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喜马拉雅，植物教会人类另一种活法

杨永平突然蹲下，翻到《喜马拉雅奥秘：色季拉山常见植物图鉴》第165页，“你看！”书上是一株巨伞钟报春，书前也是一株巨伞钟报春，鲜黄明亮，散发甜香。

西藏林芝色季拉山雅伊沟植物科考，现场比对巨伞钟报春。（图/何驰）

他的身后是西藏林芝色季拉山东侧的雅伊沟，天空湛蓝，白云如山，融化的雪水在溪谷中奔腾，岩石和枯树上尽是厚绿的苔藓，高耸的云杉和冷杉枝桠上挂满银灰的松萝，“有人叫它树胡子，只有空气极其纯净的地方才会出现。”

在海拔3500米的“高原生物基因库”里，62岁的杨永平步子轻快，这位研究了一辈子植物的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研究员，在这里就像一个回到自己家的人。

那个下午，在雅伊沟，他虔诚地向我们翻译一种语言——植物的语言。

在高原，植物选择携手共生

植物科考小队兵分两路，一路由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研究员张林带队，从雅伊沟深处往沟口下行，一路由杨永平带队，从沟口上行，最终在中途一片大草坡汇合。

杨永平和张林是《喜马拉雅奥秘·色季拉山常见植物图鉴》的核心主创，在色季拉山介绍植物，就像介绍自己最熟悉的家人，张口就能叫出名字，熟悉它们的性格和生存策略。

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研究员杨永平带队进行植物科考。（图/何驰）

“这是垂头菊” ，走了不到一百米，杨永平指着一株低矮的植物，“你看，它花是垂下来的。”

淡黄色的头状花序低垂向地面。高原上的紫外线和雨水太强，花粉一旦被雨水冲刷或被紫外线灼伤，授粉就失败了。“它低头，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因为它怂”，杨永平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说道，“是因为它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他在说植物的时候，也在说人。

车队返程经过4700多米的色季拉山垭口，人们下车远眺被云层遮盖的南迦巴瓦峰，有人返身在乱石滩上拍到了好多株高近2米的征镒塔黄，它用数十年积蓄养分，一生只开一次花。开花之前，它沉默得像高原上的灯塔；开花之后，它耗尽全部能量，随即绚烂死去。

征镒塔黄，像是植物巨塔，最高可达2米，是高山冰缘带的生态标志。（插图/气象出版社）

“在极端环境里，植物没有力气年年开花，”杨永平说，“它们只能把所有的能量押注在一次上，一辈子就这一次，所以要活个痛快。”

还有一种叫一把伞南星的植物，是位变性大师，它能根据自身的养分储备切换性别：养分充足时做雌性，承担孕育种子的责任；养分不够时转为雄性，只需提供花粉。“有的女同志说，下辈子我要当个男的，”杨永平呵呵笑道，“一把伞南星不说下一辈子，明年它就能当个男的”。

植物科考大约徙步两小时，有人在山坡上发现一株有小手臂粗的牛肝菌，有人认出五月即枯的反季智者夏枯草，有人在碎石堆里找到“迷你蓝宝石”林芝龙胆，有人看到含抗白血病成分的“紫色满天星”偏翅唐松草……“高原上就是这样，植物之间是共生关系。生存环境越严酷，大家越是抱团取暖，互相成全”，杨永平说，“换到阳光雨水充足、气温适宜的版纳热带雨林，情况会完全不一样，植物会拼得你死我活。”

这似乎是关于当下生活的一种精准比喻。在人均焦虑、竞争无处不在的时代，一株高原植物用数千万年的演化给出了另一种答案：在资源匮乏的地方，能够好好活下来的方式不是拼命争夺，而是携手共生。

111种高山植物的111种活法

色季拉山属于泛喜马拉雅山脉，主峰海拔5200米。由于巨大的海拔落差，这里从山脚到山顶浓缩了从亚热带到寒带的完整植被垂直带谱，被誉为“世界植物的博物馆”，这种地理奇观在全球同纬度极其罕见。

这里已知分布着25种高山杜鹃、12种报春花、超过600种药用植物。林芝市藏医院院长罗杰说，林芝素有“藏药材天然博物馆”之称，境内分布近2000种植物，其中常见药用植物700余种。色季拉山的植物不仅是生态宝库，更是藏医运转了千百年的天然药房。《四部医典》中记载的许多药材，如大花红景天、桃儿七、岩白菜，至今仍在这座山上生长。

《喜马拉雅奥秘：色季拉山常见植物图鉴》这本书，让鲁朗景区管委会四级调研员白玛拉吉很惊讶，这是第一次有人专门给色季拉山的植物立传。

《喜马拉雅奥秘：色季拉山常见植物图鉴》及《喜马拉雅植物手记》。

《喜马拉雅奥秘：色季拉山常见植物图鉴》由自然堂联合中华环境保护基金会、中国科学院青藏高原研究所、中国科学院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用了数年时间，从色季拉山近千种高山植物中遴选111种编纂而成。

它并不是一本学术专著，手绘插画、科考实拍、藏式封面、裸背锁线装帧——所有设计都在降低阅读门槛，面向大众进行自然科普。图鉴按植物的“生存智慧”分类，而不是按传统的科属分类，因为它想告诉读者的，不是“这株植物叫什么”，而是“这株植物是怎么活下来的”。

“植物之美是在动态演化中被塑造的智慧，它值得我们以谦卑之心师法，以创造之力互鉴，更需以敬畏之情守护。”自然堂集团董事长郑春颖在序言中写道，“这本书是一座桥梁，连接起专业的科学探索与公众的自然认知，连接起雪域秘境与寻常生活，最终指向一种更深层的连接：人与自然的生命共同体。”

大花红景天，素有“高原人参”“雪域珍宝”的美誉。（插画/气象出版社）

全球许多美妆品牌都在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座山、那一片海、那一方净土。有人称其深海巨藻来自太平洋，有人称其发酵之水来自日本琵琶湖，有人称其薰衣草田在法国普罗旺斯。它们各自找到了一个自然圣地，作为品牌故事的基石。

而自然堂的那一座山，是喜马拉雅，地球第三极。同样是山，自然堂找到的，是地球上最高的那一座。

和一片土地建立关系的最好办法，是时间

在“东方小瑞士”鲁朗小镇，有一片自然堂科研公益植物园。

那里有成片种植的蓝玉簪龙胆，这是世界三大高山花卉之一，花朵呈深蓝色，在高原的日光下蓝得几乎不真实。自然堂没有从山上采摘野生龙胆，而是联合西藏农牧大学开展人工引种栽培研究。在植物园里，蓝玉簪龙胆已经完成了从野生到人工栽培的驯化。2025年，蓝玉簪龙胆花提取物完成了西藏历史上首个化妆品新原料备案。

蓝玉簪龙胆花，是龙胆家族里的蓝紫色精灵。

自然堂集团公共事务总经理陈娟玲博士站在公益植物园的田垄上，这是她第43次进藏。因为一次次地在喜马拉雅进行心灵奇旅，她拥有一个藏名叫“央金”，还创作了首部小说《幻山》。她相信万物皆有灵。她说自己第一次来林芝的时候，这里还什么都没有，“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植物园，山坡上的那些草，都是这些年一点一点长出来的。”

“我们决定把根扎在这里的时候，很多人不理解。但你要跟一片土地建立关系，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花时间。”她说。

一公斤蓝玉簪龙胆鲜花，最终只能提取50克冻干粉，用在自然堂的美妆产品里。大自然给的，不多不少。

绵头雪莲，学名绵头雪兔子，是高山流石滩的标志性物种。

同样被善待的还有绵头雪兔子。它长在海拔四五千米的峭壁上，浑身披着白色绒毛，形似雪兔，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严禁采挖。自然堂在获得相关部门审批许可后，采集野生种子，在实验室中用植物细胞组培技术培养细胞团——不碰野生植株，也能获得有效成分。

专家们把这种模式形象地比喻为“细胞工厂”。用科技替代采摘，让珍稀植物在原生地继续活着，同时让它的价值被工业化地复制出来。细胞培养出的绵头雪兔子有效成分雪莲苷，含量较野生植株高出7.3倍。2026年3月，绵头雪兔子细胞团完成国家新原料备案，成为全球唯一、国内首个备案的绵头雪兔子化妆品原料。

自然堂植物细胞组培。

不仅是植物。2013年，自然堂就建立了喜马拉雅特色菌种库，分离鉴定出558株特有菌株，最终优选出一株，开发为极地酵母喜默因。558∶1，这份耐心，是科技对自然的另一种形式的敬意。

在公益植物园的田垄上蹲下来看蓝玉簪龙胆，叶片纹路细密，叶缘微卷。这是植物学家耗费数年一点点驯化出来的结果，“一点一点长出来”，植物是这样，信任也是这样。

向自然借一点，还自然更多

林芝古桃树的故事是另一种“长出来”的方式。

在波密县玉许乡玉沙村，海拔约3100米的地方，生长着3000余株野生古桃树，树龄多在200到600年之间。每年春天，它们绽放出超过1亿朵桃花，冰川与桃花相映，被当地人称为“雪域桃源”。

2026年，自然堂在这里设立“自然堂·喜马拉雅古桃林保护区”，认养了1000棵古桃树，覆盖12万平方米土地。认养不是“圈起来保护”，村民参与古桃林的日常管护——修枝、监测、记录花期和结果情况。桃树结出的桃子，桃仁被采收后，由自然堂进行科研提取，制成桃仁油，用于护肤和护发产品的原料开发。桃核则被加工成手串、微雕等文创产品，由村民参与制作和销售。

这意味着古桃林不仅仅是一种需要持续投入资金去保护的植物。当桃仁可以变成原料、桃核可以变成文创、村民可以从管护中获得收入，保护就变成了一件内生的事。不是外部来的任务，而是当地人愿意做的事。有村民说，以前觉得这些老桃树就是树，“现在知道它们跟我们的生活有关系了。”

惠益分享，大概就是保护生物多样性可持续性最扎实的根基。

中华环境保护基金会理事长徐光为自然堂集团颁发3120万元捐赠证书，见证双方十年同行的守护约定。

自2016年携手中华环境保护基金会成立专项基金以来，自然堂已累计捐赠3120万元，自2017年起，在日喀则地区连续八年种植绿麦草，累计达666万平方米。以岗西村为例，四年累计经济效益约795万元。

五个“一”工程在林芝相继落地——一家公司、一个科研中心、一个公益植物园、一个环保项目、一个科普微展馆。2021年启用的喜马拉雅实验室，建筑面积3048平方米，已获评国家级科技型中小企业。三年间，春蕾助学行动累计捐赠 560 万元，托举860名西藏地区女生成长。自然堂连续三年作为林芝桃花节首席赞助伙伴，打造的喜马拉雅极限越野跑是西藏首个获 ITRA 积分认证的百公里级赛事。此外，自然堂还联动藏族邦典的国家级非遗传承人推出联名产品，让藏族传统技艺借品牌走向更多人。

2025年1月，自然堂向日喀则震区捐赠120万元救灾物资。今年，自然堂成为全国首家获得生物多样性绩效评价A级认证的企业。

自2017年起，自然堂种草喜马拉雅——在日喀则地区连续八年种植绿麦草，累计666万平方米。

从日喀则的绿麦草，到波密的古桃林，再到林芝的科研中心，自然堂的“还”不是一次性的捐赠，而是一张覆盖不同地区、不同维度的立体网络。

陈娟玲说，“企业的可持续发展，不仅要看增长的数字，更要看增长的底色。”向自然借一点，用科技放大，再把收益还给守护这片土地的人。

色季拉山的植物教会我们，最好的活法，不是恶性争夺，而是携手共生。

2026自然堂可持续发展喜马拉雅生物多样性保护项目雅伊沟植物科考队合影。

离开林芝时，我特意选了飞机上靠窗的后座，南迦巴瓦峰耸立在云层之上，色季拉山还在那里，雪水还在流，树挂还在风中摇晃。

色季拉山上的植物一直在说话，只不过它们用的不是人类的语言。

从此以后，当我再次看到植物，它们不再是纯粹的植物，而是有灵性的生灵。每一个不同性格的人，可能都能对应到心性相近的一种植物。

“因为了解，所以关心；因为关心，所以行动；因为行动，拯救才有希望。” 杨永平说，所有行动的起点，其实都很简单——看见了。看见一株垂头菊如何在狂风中低垂，看见一株塔黄如何用数十年积蓄开一次花，看见一棵古桃树如何在冰川融水的滋养下活过六百年。看见了，就不会无动于衷。

自然堂的英文名CHANDO，是“禅道”的音译。禅道，亦即自然之道。

在色季拉山上，每一株植物都有名字。有人看见了，有人记住了，它们就不会消失。

题图｜张鹏 摄

校对｜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