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论剑｜问界从鸿蒙智行“毕业”，利好谁？

作者 | 黄少华

编辑 | 李昊飞

出品 | 华山论剑V（iauto-ilife）

9月15日，鸿蒙智行和问界同步发布声明：华为与赛力斯在鸿蒙智行框架下的合作模式将进行调整。即日起，问界的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全链路核心环节均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提供赋能。所有问界用户的既有权益和后续服务不受影响。

本次调整仅覆盖问界品牌，鸿蒙智行旗下尊界、享界、智界、尚界四个品牌均不在调整范围内，仍沿用华为全流程主导的原有合作模式。鸿蒙智行表示，问界仍属于鸿蒙智行合作体系成员，后续将继续联合五界合作伙伴推进汽车智能化技术研发落地，为用户打造体验出众的智能汽车产品。

也就是说，问界，从鸿蒙智行体系里“毕业”了。

有网友打了个比方：就像家里的大孩子考上大学了，家长终于可以腾出更多时间管下面的小孩子，对大家都有好处。

话糙理不糙。5年前那个几乎被市场遗忘的赛力斯，如今已是手握近400家用户中心、品牌价值34.48亿美元、跻身全球豪华品牌前十的车企。截至年初，问界全系累计交付已经突破100万辆，成交均价超过40万元。

华为把问界从悬崖边拉了上来，现在，赛力斯要学着自己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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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是“毕业”，不是“分手”

今天，很多人在评论这件事的时候，都认为问界脱离了鸿蒙智行。但官方声明写得很明白：“问界仍然是鸿蒙智行大家庭的核心成员之一。”华为继续提供鸿蒙座舱、乾崑智驾等全套技术方案，所有问界用户的既有权益和后续服务不受影响。

变的只是谁来操盘。过去华为深度参与产品定义、营销传播、渠道销售与用户服务，赛力斯更多承担整车制造与供应链的角色。调整之后，赛力斯拿到了产品定义、定价、渠道和服务的决策权，华为退到技术赋能的位置。

这不是谁抛弃谁，而是合作到了一定阶段之后的分工重塑。余承东曾经说过一句话：“赛力斯已经完全不是过去的小康，其质量水平、核心能力在我们的帮助下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话反过来听也成立：赛力斯已经具备了独立行走的能力，华为不必再全程扶着。

对赛力斯而言，这次调整是机遇与风险并存。

机遇是明确的。赛力斯拿回了定价权、供应链选择权和渠道决策权，意味着可以自主控制成本，改善盈利水平。过去每一辆问界大约有13.6万到14万元的资金流向华为体系，赛力斯的利润空间被严重压缩。2026年上半年，赛力斯营收574.93亿元，同比下降7.87%；归母净利润亏损17.17亿元。

销量在涨，利润却在暴跌，这笔账算不过来，必须变。

赛力斯并非没有准备。2024年7月，赛力斯以25亿元收购华为手中的问界商标及44项外观设计专利，品牌正式归属赛力斯。同月又出资115亿元入股引望智能，获得10%股权，附带“九折采购”条件。渠道端，赛力斯已在全国220多个城市布局400余家用户中心，覆盖218城，累计主动服务67.2万次。品牌端，问界M9（参数丨图片）连续三个月位居50万元以上车型销量榜首，成交均价超过60万元；Brand Finance将问界列入全球豪华品牌前十，NPS达82.5，位居行业首位。

这意味着赛力斯已经完成了“品牌运营者”的初步转型。品牌力、渠道力、用户基础都在，接下来要做的，是在更多品类上证明独立运营的能力。

但风险同样真实。市场对这次调整的第一反应是担忧。因为过去用户买问界，很大程度是冲着华为的品牌背书和遍布全国的华为门店。华为不再深度操盘营销和产品定义之后，“华为加持”的品牌溢价会不会被削弱？华为门店不再把问界作为唯一主推，渠道红利还能不能持续？

这些问题，只有赛力斯用实际行动来回答。

短期看，赛力斯的产品定义能力和品牌运营能力都将经受真正的考验。过去华为深度参与产品定义，现在要独立做整车规划、定价和渠道策略，如果出现失误，会直接冲击销量。但从长远看，这恰恰是赛力斯从“依附”走向“独立”的必经之路。有利于企业更好的发展和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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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智行资源释放，

四界迎来“补课时间”

赛力斯“毕业”，对鸿蒙智行来说不是资源流失，而是资源释放。

过去鸿蒙智行几乎是问界“一家独大”。今年1至8月，五界合计上险量325679辆，问界204989辆，占比62.9%，占绝对主力。8月鸿蒙智行全系交付42101辆，问界仍是最大贡献者。

现在，华为可以腾出更多精力运营“四界”了。而“四界”的定位和区隔，恰恰是鸿蒙智行下半场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尊界的定位最不需要讨论。百万级市场，对标迈巴赫和宾利。尊界S800上市13个月累计交付近19000辆，连续9个月蝉联中国百万级豪车销量冠军；V680起售价64.8万元、V800冲高至101.6万元，上市24小时大定突破3500辆。品牌势能建立在“远超日常所需”的稀缺性之上，和其他四界之间隔着一道天然的价格壁垒。

享界自诞生起就锚定旗舰定位，S9在30万以上新能源轿车市场连续七个月蝉联销冠，成交均价稳定在35万元区间。G9以42.98万元起步切入50万级豪华旗舰SUV市场，与问界M9共同构成鸿蒙智行体系内双9旗舰SUV，品牌天花板进一步拉高。享界V8也已经开始预热，产品定位同样是家庭智慧旗舰SUV。在不到两年内完成了轿车、旅行车、硬派SUV到MPV的四大品类拼图，享界率先实现全品类覆盖，拥有可期待的上量空间。

智界的上量，从V9开始。8月，智界V9单月零售交付8312台，上市百天累计突破2万台，是当前高端MPV市场最稳的一款。智界执行副总裁赵长江给出的定位是九个字：“更华为，更智界，更创新”。“更华为”是底色，“更智界”是核心命题。

尚界的任务最清晰：扩大鸿蒙智行的用户基数。尚界H5定位15万至20万元市场，35岁以下用户占比超40%，女性用户同样超过40%，是五界中最年轻的品牌。尚界Z7系列6月销量破万，正在为整个生态拓展受众。

可以说，“四界”定位清晰：尚界主打年轻化与性价比，智界聚焦性能与科技，享界深耕豪华与品类创新，尊界冲击百万级超豪华天花板。问界“毕业”之后，华为终于有足够的精力，把四界一个个扶上马、送一程。

结语

当下的中国汽车市场，正处于一场前所未有的内卷之中。价格战此起彼伏，行业利润率跌至历史低点。在这样的环境里，任何一家企业做出战略调整，都难免被市场用最悲观的逻辑来解读。尤其是赛力斯这样深度绑定华为的品牌，一旦华为退后半步，股价先跌为敬。

但如果我们把视线拉长一点，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图景。

问界“毕业”，本质上是一次关于“信任”的传递。华为用五年时间，把赛力斯从一个边缘车企带到了百万辆的高度，然后选择放手，让它自己走。这需要底气，也需要勇气。赛力斯敢接，同样需要底气。近400家用户中心、超过100万用户基盘，这些不是代工厂能积累出来的资产。

更值得关注的是，如果赛力斯能成功趟出一条路，对鸿蒙智行另外“四界”将是一种巨大的激励。智界、享界、尊界、尚界目前仍在华为的全流程主导下运营，它们看着“大哥”独立行走，若赛力斯能稳住销量、改善盈利、甚至在海外市场打开局面，四界就有理由相信：华为赋能的价值不是让它们永远依附，而是有一天也能像问界一样，拿到属于自己的“方向盘”。

对整个中国汽车工业而言，这也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过去几年，行业习惯了用“谁主导、谁依附”的二元框架来看待车企与科技公司的合作。问界的这次调整，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技术方和整车方可以在不同阶段重新划分边界，从“深度参与”走向“对等合作”，而品牌和用户的利益不会因此受损。这种灵活的协作模式，恰恰是中国汽车产业走向成熟的表现。

孩子长大了，总要自己面对风雨。至于走得好不好，就看赛力斯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