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加州亿万富翁们仅征收这一次税，就能让很多人看得起病，吃得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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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今年11月的加州中期选举选票上，将出现40号提案（Proposition 40），又被称为《2026年亿万富翁税法案》（2026 Billionaire Tax Act），将要求对在加州居住且全球净资产超过10亿美元的超级富豪，仅一次性征收5%的财富税。这笔收入将进入一个和普通预算（General Fund）在法律上分开的专项基金——90% 锁定用于医疗（Billionaire Tax Health Account），10% 用于教育和食物援助。法律还规定这笔钱只能“额外增加”、不能替代州本来就该给的拨款，加州财政部每年要向立法机构报账。本文深度解读这个法案的背景以及为什么我们需要支持，投YES给40号提案。

前言

2026 年 5 月的一个下午，一群唐人街的长者聚集在花园角公园（Portsmouth Square），举着标语抗议州长纽森（Gavin Newsom）又一次提议把针灸从 Medi-Cal 的报销范围里剔除。对很多华裔长者来说，针灸不是“替代疗法”，而是他们管理慢性疼痛、控制慢性病最主要、甚至是唯一负担得起的方式。大量华裔患者极度依赖它，一旦失去报销，靠固定收入生活的低收入长者根本无力自费。

这已经是纽森连续第三年提议砍掉针灸服务了。 2024-25、2025-26和2026-27三个财年，他都在州赤字压力下提出砍服务的提议。靠着唐人街社区在最后关头的集会力争，才把这些服务一次又一次保存下来。

针灸虽然没有被砍掉，但是每一年都一次又一次被带上审判台。这提醒着我们，一旦政府财政吃紧，华裔长者最依赖的那些具有文化印记的服务，永远是第一个被盯上的。而最近，一场更大的公共服务危机，正在从联邦层面压下来。

谁在受伤？

2025年7月签署的联邦《大而美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大幅削减了医疗保障和食品援助相关的公共服务。仅医疗保障一项，十年内就会被砍掉大约1万亿美元。这对加州来说后果尤为严重，多达340万加州人可能会失去Medi-Cal（联邦医疗补助计划Medicaid在加州的名字，俗称“白卡”）白卡的覆盖，全州每年可能损失最多300亿美元的联邦资金。

而Medi-Cal正是本地华裔社区的重要健康支柱。根据加州医疗保健服务部发布的官方信息，目前大约有136万名亚裔/太平洋岛裔加州人依靠白卡获得医疗保障，其中很多是英语能力有限的中低收入人群和长者。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一轮削减政策影响很大一部分都落到了移民家庭的头上。从 2026 年 10 月 1 日起，一部分原本合资格的移民将被排除在联邦资助的 Medi-Cal / CHIP（儿童医保） 之外。与此同时，各种新增的核验与文书要求、各种繁琐和严苛的程序，也会让本该有资格的人——尤其是英语能力有限和只会说一种少数语言的长者——被卡在门外。

CalFresh（联邦食品券计划 SNAP在加州的实践）同样面临联邦削减，让本已紧张的家庭雪上加霜。CalFresh作为加州的食品保障项目，每月为超过 500 万加州人提供买菜钱，对低收入亚裔家庭尤其重要。即便在削减之前，亚裔就已经在使用食物券上面临着高门槛：据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一项研究，全加州约有 20 万户贫困亚裔家庭因为缺乏母语信息和繁琐的申请流程，未能成功领到 CalFresh。而如今，这道门槛正被抬得更高：据美联社报道，随着新规落地，全国已经有大量的家庭因为赶不上截止期限、备不齐文件而被拒之门外。

《大而美法案》新增的核验、文书和工作要求，恰恰会把这道已经存在的鸿沟挖得更深。据加州社会服务厅（CDSS）估计，大约56万加州人可能因为新的工作要求失去CalFresh。这一法案的影响会不成比例地落到加州最脆弱的家庭上。像集会以保存针灸服务这样的斗争将不得不一再上演，但这样的斗争很难保证每次都赢。

是没有钱，还是没有“被选择”？

也许有人会说，政府预算收紧，只能砍服务。但预算的背后其实是选择和优先级的问题。国会预算办公室的分析发现：在 2026–2034 年间，HR1 平均每年会让收入最低的 10% 美国人少拿约 1,200 美元（相当于其收入的 3.1%，主要因为 Medicaid、SNAP 等被削减），同时让收入最高的 10% 多得约 13,600 美元（相当于 2.7%，主要来自减税）。这并不是“精打细算过日子”，而是财富的定向向上转移。

据无党派的预算与政策优先中心（CBPP）测算，《大而美法案》里专门惠及年收入超过50万美元者的减税条款，将耗费联邦约1.4万亿美元。这个数字几乎正好对应法案对SNAP和Medicaid的削减规模。换句话说，从中低收入、移民家庭身上省下来的公共服务的钱，被直接拿去为富人的减税买单。无独有偶，同样也是这部《大而美法案》，一边从食品援助（SNAP）里面砍掉大约1870亿美元，一边又为移民和海关执法局（ICE) 拨款了大约1700亿美元。

不难发现，钱一直都在，只是政府的选择引导了钱的流向。当政府一边削减普通人的基本保障，另一边又给亿万富翁减税、给驱逐机器加预算，我们不难看出谁被在乎，谁被忽略。

加州的应对：40号提案——向亿万富翁征税

对于上述出现的危机，11月的选举上的40号提案提出了一个直接的应对。40号提案（Proposition 40），又被称为《2026年亿万富翁税法案》（2026 Billionaire Tax Act），将要求对在加州居住且全球净资产超过10亿美元的超级富豪，一次性征收5%的财富税。这笔收入将进入一个和普通预算（General Fund）在法律上分开的专项基金——90% 锁定用于医疗（Billionaire Tax Health Account），10% 用于教育和食物援助。法律还规定这笔钱只能“额外增加”、不能替代州本来就该给的拨款，加州财政部每年要向立法机构报账。

这些亿万富翁并非被要求“多交钱”。事实上，普通民众承担着《大而美法案》导致的医疗服务缩减带来的成本，而本州约200多位亿万富翁却从联邦税收减免中获利颇丰。报告显示，特朗普的“大减税计划”（OBBB）为最富有的1%人群节省了1万亿美元。与普通美国人相比，亿万富翁的税负占其收入的比例更低，且其财富增长速度已超过经济其他领域的增速。40号提案仅仅是要求亿万富翁履行应尽的纳税义务，为医疗危机争取时间，撑到更长期的方案出台。

40号提案将筹集数百亿美元，但它的意义，并不只是账面上一个数字，而是稳住整个经济和公共服务系统的良方。当联邦的削减逼近，医院不再能为低收入病人提供可负担的服务时，受影响的不止是低收入人群，而是整个区域、整个系统。失去白卡服务的人不会不生病，可能会拖进急诊室，而医疗系统的承压能力有上限，一旦一家安全网医院倒下，方圆几十里内每一个需要急诊的人，无论有没有保险，都要开更远的路、等更久的位置。

与此同时，失去医保的人会推迟就医、累积医疗债务，失去粮食券的家庭会削减开支，连本地杂货店和农场都跟着受损。40号提案向最有能力负担的那部分人征税，避免州政府不得不在“砍掉更多医疗服务”和“向工薪家庭加税”之间二选一。尽管这不是一劳永逸的终点，但的确是在为我们的系统提供一个喘息机会，让州政府不必再年复一年地在长者的针灸、低收入人群的医保这些服务上反复开刀。

“富人大逃亡”？——反复被证伪的担心

既然第40号提案动的是全州最富有的那群人的蛋糕，反对的声音自然也是不小。谷歌联合创始人 Sergey Brin、Eric Schmidt 牵头成立了反对组织“Building a Better California”，到 2026 年 8 月已为反对这项提案筹集超过 1 亿美元。他们反对者的核心论点，来来去去也就只是同一句：税一加，亿万富翁们就会纷纷逃离加州，长远反而掏空税基、拖垮经济。看似合理的担心，但当我们看清楚提案的设置和别处已经发生的事实，我们就知道这个说法站不住。

谷歌联合创始人 Sergey Brin

首先，作为一次性税，纳税义务锁定在2026年1月1日的居住状态，尽管亿万富翁们在法案通过之后再搬走也无法规避，这也让“搬家避税”的论点摇摇欲坠。其次，富人留在加州的理由太多太多。这里拿到的风投比任何一个州都多，企业依赖加州的人才和研究基础设施，AI 浪潮就发生在这里。真正的高净值人群很少离开，因为他们被生意、家庭和社会关系牢牢扎在这里。

不可否认，据加州议会无党派立法分析办公室（Legislative Analyst’s Office，简称 LAO）分析，少数亿万富翁可能会选择离开，可能造成个人所得税收入的持续减少。但每年减少额不到10亿美元，而对亿万富翁征收财富税，将在未来几年内增加数百亿美元的财政收入。

其次，别的州已经做过向最富有的人加税的尝试，而实际结果并没有出现“富人逃跑”的情形。2022年，麻省通过“Fair Share”修正案，对个人年收入超过100万美元的部分加征4%的所得税。当时，以Robert Kraft、New Balance和Jim Davis等富豪为代表的反对者同样警告：加税会把富人赶走，最终反而收不到钱。几年过去，不但没有出现“大逃跑”，富翁人数反而增加——2022年至2024年间，麻省百万富翁人数增加了38.6%，而“Fair Share”带来的税收也远超最初预期，2025财年约30亿美元，并依法用于教育和交通。这是因为征收的这笔富翁税被投入到了社区基础设施改善上，比如更好的公立学校的免费午餐，更好的交通道路等，这些投资让麻省的基础设施变得更好，更有吸引力。同时，麻省的强大大学科研能力，创新创业的网络和人才资源对这些富翁们来说是“无法离开”的创富网络。

这也说明，面对“富人会不会因为加税而离开”的问题，我们可以问：他们为了一次性征税离开加州，划算吗？加州这项提案针对的是截至2026年1月1日已经是加州居民的亿万富翁，而且是一次性征税；之后搬走并不能消除已经产生的纳税义务。对于已经在加州拥有企业、投资、人才网络和家庭社会关系的亿万富翁来说，为了躲避一笔一次性税收而搬家，并不意味着一定更划算。和麻省相比，加州吸引风险投资、科技人才和创新企业的经济基础更强大，而且目前的人工智能创业和创富热潮正在加州发生，这些绝不是换一个州就能简单复制的。富人当然可能因为税收等因素迁移，但这与“加一点税，亿万富翁就会集体逃走”是两回事。

结语：11月对40号提案投下YES，只会让加州变得更好

其他州的经验也提供了类似的参考。科罗拉多、缅因等州近年来都通过提高最高收入者税负或调整企业税收，为食物援助、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增加资金。麻省的“Fair Share”更直接说明：提高最富裕人群的税负，并没有自动导致税基缩水，反而带来了持续、远超预期的公共收入。“加税就会赶跑富人”并不是一个已经被事实证明的经济规律。

恰恰相反，对最富裕的人群加税，可以为地方政府带来新的公共收入，并投入到普通居民能够直接受益的领域：食物援助、医疗、公共教育等等。公立学校的孩子可以吃上免费学校午餐，社区的老旧桥梁得到修缮，街坊赖以出行的公交增加班次、运行更加稳定——这些才是税收最终落到普通人生活中的具体变化。

总之，联邦正在削减医保和粮食援助，加州需要想办法守住这些关系到普通人生活的基本保障。40号提案提供了一个选择：向截至2026年1月1日在加州居住、全球净资产超过10亿美元的亿万富翁征收一次性的5%财富税。这笔钱当然不可能解决加州所有的医疗、教育和食物保障问题，但在联邦资金减少的时候，它可以帮助填补一部分缺口。对普通家庭以及贫困家庭来说，这可能意味着老人能够继续获得需要的医疗服务，孩子能够继续吃到学校提供的免费午餐，低收入家庭还能得到购买食物的帮助；对社区医院和其他公共服务机构来说，则意味着在资金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可以少削减一些原本就已经不够的服务。

而其他州的经验也说明，提高最富裕人群的税负，并不必然带来所谓的“富人逃跑”，反而可以为教育、交通、医疗和食物援助等公共服务带来实实在在的新增资金，最终让普通居民受益，还能提高整个加州的教育和医疗等基础设施，让加州变得更有吸引力，更宜居。

联邦可以选择削减普通人的服务，但加州仍然可以选择保护。11月投下YES，就是选择让最有能力承担的人出一点力，让那些迫切需要基础医疗和食物保障的贫困家庭少承担一点公共服务被削减的代价，守护整个加州所有人的福祉，也让加州变得更好。

参考资料：

https://localnewsmatters.org/2026/05/29/sf-acupuncture-medi-cal-cuts/

https://sd11.senate.ca.gov/news/senate-passes-senator-wieners-acupuncture-funding-bill

https://acupuncturetoday.com/article/39701-medi-cal-keeps-acupuncture-again

https://www.cbpp.org/research/federal-tax/republican-megabill-trades-essential-support-to-low-income-people-for-skewed

https://calbudgetcenter.org/resources/h-r-1-jeopardizes-californians-access-to-behavioral-health-care-and-key-state-reforms/

https://calbudgetcenter.org/resources/h-r-1-jeopardizes-californians-access-to-behavioral-health-care-and-key-state-reforms/

https://apnews.com/article/snap-benefits-children-work-requirement-34f582040d8f35a6f44443cdc57692e4

https://lao.ca.gov/BallotAnalysis/Proposition?number=40&year=2026

https://www.cbpp.org/research/federal-tax/republican-megabill-trades-essential-support-to-low-income-people-for-skewed

https://snapeligibilitycalculator.com/calfresh-eligibility-is-changing-what-you-need-to-know/

https://www.cbo.gov/system/files/2025-08/61367-Distributional-Effects.pdf

https://www.americanprogress.org/article/7-ways-the-big-beautiful-bill-cuts-taxes-for-the-r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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