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带人夜闯黑心老板院子,砸锁救出殡葬老师傅,抢回灵车当众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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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三年四月十二号,广州城西义庄后头那片旧院子。

丁建把最后一口寿木从板车上卸下来,抹了把额上的汗,冲仓房里喊了一声:"六叔,东西齐了。"陈六从门里探出头,花白头发用条白布勒着,手里还攥着半卷白布,朝他点点头:"建仔,烟。"丁建从兜里摸出盒红双喜,抖出一根递过去,又给自个儿点了一根。

陈六五十七了,在广州做殡仪一条龙的活计整三十年。这条街上谁家老人走了,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他手底下有两辆灵车,一辆老皇冠改的,一辆佳美底盘的,都刷得锃亮;院后那间仓房里头,寿木、白布、香烛、纸扎摆得齐整;再加三个伙计,阿炳、老四、小满,平日里跟着他跑前跑后。加代这帮兄弟的场子要有个白事,从来不找外人,都是陈六一手操办。丁建跟他熟,见面就喊六叔。

"今儿给西街的李师傅办的事,顺当吧?"丁建把板车靠墙搁好。

陈六吐了口烟:"李师傅高寿,八十三,无病无灾走的,体面。他家儿子懂规矩,封了八百块的红包,我让阿炳退回五百,说多了。"他顿了顿,望着仓房屋檐下的那排白灯笼,"这年头,体面比钱金贵。"

丁建说:"六叔你这话说到代哥心坎里了。代哥上回还说,这城西的白事,有六叔在,他睡得安稳。"

陈六笑了笑,把烟递还给丁建:"你代哥是厚道人。那年他场子里有个兄弟走了,半夜叫我,我带着伙计赶过去,从净身到出殡,三日没合眼。代哥后来塞给我两千块,我说这钱不能要,他说,六叔,你这是给我兄弟送最后一程,该拿。自那以后,他场子里但有白事,只找我。"

丁建点头:"所以六叔遇着事,代哥不可能坐视。"

陈六把白布卷拢了拢,忽然想起什么,从桌上拿起个搪瓷缸,里头泡着几颗胖大海:"建仔,你代哥近来身子可好?上回见他咳了两声。"

"好着呢,就是忙。"丁建接过搪瓷缸搁好,"六叔你操心这个,不如操心自个儿。洪胖子那头,你离远点。"

两人正唠着,院外头吱呀一声,一辆松花江面包车停在街口。车窗摇下半截,探出个圆脸汉子,往院里张望了两眼,又摇上去。丁建瞥了一眼,没多想,把烟屁股踩灭了:"六叔,我回场子了,代哥今儿在。"陈六应了声,目送那辆面包车拐过街角,心里头忽然有点发空,又说不上哪儿不对。



丁建走后,陈六把那半卷白布缠好,搁回架上。他想起月初洪胖子手底下的老管事老周来过一趟,那是来当说客的。老周那回带了本账,坐在这张八仙桌边,一笔一笔跟他摆:"六哥,你九一年从我洪记拿香烛三十四盒,九二年拿寿衣十六套,纸扎零头不计,统共欠三千四。洪总说了,你这把年纪,一个人撑两辆车、带三个伙计,累。不如并到洪记名下,你做个坐堂师傅,月钱照发,欠的账一笔勾销。"陈六当时就笑了:"老周,洪总这是要我的人,还是要我的债?"老周也不恼,合上账本:"六哥,洪总是讲章程的人,账算得清,话也留得宽。你思量思量,过阵子我再来。"陈六把人送到院门口,回身就把那本账搁在脑后——他做了一辈子送人的活,最忌讳的就是把规矩搅乱。可他没想到,老周说的"过阵子",来得这么快,这么硬。

隔了两天,出事了。

常鹏在后厨给加代盛盒饭,马三叼着牙签在旁边数钱,丁建的呼机忽然响了。他低头看了眼,脸色一变:"陈六出事了。"

阿炳跑进场子的时候,鞋都跑掉了一只。他喘得说不出整话:"建哥……六叔……被人架走了……连车也开走了……"

丁建一把攥住他胳膊:"谁?哪个院子?"

阿炳摇头:"不认识。四五个汉子,开着那辆松花江,还有辆佳美,直接进院里,说六叔欠洪胖子的账,连人带车请去他院子里喝茶。老四想拦,被推了个跟头。小满去拽,叫人薅着头发按墙上。两辆灵车让他们自己人开走了,六叔被塞进佳美后座,往后头山边的院子去了。"

加代把盒饭搁下,慢悠悠擦了把手:"洪胖子,做殡葬用品批发的那个?"

常鹏接话:"是他。去年想收编六叔这条线,六叔没应。他手底下管着两家医院和三个街道办的殡葬活,眼红六叔那套班底和两辆车不是一天两天了。六叔手里那两张牌照,还有常年的关系,洪胖子拿去,城西这片就姓洪了。"

加代点点头:"丁建,你带两个人,先去山边摸摸。别动手,看清楚他院里几道门、车停哪儿、关了几个兄弟。回来报我。"

丁建:"到。"

加代把盒饭推到一边,叫常鹏把场子的门看好,马三去把那几个生脸子的底摸一摸。马三说:"哥,我去摸?我摸回来你又不带我干活。"加代笑:"你摸回来,我才知道带谁。"马三又嘟囔:"上回津城那趟,我也是留守,这回又是。哥你是不是看我嘴碎嫌我碍事。"常鹏在一旁把伙计们的班次排了排,说:"丁建去踩点,我留两台车接应,马三守家。守家不是闲着,场子里几十号人吃饭,离了你不转。"马三这才咧嘴:"还是鹏哥会说话。"加代点头:"就这么办。洪胖子扣的是六叔,动的是咱的脸面,这事儿不能凉。"

当天下午,丁建摸回来了。

"山边那院子,洪胖子早先存货的仓库改的,土墙,一圈铁栅栏。前门一道锁,后墙塌了个豁口能钻人。院里两间房,陈六关在东屋。两辆灵车停在天井,车头冲外。看守我数了,连那个老管事,前后九个。"

加代沉吟:"九个。洪胖子人在不在?"

"在。厅里坐着,胖,戴副金链子,边上陪个干瘦老头,听口音是管账的。"丁建顿了顿,"我还听见他跟六叔拍桌子,说签了转让,既往不咎;不签,这院子就是六叔的家。"

马三在旁边"呸"了一声:"扣人还带讲章程?"

加代站起来,拍了拍衣角:"走,我跟他聊聊。"

马三蹦起来:"我也去!"

加代看他一眼:"你留守,招呼鹏哥把后路铺好。我跟丁建去。"

马三嘟囔:"又把我搁家里看门。"

常鹏笑:"看门也是正经差事,你看得住场子,代哥才放得下心。"加代已经往外走,丁建跟上半步,手垂着,眼盯着门外的路。

洪胖子的院子,下午四点。



加代和丁建下了车,门前两个看场的拦着。加代说:"告诉洪胖子,加代来讨个说法。"一个进去通传。五分钟后,洪胖子出来了,金链子晃眼,身后跟着那个干瘦老管事老周。

"你就是加代?"洪胖子打量他,像看一件不大合身的衣裳。

"是我。"加代把手插兜里,"陈六是我兄弟的恩人,他这事儿,我管。"

洪胖子哈哈一笑,回头冲老周:"老周,你跟这位加代兄弟,把账念一念,省得人家说我洪某不讲章程。"

老周从袖里抽出本皱巴巴的账册,戴上老花镜,慢条斯理地念:"陈六,自八九年起到今,从我洪记批香烛、纸扎、寿衣,共计欠银三千四百二十块。其中九一年欠香烛三十四盒,折合市价九百五十块;九二年欠寿衣十六套,折六百四十块;余下皆为纸扎与零星用度。此账,陈六画过押的,白纸黑字。"

加代摆手:"老周,账我信。可陈六欠的是洪记的货钱,不是卖身钱。你拿货钱抵人,这规矩,道上不认。"

洪胖子端起另一杯茶,慢慢呷了一口:"加代,我洪某办事,最讲章程。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陈六欠我三千四,我不要他命,只要他那条线。你今日来,是讲情,还是讲钱?讲情,情面薄;讲钱,我给你打个折。"

他拍拍手,老周领出老四和小满,两人垂着头,袖口叫人薅皱了。"你那俩伙计,我也请来了,"洪胖子说,"陈六签了,两人回去;不签,陪着他在我院里种花。加代,你瞧,我连伙计都请到了,诚意够不够?"

加代扫了眼老四小满,冲他们点点头,示意别慌。老四吸了吸鼻子,没敢抬眼。

洪胖子脸一沉:"这院子里,规矩由我定。陈六欠我钱,我请他来坐坐,签了转让,两清;不签,他这辈子就在这院子里养老。"他端起那杯残茶,忽然手腕一翻,半杯茶泼在加代脚前的地上,瓷杯往青砖上一磕:"这院子,我说了算。"

丁建往前半步,加代抬手把他按住。他站着没动,鞋尖前头一汪茶渍慢慢洇开。

"茶泼了,我接着。"加代声音轻了,"可陈六,我今天得带回去。"

洪胖子笑:"带?你一个人,一张嘴,拿什么带?"他使个眼色,东屋门"咣"一声落了锁。加代瞥了眼那把铁锁,记在心里。

加代点点头:"行。洪胖子,话我撂这——三天,你要么放人,要么,我亲自来接。你这院子,锁得住门,锁不住事。"

他转身,丁建跟着往外走。洪胖子在背后喊:"加代,识相的别惹事,惹了,你那兄弟的灵车,我替他保管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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