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0月8日,板门店,美国谈判代表团突然宣布停战谈判无限期休会。谈了整整一年多,双方仍卡在战俘遣返问题上。美国人离开谈判桌时,并不认为战争已经走到尽头,他们打算用一场新的攻势,逼迫中朝方面在谈判中让步。
这场攻势被美军称为“摊牌行动”,目标指向金化以北的两个小山头。中国人民志愿军称之为上甘岭战役。山头不大,却控制着附近要地和交通线。美军判断,只要拿下这里,就能证明志愿军阵地并非不可攻破,也能给谈判增加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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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10月14日凌晨,炮火覆盖了上甘岭。美军第七师、南朝鲜军第二师等部队,在飞机、坦克和大口径火炮支援下连续冲击。山顶阵地很快被炸成一片碎石,表面工事几乎荡然无存,守军只能依靠坑道和反斜面阵地坚持。
战斗最初,美军以为这是一场几天便能结束的局部行动。可是,志愿军依托坑道体系保存兵力,白天承受轰炸,夜间组织反击,阵地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美军不断增兵,战斗规模随之扩大,原本的局部进攻,变成了持续43天的消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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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上甘岭真正改变的,不只是山头归属,更是双方对战争方式的判断。美军拥有制空权和强大火力,却始终无法把志愿军从坑道体系中彻底赶走。每当炮火停止,志愿军便从隐蔽处重新出现。美国《合众国际社》当时曾报道,美国国会议员已经担心,继续进攻只会让伤亡名单不断增加。
志愿军最终守住了上甘岭及其主要阵地。关于双方伤亡数字,不同资料统计口径并不完全一致,但战役的结果十分清楚:美军没有实现突破,也没有取得足以迫使中朝方面改变立场的战果。此后,美军再未发动同等规模的地面攻势,战场主动进攻逐渐让位于防御和谈判。
谈判桌上的变化,来得并不突然。美国代表重新回到板门店后,态度仍然强硬,但已经很难再用“前线胜利”支撑这种强硬。艾森豪威尔在竞选期间曾表示,若当选总统,将亲自前往朝鲜了解战争。1952年12月,他以总统当选人身份访问朝鲜,看到志愿军构筑的纵深工事后,更清楚地认识到,想靠一次进攻打垮对手,几乎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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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难解的结,仍是战俘问题。中朝方面主张按照自愿原则处理遣返,反对把战俘强行送回;美国则坚持“自愿遣返”,并试图把大量战俘留在南朝鲜。1953年春,双方先就伤病战俘交换达成安排,随后恢复更具实质性的谈判,但距离签署协定仍有很长一段路。
南朝鲜总统李承晚不愿接受停战。1953年6月18日,南朝鲜当局突然释放约2.7万名反共战俘,直接冲击了谈判进程。彭德怀认为,若不在战场上作出回应,停战后南朝鲜可能继续挑衅。毛泽东同意继续给予军事压力,金城战役因此被提上日程。
1953年7月13日,志愿军在金城地区发起进攻,重点打击南朝鲜军队。突破之后,南朝鲜军防线一度后退,美军紧急投入力量支援。志愿军在激战中扩大了战果,也使美国方面意识到,战争若继续拖延,谈判成果随时可能被新的战役冲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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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美国,既不愿承认失败,又无法承受更大规模的伤亡和财政压力。克拉克后来承认,自己成为在没有胜利的情况下签署停战协定的美国将领。1953年7月27日,朝鲜人民军、中国人民志愿军和“联合国军”代表在板门店签署《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官、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联合国军总司令部关于朝鲜军事停战的协定》。
当天22时,协定规定的停火生效。枪声并没有立刻抹去战场留下的伤痕,但从上甘岭到金城,战局已经把答案摆在谈判桌上:美国可以继续轰炸,却无法突破阵地;可以继续施压,却无法迫使中朝方面接受单方面条件。停战协定,正是在这种僵持中落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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