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催女儿相亲了,她今年29岁,月薪一万二,被我逼着嫁人后,才过了五个多月,就因为天天吵架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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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把离婚证放到饭桌上时,汤还冒着热气。两本暗红色的小册子并排压在桌角,像是怕我看不清。

她转身去玄关拿行李箱,我抢先一步挡住柜门:“你先别收拾。你姨妈正在替你联系调解,这事不能由着性子办,更不能闹得亲戚都知道。”

“婚已经离了,今天下午办的。”林悦看着我,“不是来问你同不同意,我只是拿走放在这里的证件和衣服。”

姨妈赶紧起身打圆场:“悦悦,你妈也是怕你后悔。才结婚五个多月,说散就散,外人听了肯定要问出了什么大事。”

我像抓住了帮手,立刻接话:“就是。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你今年二十九,不是十九,做事总得考虑后果。”

林悦没坐下,也没碰我给她盛的饭。她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姨妈:“你先别替我妈联系任何人,先把这个读完。”

我伸手去拿:“一家人的聊天,有什么好给别人看的?”

姨妈把手机往自己面前收了收,低头看了几行,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她抬眼问我:“她说不想嫁的这一句,你当时怎么回的?”

我喉咙一紧,仍撑着桌沿说:“婚礼前谁不紧张?她那时候脾气上来,什么话都说,我当然得稳住她。”

林悦把页面滑回那条信息,日期清清楚楚,是婚礼前四十二天。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们先看看,婚礼前我到底有没有说过不想嫁。”

姨妈念出屏幕上的话:“妈,我和周诚在培训、生孩子这两件事上谈不拢。我不想继续筹婚,请帖能解释,钱也可以一起想办法。”

饭厅里安静下来,只剩抽油烟机没有关严的嗡鸣。我认得那段话,却一直把它记成她临时发的一场牢骚。

我说:“你后面还说了很多难听的,不能只截这一句。再说请帖都发了,你让我怎么跟几十家亲戚交代?”

“我只给姨妈看我表达过什么,不给她看我和周诚吵架的隐私。”林悦收回手机,“我不是来评谁更坏,我只想证明,你一直知道我不愿意。”

姨妈问:“那你当时回的原话呢?”

林悦点开下一条。我的头像下面写着:别拿培训当借口,婚礼取消了,亲戚只会说你挑来挑去把自己耽误了。周诚条件不差,结了婚自然就会定心。

我急忙解释:“这不就是正常劝你吗?你工作稳定,一个月一万二,又不是养不起自己。我催你结婚,也不是图男方什么,只是怕你以后孤单。”

“正因为我养得起自己,我才想先把培训读完。”

林悦说,“婚礼前六周,我告诉过你,公司给了我进项目组的机会,要连续学习三个月。周诚说结婚后应该先备孕,不希望我再接出差的项目。”

我皱眉:“他也没说永远不让你工作,只是想早点要孩子。女人过了三十,再拖下去身体也吃亏。”

“你现在还在替我安排。”她声音不高,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停下来等我说完,“婚后每次我临时加班,他都说我故意错过排卵期;我不肯请假去检查,他就说我根本没把家放在心上。”

姨妈愣了愣:“天天都为这个吵?”

“不一定每天说同一句,但每件事最后都会绕回来。”

林悦说,“我晚上九点到家,他问饭为什么没做;我要出差,他问备孕怎么办;我想周末看培训资料,他妈就打电话问是不是不想生。”

我脱口而出:“你也可以提前告诉他行程,别总临时变动。周诚那个人要面子,你软一点,事情不会闹这么僵。”

林悦看着我,眼里的疲惫比愤怒更重:“五个月里,我每一次告诉你,你都让我先道歉。后来我不说了,你就以为我们过得很好。”

我把离婚证往她面前推了推:“所以你就瞒着家里去离?连最后一次调解都不肯做,这还不叫仓促?”

“我们已经谈了一个月,财产没有争议,也没有孩子。今天只是去办手续,不是今天才决定。”她将证件收回包里,“你不知道,是因为我不再向你求助。”

姨妈原本替我约好了明天上午的调解员,此刻摸出手机,沉默着取消预约。我看见她在对话框里打下“不用了”,心里忽然发慌。

“你怎么真取消了?”我问,“你刚才还说要劝她留下。”

姨妈没有把手机藏起来:“刚才我听的是你说的版本。你只说他们婚后拌嘴,说悦悦一生气就去离婚,没说她在请帖发出去后还明确要求停办。”

我脸上一热:“我省掉几句,是不想把她说得太任性。”

“可你省掉的,偏偏是她求你帮忙停下来的那几句。”姨妈说,“要是连这个都不问,我拿什么劝?”

林悦拉开行李箱,把证件袋放进去。她没有乘势指责我,只说:“今晚我住酒店,明天去原来的房子取工作资料。拿到东西,我就去看租好的房子。”

我立刻说:“我陪你去。正好把周诚叫出来,大家当面把误会解开。”

“不是解误会,是取东西。”她抬头纠正我,“项目合同、培训笔记和移动硬盘都在那里。我不想一个人回去,但更不想你借这件事劝我复婚。”

我还想说她连房子都租好了,分明蓄谋已久,姨妈却把我身旁那把椅子拉走,挪到林悦旁边。

她盛了半碗饭放在林悦面前:“先吃一口。今天谁都不替你决定,你把该说的慢慢说完。”

林悦终于坐下,却仍把行李箱拉杆握在手里。我站在原处,忽然发现饭桌上没有一个人等着我下结论。

姨妈把手机推回给我:“你自己的回复,你自己再看一遍。看完再想,究竟是她没说清楚,还是你只肯听不会让婚礼停下来的话。”

屏幕上的日期刺得我眼睛发酸。我第一次没有把那段话划成女儿的赌气,因为这一次,连一向帮我劝她的妹妹也不肯再替我圆了。

林悦吃了几口饭,带着行李去了酒店。姨妈临走前把厨房门替我关上,只留下一句:“今晚别再给周家打电话,先听听你自己说过什么。”

我一个人坐在厨房的小凳上,从聊天记录往前翻。文字还能被我解释成语气不对,语音却不肯配合,点开以后,屋里全是我自己的声音。

“培训什么时候不能上?请帖已经送出去了,现在取消,你让舅舅姨妈们怎么看我们家?”

下一条里,林悦说她和周诚谈过,谁也不肯改变计划,趁还没办婚礼停下来,对两个人都好。

我的回答更快:“他家酒店都订了,你别把一点分歧说得像过不下去。先结婚,培训退掉,明年有机会再报。”

我靠在冰箱门上,记起那次培训名额是她争了半年才拿到的。她告诉我退掉可能两年内都排不上,我回她的却是亲戚已经请假、喜糖已经印字。

聊天日期继续往后,请帖发出后的第三天,她又问我能不能陪她去周家把话说明白。我没有答应,只发了一张婚宴座位表,让她确认领导坐哪桌。

我一直自称是在解决问题,可她提的是要不要结婚,我解决的却是怎样让婚礼照常进行。每一次,她把门推开一条缝,我都拿亲戚的眼光把门重新顶住。

手机里还有姨妈当时的语音:“你妈最近为了酒席都睡不好,你别在这个节骨眼折腾。先把婚结了,日子是慢慢磨出来的。”

难怪姨妈今晚会沉默。她不是突然站到了林悦那边,只是第一次看见,我们所谓的劝和,从头到尾都没有回答过林悦的问题。

我关掉手机,水壶正好烧开。蒸汽扑在脸上,我却想起婚后第二个月的一个雨夜,林悦曾提着电脑回家。

那天她加班到十点,周诚在停车场等了她半小时。两人一进门就吵起来,他怪她没有提前请假,说医生提醒过那几天要安排时间,她却又把工作放在前面。

林悦给我打电话时躲在楼道里,声音压得很低:“妈,我明明提前告诉他这周要上线。他还是把排卵期记在日历上,让我跟领导说家里有事。”

我当时正在打麻将,旁边都是熟人,怕她的哭腔被听见,便走到阳台训她:“他想要孩子有什么错?你临时加班确实打乱计划,先回去道个歉。”

她说:“可这是我负责的项目,我不能因为他圈了一个日期就丢给同事。”

我不耐烦地回她:“工作少做一天,公司不会倒。家要是散了,你挣一万二又有什么用?别跟他硬碰硬,你先把态度放软。”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她最后只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第二天我问她和好了没有,她发来一张早餐照片,说一切都好。此后几个月,无论我问什么,她都只回“挺好的”“不用担心”“最近忙”。

我还在亲戚面前夸她结婚后懂事了,不再动不动回娘家告状。

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林悦发来一张清单,列着项目合同、公司电脑、黑色移动硬盘、三本培训笔记和一只装职业证书的文件袋。

她随后发来地址和时间:“我已经和周诚约好,明天下午两点。你如果愿意陪我,只拿清单上的东西,不谈复婚。”

我盯着“不谈复婚”四个字,手指还是移到了周诚的号码上。我想先问问他的态度,若他肯服软,明天也许能把两个人重新按回饭桌。

电话尚未拨出,林悦又发来一句:“妈,如果你做不到,我请搬家师傅陪我去。你不用证明你能收拾残局,只要告诉我能不能完成这一件事。”

我把号码删掉,回复:“能。”

她很快打来电话,似乎不相信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还有一件事,我不进去。你按清单核对,装好就走。周诚要谈什么,让他以后直接和我说。”

我忍不住道:“可我总得问问,你们是不是真没有余地。他要是愿意改——”

“你又把取资料变成劝复合了。”她打断我,“我后天早上要向公司交合同扫描件,移动硬盘里还有项目备份。这件事不能再拖。”

她的语气让我有些难堪,我习惯性地想说她对母亲太冲。可旧语音还停在屏幕上。

我压下那句话:“好,我只取东西。你把清单再发一份,我照着拿。”

“周诚说他会在家。他妈妈可能也在。”林悦顿了顿,“如果她骂我,你不必替我吵,只要别答应任何和我有关的事。”

我想说自己哪会乱答应,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婚礼前,我就是靠一句句“她以后会想通”,把所有不一致暂时盖过去。

“我知道了。”我说,“拿到以后送去酒店,还是直接送你新住处?”

“先送酒店。我签收确认,少了什么我自己再联系。”她没有邀请我看新房,也没有让我留下。

挂断电话后,我把清单抄在纸上,逐项画了方框。最后一栏旁边,我又写了一句:不替林悦回答。

第二天下午出门前,我把调解员的号码从通讯录里删掉,也没有通知任何亲戚。

我第一次按女儿给出的边界办事,却还不知道,周家等我的并不只是一只装资料的箱子。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我站在周诚家门口,手里攥着那张对折的清单。门一开,周诚母亲先看我身后,见林悦没来,脸立即沉了下来。

“她连自己的东西都不敢取?”她堵在门边问,“离婚倒是办得利索。我们家养了她五个月,最后只等来一张证。”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赔笑,只把清单展开:“林悦不进来。今天先把她的工作资料拿走,别的事以后再说。”

“什么工作资料比一个家还重要?”她侧身让我进去,声音却故意抬高,“她要不是天天加班,不肯配合检查,周诚能跟她吵?”

周诚从书房出来,眼下发青。他没有接母亲的话,只指着墙边的纸箱:“我按她发的信息找了,你核一下。”

我蹲下来,先看项目合同和公司电脑。黑色移动硬盘装在防震袋里,三本笔记按年份排好,文件袋封口处写着林悦的名字。

周诚母亲跟在我身后:“你慢慢查,省得回头又说我们扣她东西。她最会把自己说成受委屈的那个。”

我在每一项后面打勾,没有还嘴。林悦明早就要用合同,先把箱子带出这道门,比争出谁声音更大重要。

核到最后,我发现职业证书少了一本。周诚想了想,从卧室衣柜顶层取下一只旧帆布袋,证书夹在婚礼相册后面。

他抽出来递给我,低声说:“她以前说这些证不能折,我没动。”

我接过证书,放平后封好箱子:“清单齐了。你给她发一句,说明资料已经交给我。”

周诚当着我的面发出消息。几秒后,林悦回复:“收到,送到酒店后我再核验。谢谢。”

我把纸箱推到门外,又拍了一张封箱照片。直到这些都做完,我才转身看向还站在客厅中央的母子俩。

周诚母亲冷笑:“公事办完了,现在能谈谈她为什么骗婚了吧?请帖发了不肯取消,婚后又不肯过日子,五个月就离,这不是耍我们是什么?”

以前听到这种话,我大概会先替林悦道歉,再保证把她叫回来。可昨晚那条日期明确的信息像根刺,扎得我无法顺着对方说。

“她婚礼前要求过停止筹婚,不是结了婚才变卦。”我说,“这件事我知道,是我没有帮她停下来。骗婚这个说法,你们不能再往亲戚群里发。”

周诚猛地抬头:“她婚前真说过不结?”

“你们两个不是也谈过培训和孩子的事吗?”我反问。

他抿了抿嘴:“她说过谈不拢就算了,但后来婚礼一直在准备。你和我妈都说她只是舍不得培训,结婚以后会调整,我以为她默认了。”

周诚母亲立刻接道:“听见没有?当初是谁来我们家打包票,说悦悦就是嘴硬,工作再好也不会不要家庭?”

我手心发潮,仍硬着头皮说:“她一个月挣一万二,有自己的职业安排。婚后加班也是工作需要,不能因此说她骗婚。”

“现在倒替她讲工作了。”周诚母亲转身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点开一段语音,我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来:“亲家,你放心,悦悦那培训我会劝她退。结婚后先把孩子要了,工作什么时候做不行?她从小听我的,我压一压就过去了。”

我的脸一下烧起来。那是婚礼前一个月,周家因为培训争执提出暂缓领证,我怕婚事真黄了,特意上门安抚他们。

语音还没结束:“你们别跟她正面吵,我来做工作。等结了婚,她总不能还天天往外跑,周诚想要个有人照顾的家,也是应该的。”

屋里没人说话。我昨晚只翻了和林悦的聊天,从没想过,另一个聊天框里还躺着完全不同的一套承诺。

周诚看着我:“所以我每次劝她别接新项目,都以为你已经跟她谈好了。她却说没人有权替她退培训,我还觉得她故意翻脸。”

我勉强辩解:“我只是想先让婚礼顺利办完。你们两边都在气头上,我总要说些话稳住局面。”

“你稳住的是酒席,不是他们的日子。”周诚母亲把手机举到我面前,“你跟我们说她会辞职备孕,跟她说结婚后还能商量。现在出了事,全成我儿子逼她。”

“周诚也确实逼过她。”我望向他,“她临时加班,你拿排卵期逼她请假;她周末看资料,你就让你妈打电话。这些不是我替她编的。”

周诚没有否认,只说:“我以为我们结婚前已经谈妥了。她继续工作,但把家庭放在前面。我不知道她听到的承诺和我听到的不一样。”

“你也没直接问她愿不愿意。”我说。

“她也没相信我说的不会变。”他苦笑了一下,“我们都觉得父母会把另一个人劝好。领证以后才发现,谁都没有答应对方以为的那种生活。”

周诚母亲将语音转发页面调出来:“既然要在亲戚面前说清楚,我就把这个发出去。让大家听听,到底是谁婚前给了承诺。”

我下意识按住她的手腕:“先别发。事情已经够难看了,没必要让所有人听见。”

她甩开我:“你怕难看,悦悦就不怕被人说骗婚?那谁来解释我们家为什么一直等她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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