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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同这个名字进入我的视野,还是因为我喜欢书法。作为一个红军书法家和第一届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他独创了舒体。并且在全国有很多题字。我上大学时候的曲阜师范学院的校名,就是由他题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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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又了解到他曾经主政山东多年,1959年,在“大跃进”时期,他主持建设了济南的南郊宾馆及其七星楼,即为当时的中共中央7个常委每人建了一栋楼。后来我到南郊宾馆开会,还进去过。尽管毛泽东来济南时一次也没有住过,但里面还是戒备森严,只用于接待接待中央领导和调查组人员。
在三年生活困难时期,他因犯左的错误,被降职下放。这一段历史我也略有了解。
一,主政山东
1954年的山东政坛,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泛起了底层难以窥见的剧烈涟漪。
高饶事件的余波延伸到了齐鲁大地,时任山东分局代理书记的向明以及几位副书记被免去职务,整个领导层面临重新洗牌。这一年,上级决定改组分局,正式建立中共山东省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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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同)
新班子的组建透露出中央对山东权衡的痕迹。调任的第一书记舒同,是著名的“红军书法家”,笔墨间气象万千,但在复杂的党政全面工作中,他不得不面对刚跨出战火不久、成分复杂的干部队伍。
为了协助他,上级调来了谭启龙任第二书记,不久后,又调来赵健民担任第三书记兼山东省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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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健民)
换作普通人身处那个位置,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权力结构,谁又能轻易理顺其中的分寸?
1955年以后,全国各省市开始建立书记处,书记处由多个书记组成,有第一书记、第二书记和第三书记,副书记等,在权力结构上,书记处成为最高权力机关。省长、市长的行政色彩在党内分工中被逐渐弱化。在这个新体制下,第二书记谭启龙分管农村、财贸、计划、党群及军区,权力范围极大。
而第三书记兼省长赵健民,则负责城市、工矿交通、统战、政法和省人委的日常行政。
从表面上看,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然而,在实际运行中,行政线与党务线的交叉,往往成为考验主政者政治智慧的隐形暗礁。
舒同走马上任后的首要政治任务,就是肃清前任向明的影响。但在具体执行过程中,运动的边界开始变得模糊。原本只是对少数主要责任人的撤职,可在省委主要领导派出的工作组层层查究下,很多历史遗留问题和正常的工作分歧,都被一股脑地往“向明问题”上牵扯。
这种层层加码的势头,迅速蔓延到了厅局级干部阶层。一时间,有五十多位厅局级骨干受到牵连,导致地方行政效率严重受阻。
当时的局面已经脱离了上级原本的初衷。当时华东局的领导陈毅和谭振林在了解山东的情况后,甚至曾亲自出面,委婉地要求山东省委适可而止,不要扩大化。
但在当时的政治生态下,革命和斗争是绝对的政治正确。运动一旦启动,往往伴随着惯性,极难在合适的刹车点停下来。
换做今天的视角,这笔账其实很好算,稳定干部队伍才是发展的根本,但在当时那个运动频发的年代,谁又敢轻易背上“右倾”的帽子?舒同这个人的思想一贯偏左,斗争性又强,因此结果可想而知。
二,一左一右
1958年,向明问题刚刚尘埃落定,山东省委内部的整风反右运动又掀起了新的高潮。
这一次,矛头对准了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王卓如。在连续十天的常委会斗争中,王卓如被严厉批评为“右倾保守、暮气十足”,最终被定性为右派分子。
在这场高调门的批判中,第一书记舒同对省委内部的其他干部也逐一点评。一些对运动扩大化持有保留意见的同志,被扣上了“搞宗派”、“攻击省委”的帽子。
而分管政法和行政的第三书记赵健民,因为在对待下属干部的处分问题上表现得较为审慎,多次表现出犹豫和不积极,这引起了舒同的极度不满。
会议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在随后的讨论中,部分参会人员开始上纲上线,指责赵健民不仅在思想上“右倾”,甚至在行动上与右派分子王卓如站在一起,向省委组织“进攻”。
那时候全国正处于大办人民公社的热潮中。到处都是高指标,浮夸风,想一步跨入共产主义。实事求是变成了“右倾保守”,各种各样的帽子都被扣上来,比如“地方主义”、“分散主义”等等。
面对排山倒海般的压力,赵健民不得不违心地写下检讨,承认自己存在“地方主义”和“分散主义”等右倾机会主义错误。可当时的审查机制极其严苛,他的多次检讨均被判定为“不深刻”、“不过关”。
这场针对第三书记的政治批判,从1958年6月整整持续到了1959年2月。在随后的全省党代会上,甚至有人公然指责赵健民“颠倒黑白”、“抗拒组织”,随之而来的是撤销其省委书记职务、责令其继续交待问题的严厉处分。
那是一场波及甚广的震荡。除了赵健民,多位副省长、市委书记等大批地方实干派干部也纷纷落马。
省委主要负责人还专门找时任省委副书记的高克亭谈话,严厉指责高克亭在对赵健民的斗争中“立场不坚定”、“表现不积极”。
作为党内资深干部,赵健民在山东几乎到了无法立足的地步。当时有党内知情人士私下议论,若不是赵健民身上还兼着中央候补委员的身份,这关口恐怕会更难熬。
即便如此,政治处罚依旧严酷。他被降职调离省委机关,贬到了刚刚筹建不久的济南钢铁厂。
一名堂堂的省长、省委第三书记,在一夜之间,变成了钢铁厂的党委第二书记兼副厂长,行政级别连降数级,直接落到了厅局级副职。
从执掌一省行政大权,到围着高炉和铁水转,这种身份的巨大落差,对任何一个有抱负的政治家来说,都是极其残酷的精神洗礼。可面对时代的裹挟,个人除了隐忍与服从,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直到1962年著名的“七千人大会”召开后,党内开始大规模甄别平反冤假错案,赵健民的问题才迎来了转机。他获得了彻底的平反,并被调离了让他伤心的山东,出任云南省委书记处书记,后来又调任国家第三机械工业部副部长。
在外界看来,赵健民在五十年代末蒙受的巨大冤屈,与当时的第一书记舒同有着直接且不可分割的关系。那三个沉重的大帽子,几乎毁掉了一个正值年富力强的省长的政治生命。
尽管两人在私人恩怨上并无瓜葛,但这种因公而起的政治决裂,似乎注定了他们在余生中绝不可能再坐到同一张桌子上。
三,殊途同归
然而,历史的微妙之处,往往就在于时间对人性的无声雕刻。
1960年开始,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山东省的经济和粮食问题率先暴露,从鲁西北开始,出现了饿死人的现象,并蔓延到全省,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作为全省“一把手”的舒同,承担了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被免去了第一书记职务,调到山东章丘县担任县委书记。降职比赵健民还厉害。
从一省之首降为县委书记,舒同也品尝到了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不久后,他虽然被外调到陕西省委担任书记处书记,但在随后的岁月里,他也同样遭遇了多次不公正的批判与冲击。
如果没有后来的这些颠沛流离,舒同或许很难真正理解赵健民当年的处境。只有亲身体验过那种被孤立、被误解的痛苦,一个人才能在晚年对过去的执念与错误产生深刻的反思。
四,相逢一笑
1988年的北京,早已换了人间。此时的舒同已是耄耋之年,在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的位置上发挥余热。
这一年,北京筹办了一场高规格的书法展览,舒同在拟定邀请嘉宾名单时,颤抖着写下了赵健民的名字。
请帖发出后,身边许多知晓当年山东恩怨的老同志都暗自摇头,认为赵健民绝不可能出席。毕竟,当年的那些大帽子和降职处分,是实打实落在了肉体与精神上的。
可到了开幕式那天,一位头发花白、步履沉稳的老人如约而至。赵健民穿过熙攘的人群,直直地走向了站在展厅中央的舒同。
那一刻,舒同的情感防线瞬间崩溃,激动得不能自已。两位历经劫波、风烛残年的老人,在众人的注视下,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冷眼相对,也没有客套的寒暄,过去的那些政治风暴与委屈,似乎在这一握中全部烟消云散。赵健民的豁达与舒同的反思,在这场跨越三十年的重逢里,完成了最体面的和解。
这或许就是那代老共产党人特有的胸怀。他们心里清楚,个人的恩怨在那个频繁激荡的时代面前,显得太过渺小。那些错误的批判与降职,归根结底是体制在摸索前行中的阵痛,每个人都既是执行者,又是承受者,既是整人者又是被整者。
当两位老人在展厅的墨香中相视一笑时,旁边的人都在感慨这是一段“一笑泯恩仇”的佳话。可谁又能真正算清,那整整三十年的政治浮沉、名誉损益,以及那些在误解中蹉跎掉的黄金岁月,究竟该由谁来买单?
那握手背后的三十年酸楚,真的能被一张请柬轻易抹平吗?
回望过去,山东政坛上的历史,让我们唏嘘不已。大家可以在留言中发表看法。
(资料及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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