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产经新闻9月16日刊出一则颇有意思的报道。福井县立大学名誉教授岛田洋一言之凿凿地宣称,美国完全有能力制裁中国的银行系统,一旦作为原油主要买家的中资银行被列入制裁名单,中国金融体系将陷入“混乱”。他甚至替华盛顿设计好了战略剧本:迫使中国改善与伊朗的关系,从而在中期选举前为共和党捞取外交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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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论断听上去煞有介事,但稍微推敲便能发现,它与其说是在分析美国的战略能力,不如说是在替美国“壮胆”。真正值得追问的是:如果美国真有这个能力,为什么至今不动手?
岛田洋一的逻辑建立在一种似是而非的类比之上——美国既然能制裁伊朗、俄罗斯的中小银行,自然也能对中国的大银行如法炮制。但他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中国的大型银行早已深度嵌入全球贸易和资金流转网络的核心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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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农中建交这些机构每天处理的跨境美元交易量极其庞大,它们不仅是中企出海的资金通道,也是大量跨国公司和美国企业收付款的关键环节。
如果美国真把中国大行踢出美元清算系统,第一波冲击恰恰会打在纽约自己身上。大量涉及中美乃至全球供应链的美元结算瞬间卡壳,美国企业汇不出钱,跨国公司的账目一团乱麻。纽约之所以是全球金融中心,靠的就是清算网络的效率和通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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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这个网络因为政治原因大面积瘫痪,全球资本对美元体系的信任就会动摇,这种反噬是华尔街根本无法承受的。
正因如此,美国更倾向于玩“预告式极限施压”——放出风声、制造恐慌,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但真要让制裁落地,面临的是巨大的对等反制风险。中国手里同样握着庞大的美债和在华美企资产,真撕破脸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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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田洋一的另一个盲区,是他严重低估了中国金融体系的自主性和抗压能力。
先看支付通道。截至2026年8月底,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已有参与者1853家,其中直接参与者211家,来自192个国家和地区的近5300家法人银行机构通过CIPS办理跨境支付业务。这一网络在过去两年中持续扩容,直接参与者从2024年末的168家增至211家。即便美国切断了中资银行的美元通道,CIPS提供的人民币通道足以承接大量跨境结算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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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贸易结算。2025年人民币结算占中国货物贸易的比例已达29%,创历史新高。在大宗商品领域,铁矿石人民币结算比例从2023年的不到10%飙升至2025年的25%以上,必和必拓已接受对华现货贸易30%以人民币结算。沙特原油、巴西大豆等品类的人民币结算占比也在显著提升。这些数据意味着,中国对外贸易的“去美元化”并非纸上谈兵,而是正在发生的结构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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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银行业本身来看,2026年二季度末,中国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为15.26%,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10.72%,银行业金融机构本外币资产总额高达498万亿元。充足的资本缓冲和庞大的存款基础,使中国银行业具备抵御外部冲击的“安全垫”。海外单边制裁无法直接动摇这一根基。
日本为什么急着替美国“出主意”?
岛田洋一言论的真正底色,不在于他对中国金融体系的分析有多深入,而在于他试图推动的地缘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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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日关系持续紧张的背景下,日本国内一部分势力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就是中美之间发生针锋相对的全面博弈。复旦大学教授沈逸曾一针见血地指出,日本右翼企图在可控代价内制造与中国的紧张关系,甚至幻想能引诱中美直接冲突。日本右翼势力长期怀有挣脱战后体系、成为“正常国家”的渴望,而单凭日本自身力量无法实现这一目标,因此其策略核心在于主动激化中美矛盾,将美国牢牢捆绑在对抗中国的战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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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田洋一本人也不是什么“中立学者”。他是日本保守党政务调查会前会长、国家基本问题研究所评议员,长期活跃于日本保守派政治圈。他的言论与其说是学术判断,不如说是政治喊话——喊给华盛顿听,希望美国在金融领域对中国“先动手”。
但美国政界并不傻。中美两国事实上都在避免两败俱伤的局面。美国的战略界很清楚,对中国大型银行实施全面制裁,等同于向全球金融体系投下一颗核弹,其连锁反应将远超俄乌冲突后的任何一轮制裁。美元作为全球主要结算货币的信用根基一旦被动摇,重建成本将是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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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更需要对方克制?
岛田洋一的文章发表在9月16日,恰逢美国财长贝森特放话将在9月14日制裁一家“大型银行”之后不久。但最终被制裁的并非中资大行。这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美国的“金融核选项”更多是威慑工具,而非可实际使用的武器。真敢按下这个按钮,纽约的金融中心地位恐怕比中国的结算网络先一步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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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金融制裁从来都是双刃剑,砍得越狠,反弹的力道就越大。决定这场博弈走向的,从来不是谁的嗓门大,而是谁更承受不起全球经济停转的代价。岛田洋一们可以继续在纸面上推演“中国金融体系陷入混乱”的场景,但他们或许应该先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美国的制裁真的这么有效,为什么华盛顿至今只敢把刀架在空中,而不敢真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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