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道教服饰研究 | 道教服饰

本文作者: 上善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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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推送第二篇为《法服“帔”尺寸问题考证》，有兴趣的可以前往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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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在本文开始之前，需要强调一些错误的认知：一些观点狭隘的将法服理解成为“冠、帔、褐、裙”之搭配，当然在狭义上可以这么称呼，本人平时称法服时也指这个搭配。然而在广义上，其当然包括“执役衣”“氅”以及元以后的法衣等等。法服不一定是宽袍大袖，只要是依照科戒制作的，即可以称之为“法服”。

由于宋代相关法服资料较少，可能会选取同时期的金代文物作为参考，虽然地域不同，但科戒制式仍是一脉相传，不相冲突，同时也可能选取元代资料进行参考与反推，以期更好的还原原貌。

在宋代，经教发展到达顶峰，各类“大法”逐渐兴起，如《上清灵宝大法》《无上三天玉堂大法》《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大法》等等，他们都较好的继承了唐代以来法服制度，但进行进一步发展，使之更加贴近生活实际，将“帔”作为朝服，“氅”作为常服，方便日常的出行。下面仍将从法服的基本层次结构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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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服层次结构

1、首服

宋代之首服记载较为详细，《三洞修道仪》开列了一系列的冠、巾、帽等，如“华阳巾”、“逍遥巾”等等，不过这些并不是我们讨论的主角，主要谈及的还是冠。

冠有多种，芙蓉元始等冠，我们在唐代法服的时候（详见《》）已经谈论过了，主要在于叶片上的差别，从宋代流传下来的诸多道冠文物中，我们也可窥见当时的制式，不过需要注意的事，宋代时取消了类似于唐代那一叶独立的向外挑出的叶片，转而改为单独的一片叶片（即后世认为的如意），单独插于发髻内，有些玉冠文物上不封顶，或封顶留一小孔，即疑是插戴该叶片之用。这一时期制作道冠的材质也更加多样，《大同金代阎德源墓发掘简报》就有记载出土一顶绒制道冠，但已腐朽氧化。

（图一 南宋《道君说法图》局部）

（图二 宋代玉制莲花冠，可见顶上有开一孔洞

图源小红书：杭州宋代玉器博物馆）

不过我们可以来讨论另外一种冠：交泰冠。此冠甚多形态，有“二仪交泰冠”“三辰交泰冠” （似仿灵宝天尊之“碧玉七晨交泰冠”）或者直接称“交泰冠”。

我们先来看一段记载，据北宋 元妙宗《太上助国救民总真秘要》载“驱邪院使张天师，披白鱼鬣，服交泰冠，足蹑朱履，左手持都天大法主印，右手仗三昧火铃北斗神剑。”又《混元圣记》载：“老君……于是敕青童付陵天师印绶，使按千二百官，仍赐雌雄二剑、二仪交泰冠、驱邪帔、鱼鬣服、符箓契令、经戒法律”可见张天师与交泰冠是高度绑定的。

由于宋代张天师图像记载较少，我们可以从后往前推，来看永乐宫壁画之中的张天师，其所带的就是交泰冠。

（图三，永乐宫朝元图壁画中张天师所戴冠，在领口处可以看到有白鱼鬣纹样）

寿峰寺壁画中，“僧道泥谷众”同样有二人佩戴相似冠：

（图四 女冠所佩类似于交泰冠

图源小红书：西园无忌）

元代冯道真墓中亦出土“元宝形漆道冠”形似交泰冠：

（图五 该图中冠右侧似有开口 图源同上）

到此我们不难总结一下交泰冠的一些特征：

1. 总体高度较矮，罩住发髻；

2. 有两个尖尖的角，中部下凹。

很巧的是，笔者在查找文物时，在汾阳太符观金代塑像中，找到或许可以被认为是佩戴交泰冠的塑像，其冠形正好符合此两点。

（图六 金代之交泰冠与宋代应无太大差别，可以参考）

又《五百罗汉图》中描绘汉明帝时佛道斗法一图中间道士所带冠，似也符合此2点，那么他佩戴的大概率也就是交泰冠了。

（图七 五百罗汉图中的道士

图源小红书：行_这下全完了）

至此我们可以总结一下宋代交泰冠的特点了：

1. 总体高度较矮，罩住发髻；

2. 有两个尖尖的角，中部下凹；

3. 顶上只封住弧形的一半。

到此我们似乎又可以谈到上一篇《》的内容了，那些“女道士”们带的真的是道冠吗？略有相似，不能认为就是道冠。

2、帔

这一点我们在前几篇也讲得比较清楚了，宋代较为高级的道士及神仙帔上不仅饰云纹，而且也会装饰上仙鹤纹样。

（图八 阎德源墓法帔想象复原图

画师小红书：玄墨山房）

（图九 汾阳太符观金代造像中神仙帔上，除云纹外也饰仙鹤纹样

图源小红书：酉书文库外版雕塑造像文献）

不过近来在交流过程中发现，有人在怀疑帔起源于模仿袈裟，这一点其实是十分谬误的。《广弘明集》中佛教徒们就明确提出了：“其服黄帔，乃是古贤之衣”“鲁遂令其部众，改著黄衣巾帔……自尔至今，黄服不绝。”“老教……玄巾黄褐，……盖华夏之古制”当然佛教徒为了诬蔑道教编纂历史这一点也是值得注意的，但他们对于帔及法服的态度是值得关注的，都认为是华夏古衣冠或教内创立的，其起源与袈裟没有半毛钱关系。

值得一提的是，“霞帔”在宋代时也被纳入了法服体系，《三洞修道仪》在女官部中，多次提到了“黄霞帔”“碧霞帔”等，虽未见于出土文物，但我们可以在宋金造像中窥见一斑。

（图十 山西晋城玉皇庙中北宋塑像，中间一位即穿着类似于“霞帔”的衣服

图源小红书：山合月）

（图十一 山西晋城东岳庙肋侍仙女

图源小红书：仙升南琢）

3、氅

（褐）氅在宋代被纳入了法服体系，并认为其就是“褐”。《灵宝领教济度金书》云：“朝真衣褐，诵经着帔，此经科也。帔即今之大服，褐即今之道衣，但有条数耳。”又“降圣设醮位之宴礼，合用常服。常服则道衣是也。” 《事林广记》中道衣条下即注“鹤氅”。

（图十二 南宋《事林广记》道衣下标注）

由此可知，宋代道士的常服为氅，我们在许多画像中看见的道士形象，也基本上是穿着鹤氅，如《听琴图》，上文所述《五百罗汉图》，及清明上河图中也可见之

（图十三 清明上河图中疑似道士形象，因为在该人物附近还有僧人形象。）

笔者以为这是唐代褐穿着方式多样而导致的：唐代时褐多解开，对襟穿着，内着交领内搭。初唐道教石窟其解开时，褐的长度已经到达大腿，至《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中的牛星即已到达膝盖，作如是装扮。

（图十四 该图中的着装与唐代石窟相比还是比较相似的

图源小红书：云上也）

到达宋代将氅与解开之褐混同，从而导致氅进入法服体系。这种独穿褐裙并非是宋代独创的，而是历史源流。《陆先生道门科略》云：“礼拜著褐，诵经著帔。三洞之轨范，岂小道之所预。”可见早在魏晋时期就已出现这种穿着方法了。

3､裙

宋代与法服搭配的裙只穿一条，且基本上很长，这一点从《听琴图》与《五百罗汉图》俱可证明，那为什么《老君别号事实图》

（图十五 可以明显的看出那条裙子只到膝盖

图源小红书：魏杉的美学笔记）

笔者以为，这是该图底本为唐代底本所导致的。观察唐代造相，我们不难发现诸多塑像都在膝盖处有一处突起，有的是为了体现解开的褐，有的却与下层颜色不同，明显为一条短裙。宋人不知唐代法服结构从而导致了只画了一层短裙。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宋代《三洞修道仪》同样也记载了“裳”与“裙”的双层搭配。这种情况我认为可能与帔相搭配使用，不过具体如何也不可知了。笔者观察大多数宋金造像，其裙也疑似有两条，其一为前后两片式，疑为三檐裙；其二则为普通裙了。

（图十六 山西晋城玉皇庙中的塑像，可以看到有上下两层裙子

图源小红书：西安刑事律师_贾冬恺）

（图十七 上层裙子疑似为前后两片结构

图源同上）

在一些神仙塑像中，我们也不难发现，此时的大带开始走向后世“遮羞”“敝膝”发展，身后也有一条后绶的存在。

（图十八 可以看到在身后有一突起，观察左侧仙女身后类似结构，可以推断为一条后绶

图源小红书：酉书文库外版雕塑造像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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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总而言之，宋代道士法服在大体上继承唐代以来造型，在神仙法服上略有创新，大概是吸收了宋代朝服的样式。不过由此可见，道教服饰也是在随着时代变迁而不断改变的，具有强大的生机活力。

同时呼吁在互联网上做传统服饰复原的博主们，不要人云亦云，也不要只顾流量，要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去判断一件服饰的源流，而不是看到什么火就做什么，急不可耐地去蹭那一波流量。你这不是在搞传统服饰复原，你这是为了当网红，那既然如此就不要说的那么大义凛然，说什么保护中国传统文化，可笑的是，这并非是在保护，反而是在破坏。言至于此，只剩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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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推送第二篇为《法服“帔”尺寸问题考证》，有兴趣的可以前往阅读。

本文完

作者 | 上善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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