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品种翻红，小众品出村：直播电商助农的产业逻辑

作者 | 刘杰 编辑 | 魏晓

九月的洪湖，进入采藕季。藕塘里没有金黄麦浪，风从水面吹过，只有齐腰深的淤泥。

60岁的湖北洪湖藕农颜姐穿着连体橡胶服，站在泥里，弯腰、探藕、拽出，一节裹着青岗泥的粉藕破水而出，藕断处拉出细长的丝。她13岁就跟着父母下塘挖藕，挖了大半辈子，右腿膝关节落下病根，蹲久了就起不来。

塘边，她的儿子小陈用手机正对着这片藕塘，直播间里评论区滚得飞快：“这藕怎么卖？”“头一次见这么原汁原味的挖藕。”

2019年，小陈从北京一所音乐学院毕业归来，原本是想劝母亲，别再挖藕了，太苦；可没想到随手拍的一条母亲挖藕的视频发到抖音，火了。

从那以后，他不再劝，而是蹲在塘边，把这片藕塘直播给屏幕外的人看。无数人第一次知道：湖北人爱了一辈子的排骨藕汤，是这么从泥里刨出来的。

相隔两千公里外，四川大凉山攀枝花市盐源县，1989年的张程也在用抖音直播电商，把高原上的苹果卖出大山。

他半蹲在苹果树下，遮阳帽压得很低，托着苹果对着手机镜头说：“这个是7.5成熟度，这个是8成熟度。咱们家讲的是口感，讲的是糖心，这些果子，远远没有达到我们的采摘标准。”话音刚落，直播间又涌进来一批人。

这就是今天的田间地头。

可就在几年前，这片藕塘和这片果园，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那时，依藕而生的洪湖人颜姐最愁的，是日后没人再挖藕。洪湖的挖藕师傅此前大多是 50后、60后，没有年轻人愿意干。等这一辈人挖不动了，几十万亩藕塘，谁来挖？

而80后的张程也正被生活逼到墙角。2017年，他生意失败，负债40万，连3000块钱都借不到。手机里挤满催债短信，他一遍遍问自己：走投无路了，还能干嘛？

一个怕藕烂在湖底，一个怕自己先垮掉。两个相隔千里的农人，各自困在看似无解的难题里。

今天，答案已经明明白白落在了泥土里。土地还是那片土地，人还是那群人，但短视频和直播，让藕塘里的辛苦有了去处，让果园里的好果子有了名字......平台正在改变一片又一片土地，也正在改变一群又一群农人。

一截藕，拽出一个新产业

洪湖有22.5万亩藕塘，莲藕好吃，但挖藕是苦活。

粉藕藏在泥下平均1.2米深，娇嫩易损，千百年来只能靠人一锹一锹挖。颜姐13岁就跟着父母下塘，挖了大半辈子，关节炎、风湿、双手发麻，淤泥在她身上刻下的印记，比藕还深。

正是尝过这份苦，她才一直担心：这片藕塘，将来谁来挖？几十万亩藕塘，若没有年轻血液接续，终有一天，只能任莲藕烂在湖底。

2019年，转机来了。颜姐的儿子小陈从北京毕业归来，随手拍了一条展示挖藕过程的视频上传到抖音，瞬间火了。评论区都在说：“没想到挖藕这么辛苦。”还有人问：“这藕能发货吗？”

小陈看到了机会。他用母亲的名字在抖音电商注册了“洪湖颜姐莲藕特产店”，并开通了洪湖第一个卖莲藕的直播间。

点开颜姐的直播间，没有滤镜，也没有脚本。她像拉家常一样教网友认荷梗、挑粉藕；有时她干脆在塘边支起一口小锅，现炖一锅藕汤，粉藕在锅里翻滚，浓香四溢。

如今，颜姐的抖音账号拥有24万粉丝，收获近百万点赞；抖音店铺也从一天20多单，到日均销量1万多斤；从市场零售，到全国包邮。

而那个曾因父母衣服上满是泥巴而“不好意思”、不让他们去学校接送的男孩小陈，如今会举着手机，骄傲地向所有人展示挖藕人的日常。

变化很快溢出颜姐家的藕塘。

订单涌上来，一锹一锹挖，供不上了。于是，小陈和洪湖的藕农们引入高压水枪，用水柱冲开淤泥，整根取藕，效率得到大幅提高，过去一个人一天挖一两百斤，现在能挖五六百斤。

挖藕师傅的日薪也从200元涨到600元，“比在外面打工赚得还多”。于是，在洪湖，像小陈这样返乡做电商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当地已经培育出1.4万人的电商队伍。那个曾经让颜姐忧心忡忡的问题，以新的方式化解了。

人回来了，藕塘也跟着活了，目前洪湖全市莲藕种植面积达到22.5万亩，2025年电商销售额15亿元，年综合产值120亿元。

藕塘还是那片藕塘，但挖藕的人、卖藕的方式、留下来的理由，都变了。

从一个人卖苹果，到一群人种好苹果

而盐源糖心苹果的故事，则是一个差点被生活吞没的人，被一颗苹果捞了上来，然后他转身，把整片高原的果农，一起托了起来。

张程是四川攀枝花盐边县人，据他回忆，小时候要花4个小时才能走出村，到乡里。没有学历，没有资源，没有钱，和很多农村出身的孩子一样，只能够磕磕绊绊地谋生。他端过盘子、开过出租车，日子始终紧巴巴的。28岁那年，他的大货车租赁生意亏了，积蓄见了底，还背上了40万债务。

最痛苦的时候，他连3000块都借不到。打开手机，催债短信挤满信息栏。他一遍遍问自己：接下来还能干嘛？

2018年，他想起老家满山的水果，决定试一试抖音短视频带货。没有团队，没有脚本，他一个人钻进果园，摘下一颗果子举到镜头前，笨拙地喊了一句：“哇，多漂亮啊！”可视频发出去，像往湖里扔石子，连水花都看不见。

就在8月底的一个早上，他刚睡醒，习惯性地摸过手机，一看便愣住了：消息栏“99+”，前一天随手发的番石榴视频，播放量破了一百万。评论区清一色地问：“这个怎么卖？”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敢相信“这条路，可能真的通了。”

最终，他选定卖大凉山的盐源苹果，因高原昼夜温差大，苹果切开，中间有一汪晶莹的糖心。

可流量太猛，他来不及自己控货，便找了供货商代发。但一周后，差评铺天盖地，有客户拍视频怒斥，“两箱苹果切开，一个糖心都没有。”恶评如潮，他删光了主页所有视频，沉寂了十几天。

那一次，他想明白了一件事：糖心不是靠运气，是靠标准。而标准，只能自己立。

那年冬天，他钻进零下2度的冷库，拿着苹果一个一个看，一坐就是4个小时，手冻僵了还在挑。什么样的果子有糖心，什么样的没有，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但光自己心里有数还不够。直播间里的消费者经常会问“糖心率多少”“甜度多少”，他必须答得出来。答得多了，他嘴里那套说法，就慢慢变成了果农听得懂、工人做得到、消费者信得过的规矩。

他从一个“卖苹果的人”，变成了“定义什么苹果值得卖的人”。

有了标准后，他再闯凉山，挨家挨户找果农谈合作，要求糖心率“十有八九”，看果时会把不够成熟的果子挑出来。可当地果农不干了，只希望他照单全收，双方经常爆发冲突。

张程没松口，他宁可少收，也不收不达标的果子。头一年，只有几户果农愿意跟他干。可到了旺季，这几户的苹果在直播间里卖得又快又贵，收购价高出市场一大截。其他果农看在眼里，慢慢也明白了“好果子才卖得上价”，便开始主动拣回次果以维护口碑。

“以前苹果靠商贩上门收，价格压得低，现在通过电商平台销售，每公斤能多赚3块钱，去年家里苹果收入就有8万多元！”盐源县卫城镇大堰沟村村民马海阿支说。

在盐源，像马海阿支这样按标准种果、靠电商卖果的农户越来越多。如今，盐源全县苹果种植面积已达43.2万亩，年产量75万吨，综合产值40亿元，从业人员约15万人，占了全县总人口的38.5%。大堰沟村40%以上的农户通过抖音电商卖苹果，年线上销售额突破1亿元。

而最初带头的张程，也没有停在原地。那个早年连3000块都借不到的男人，今年和果农们订下了300万斤的果园，投资600万，建起5000多平米的数字化分拣线。

他救回了自己，也把整片高原的秋天，变成了可以期待的丰收。

一套正在成型的助农体系

颜姐的藕塘、张程的苹果园，只是抖音电商助农版图里的两个坐标。在这张版图上，还有更多土地和更多人，正在被重新看见。

河南温县，陈海鸥辞去大学教职，回乡承包200亩地，种起了铁棍山药。温县山药难种、产量低，营养价值却高，被称为“山药界的爱马仕”。价格一高，乱象就来了，以次充好的山药比比皆是，真正的温县山药反而被挤得没了声音。

陈海鸥坐不住了。他拍了一条26秒的视频：握着两根山药，一根笔直干净，一根弯扭带红斑。而弯曲带斑的，才是垆土地里的正宗货。他把视频变成了一堂公开课，教网友认垆土、看红斑、辨真假。买的人懂了，卖假货的就慌了。真正种温县山药的人，腰杆直了，价也稳了。

山东烟台，零下八度的苹果园里，56岁的退休英语教师李晓霞裹着迷彩服、围着红围巾，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对着镜头介绍自家苹果。短短三十秒，她成了抖音上的“苹果霞姐”，注册仅一个月收获36万粉丝，数千网友涌入直播间抢购。她和儿子并肩战斗，为千亩果园开拓电商渠道，缓解贷款压力。

这些故事背后，都指向中国农产品市场长期存在的一道结构性难题：标准化程度不足、地域特色品牌辨识度较低、品质参差不齐，优质乡土物产“好货难出圈”，农户增收受限。

为此，今年以来，抖音电商推出地标认证、严选好物两大专项，从产地资质核验、产品品质把控双向发力，推动农品从“走量销售”向“品牌提质”转型。

“地标认证”是抖音电商推出的官方资质标识，商家可提交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农业农村部认定的地理标志相关资质，由平台完成核验后，符合要求的商家及对应商品可获得并展示专属地标标识。2026年3月至8月，抖音电商“地标认证”已覆盖1000余个地标品种，累计有超9万个商品通过核验并成功拿标。

严选专项则直面生鲜行业品质差异痛点，针对生鲜品类逐一制定行业通识的优质标准，并为符合标准的商品打标专属严选标识。2026年4月至8月，“严选专项”已涵盖1500余个商家，带动一批高品质生鲜农品出圈。

直播电商助农，改变的到底是什么？

颜姐的挖藕视频、张程在苹果树下的讲解、陈海鸥的“鉴宝”科普、李晓霞的英语自我介绍......答案就藏在这些画面里，内容让农产品有了故事、有了人、有了辨识度。

过去一年，抖音电商平台上农特产品挂车短视频达4.93亿条，直播间农特产品讲解总时长5331万小时，成交额超百万元的助农直播累计近万场。这些数字背后，是越来越多农货商家和达人，通过抖音电商连接到更广泛的消费者。

张程那句“达不到标准不摘”，就是在直播间的互动中一点点形成的。消费者的每一次追问，都在倒逼种植和品控标准往前走。

从藕塘到餐桌、从果园到消费者，中间环节减少，农户利润空间增大。抖音电商还持续深入河南、山东、广西、云南等核心产区，完善产业链条，蔬果、水产、粮油、肉蛋等多品类实现爆发式增长。过去一年，超7万个农货商家年销售额突破百万元，同比增长50%，产地经营者真正获得收益。

但所有落点，最终都回到人。

回到那些因为直播电商，选择留在乡村、回到乡村、扎根乡村的人。

农产品的第二增长曲线，不在别处，它就在这些人的手里，在那些让“土特产”走出大山的尝试里。而抖音电商要做的，是让这种方式被更多人看见。

Lanmeih/今日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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