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里”科学家故事丨周立伟：科学研究工作的“第四重境界”

编者按

在百年的科技奋斗史中，浙江英才辈出，灿若繁星，众多著名科学家在“浙里”熠熠闪光。为弘扬新时代科学家精神，省科协开展“打造科学家群落，弘扬科学家精神”行动。本号特推出“‘浙里’科学家故事”专栏，以弘扬科学家精神为主线，通过摘录、转载和整理等方式，全方面呈现一批近代浙籍或在浙江工作过的著名科学家的故事，传承科学家精神，涵养优良学风，引导全省科技工作者为忠实践行“八八战略”、奋力打造“重要窗口”，争创社会主义现代化先行省，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凝聚力量。

科学家简介

周立伟（1932年9月17日—2026年1月6日），浙江诸暨人，中国共产党优秀党员，中国工程院院士，电子光学与光电子成像专家。

周立伟深耕成像电子光学与夜视技术领域，创建了宽电子束聚焦与成像相关理论与技术体系，打破了国外技术垄断，奠定了我国夜视技术从无到有的坚实基础，为国防装备现代化作出了重要贡献。

很多人认为科学创新是依靠天赋灵光一现，但深耕学术的人都知道，科研是一场漫长、孤独、需要哲思支撑的修行。关于如何做学问、如何做科研，电子光学与光电子成像科学家周立伟留下了极其通透的思考体系。

周立伟创建了宽电子束聚焦与成像较为完整的理论体系，为我国微光夜视装备的自主研发开辟了道路。他的科学成就曾被国际同行誉为“创立了自己的科学学派”。然而，他不只是一位埋首公式与实验的技术大家，更是一位把哲学、文学与科研人生融会贯通的教育者。

周立伟在家看书照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翻开他的《藏绿斋札记·情系科研》，我们看见一个跳出刻板标签的科学家：他读王国维，品唐诗，将哲学思辨与科学实践融会贯通，把一生求索，凝练成属于科学创造的“四个阶段”。

在学界，王国维“治学三境界”已深入人心，多用于形容读书、立业、修身。周立伟认为，文艺的三境，只能概括科研的前半程。真正的自然科学研究，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第四重境界。

在他的解读里，三重境界可以契合科研的不同阶段：

“‘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这是处于创造开始、构想沉思中的情景。这是第一种境界，正是科学研究中的准备期。追求真理，百折不挠，无论多大挫折，终不后退。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是科学研究中覃思苦虑、孜孜以求的情景。这是第二种境界，正是科学研究中的酝酿期或探索期。

几经艰苦奋斗，突然受到启发，顿时恍然大悟。‘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原来事物的奥秘，正隐藏在‘灯火阑珊处’。这是茅塞顿开、灵感突现的情景。这是第三种境界，正是科学研究中的豁朗期。”

1990年6月，周立伟（居中）随北京理工大学访苏代表团参观古比雪夫航空学院实验室

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可是艺术的境界不能全然代表科学创新的境界，文学艺术可以止步于顿悟与想象，诗人可以写下“白发三千丈”，用极致浪漫的夸张抒发心绪，无需现实验证。科学讲究实证，灵光一闪只是思想火花，如果不去验证、打磨、扬弃，再珍贵的想法，也可能功亏一篑。

于是，他补上了属于自然科学的第四重境界：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它形象地表达了科学研究进一步深化与探索的过程。试遐想，溪流到了尽头，仿佛临到绝地，忽然云霭从水源处升起，云水一色，时隐时现。一幅多么美妙的图像！这是实践检验、理论升华的情景。所谓第四种境界，正是科学研究中的验证期。”

正是在构建宽电子束聚焦成像完整理论体系的漫长历程中，周立伟深刻体会到验证环节的分量。对照这样切身的治学体会，他看到不少青年研究者容易忽略这关键一环，写下谆谆教诲：

“我之所以提出这一问题，是鉴于我国有不少科学研究工作者，特别是青年学人，他们的思想敏锐，有自己的创见，但对‘验证期’不重视，往往是就事论事地解决问题，而不愿做更深入的思考、总结，并从理论上提高、实践上考验，使自己在科学上有所突破和贡献，就像伟大的阿基米德和爱因斯坦一样。”

20世纪80年代，周立伟指导博士生进行科学研究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科研的四重阶段，就这样串联起远望、苦索、顿悟与求证。这份跨越文学与理工的治学体悟，直到今天，依然值得每一位走在求索路上的人细细品读。

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责编：叶　扬

美编：陈路漫

一审：陈福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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