和空中交通管制人员当时似乎都没有意识到飞机在着陆过程中撞到了公路灯柱。客机接到指令后滑行至登机口，而其他飞机则继续在同一条跑道上降落。在涉事客机降落约半小时后，空中交通管制员才向准备检查跑道的作业车辆报告说刚才降落的飞机侧面有一个洞。后来，涉事机组人员被暂停执行飞行任务。

客机低空飞过跑道旁边的公路 | patrickoyulu

一个月后，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针对该起事故发布了初步调查报告，显示客机在降落时高度严重偏低，不过飞机并没有直接剐蹭卡车，卡车是被飞机撞飞的灯杆残骸和金属部件砸中了。

事发时，由于高度太低，飞机在通过公路上方时，机身尾部划撞到了公路上的灯杆，导致灯杆被折断，碎裂的灯杆残骸与金属部件掉落砸中卡车，导致挡风玻璃碎裂、车头及车厢受损，司机因此被玻璃划伤。

黄色箭头是被撞路灯所在位置 | NTSB

事后调查时，机长承认在目视进场阶段，他本来打算维持PAPI灯光“3红1白”的视觉状态——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比标准高度偏低的飞行状态。但是，调查人员对比了飞行数据记录器（FDR）数据后，发现该飞机的实际下降轨迹比机长认为的更低，掉到了PAPI灯光“4红”的危险低空区域。

PAPI的英语全称是Precision Approach Path Indicator，译为“精密进近航道指示器”，是机场跑道旁常见的四灯式进场引导系统，通过发出红光和白光的组合，在目视条件下引导飞行员保持正确的下滑角度安全降落。飞机在不同的高度（或角度）飞过去时，飞行员看到的每一个灯是红还是白都会发生变化。

PAPI | airwaysmuseum

通常情况下，当飞机沿着标准的3°下滑角、以一个安全的坡度平稳下降并对准跑道入口进行降落时，飞行员看到的PAPI灯光组合应该是——2红2白。

PAPI灯光还有其他的组合，其中4白表示飞机远高于标准下滑道（下滑角大于3.5°），有冲出跑道的风险；3白1红表示飞机高度略高；3红1白表示高度偏低；4红表示远低于下滑道（下滑角小于2.5°）——意味着飞机可能过早接地，以及有撞击跑道外地形或障碍物（如高压电线、建筑和树木）的危险，飞行员必须立即修正或者选择复飞。

跑道旁边的PAPI（精密进近航道指示器）| avaitionaircrafts

虽然是标准参考“2红2白”，但是有时候飞行员也会有一些非标准的操作习惯，例如在驾驶长机身宽体客机时，当驾驶舱在正常下滑角时，由于坐在最前方的飞行员眼高与下方主轮之间的垂直距离很大，一些飞行员会担心若是按照标准的“2红2白”进场，主轮触地点会过于靠后，因此就会把视线瞄准点往下滑一点，看“3红1白”，试图让主轮更早地落在跑道头的标准接地带，为地面减速留出更充分的跑道距离。

本次事故中的飞机是一架波音767-400ER，属于长机身宽体客机，而纽瓦克机场29号跑道又相对较短。于是，此次事故中的机长就倾向于在目视进场时看“3红1白”，压低飞行高度。

PAPI是VASI的升级版 ， 比VASI更精准、更易读 ，OLS则是用来引导 舰载机精准降落在航母上。 | Cmglee

然而，这一次降落还多了一些意料不到的因素。在飞行高度已经偏低的情况下，飞机在脱离自动驾驶和自动油门后，还遭遇了最高30节的阵风与中度气流干扰，导致最后进场阶段空速急剧衰减。

另外，该航班原计划降落于4R跑道，随后依次被改派至22L跑道和29跑道。频繁变更进场跑道压缩了飞行员进近着陆简报与准备时间。并且，PAPI灯通常安装在跑道的左侧，但这个29号跑道的 PAPI 位于跑道右侧。这些因素可能也对飞行员有一些影响。

PAPI大多安装在跑道的左侧，但也有些位于跑道右侧 | Tswgb

在最后阶段，副驾驶已经发现异常，虽然两次口头提醒机长“速度慢了、高度低了”，但机长未及时修正或做出复飞的决定。在降低至跑道入口前的极低高度时，机身尾部撞上了公路上的灯杆，造成飞机后机身被刺穿3个洞，一个起落架轮胎也被划伤，灯杆碎片随后砸中公路上一辆卡车。

机身和主起落架轮胎受损情况 | United Airlines

虽然此次事件只导致卡车司机受伤，但 仍 有重要的警醒作用。美联航为此向全体飞行员发布公告，强调所有着陆过程必须严格遵守标准进场的下滑轨迹。此外，各大航司也应该考虑类似纽瓦克机场29号跑道的特殊情况，进行更具针对性的模拟机训练和环境风险提示。

降落纽瓦克机场29号跑道视角。

鉴于跑道周边地形和空域限制（靠近曼哈顿及其他繁忙机场空域），这里无法建立长距离的传统直线ILS盲降进近 | land_or_go_arou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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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https://www.ntsb.gov/investigations/Documents/DCA26FA194%20Preliminary%20Report.pdf

[2] Cooper, A., & Dewberry, S. (2026, May 4). United flight collides with truck and light pole as it lands at Newark airport. Retrieved from CNN website: https://www.cnn.com/2026/05/03/us/united-airlines-newark-truck-streetlight

‌[3] Deener, S. (2017, January 6). Aircraft Owners and Pilots Association (AOPA). Retrieved from aopa website: https://www.aopa.org/news-and-media/all-news/2017/june/flight-training-magazine/landing-with-fla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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