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回去以后，朋友都说我厉害，说我怎么能一个人陪着他跑上海7次。”说起这一年的折腾，张先生的妻子笑着摇了摇头：“其实不是我厉害，是到了瑞金以后，我心里踏实了。”
从内蒙古到上海，33小时的绿皮火车。从第一次求医到最终接受治疗，夫妻俩已经这样往返了7次。最难熬的那趟车，张先生一天没吃东西，也喝不进水，整个人虚脱地躺在硬卧上。妻子一路守着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只要熬到上海，就好了。”
体检一直正常，突然就“吃不下”了
63岁的张先生，以前身体一直不错，体检也没查出过什么大毛病。但从去年9月开始，他总觉得肚子不舒服，接着皮肤、眼睛发黄，肚子胀，饭也吃不下。起初，谁也没往肿瘤上想。当地医院查了查，说是胆管结石。张先生便去了北京，做了个胆管支架。可回家没多久，他又开始发烧、腹胀，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为了弄清到底怎么回事，一家人到处跑。前前后后做了3次PET-CT，可结果一直指向“结石”。
直到来到瑞金医院，经过进一步检查和活检，真正的病因才浮出水面——十二指肠恶性肿瘤，而且，肿瘤已经已经转移到肝脏。经多学科医生评判，张先生目前已经不合适手术，虽然化疗了几次，肿瘤仍然在进展，张先生开始逐步出现进食后腹胀。
微创手术打开生命通道
7月，张先生的情况更糟了。因为消化道完全梗阻，食物和水都过不去，那段日子真的是“吃啥吐啥，连水都喝不进去……喝口水肚子都鼓起来”。他只能靠输液吊着命，张先生再次来到瑞金医院消化内科。邹多武教授、周春华主任医师团队评估后，认为患者若不及时解除梗阻，将会因营养耗竭而加速病情恶化。而肿瘤也出现了远处转移，传统开腹或者腹腔镜下胃肠吻合术创伤大，内镜下十二指肠金属支架置入效果差，有没有办法能打通消化道，让患者少受罪？
面对这样的难题，团队决定用一项微创技术——超声内镜引导下胃肠吻合术（EUS-GE）。说白了，就是绕开堵死的那段路，重新搭一条通道。手术当天，团队在超声内镜的实时“透视”下，精准定位了胃腔内距离空肠最近的位置，通过彩色多普勒超声确认穿刺路径完美避开血管后，成功完成了经胃壁“双蘑菇头”全覆膜金属支架放置，为患者建立了新的消化道通路。随着支架的顺利释放，造影显示造影剂顺畅地从胃流入空肠，新的消化之路打通。
术后，患者的梗阻症状迅速缓解，术后24小时即开始进食流质饮食，恶心、呕吐症状消失。更重要的是，患者身上没有任何体表切口和引流管路，生活质量得到了极大保障，也为后续抗肿瘤综合治疗提供了坚实的身体基础。
支架置入后提示吻合顺利
支架置入后造影
整个手术，不到30分钟。术后第二天，张先生就能喝流食了。呕吐、腹胀明显缓解。邹多武主任介绍，EUS-GE这一内镜前沿技术。对于因恶性肿瘤导致胃流出道梗阻、无法耐受外科手术的晚期肿瘤患者，展现出不可替代的临床价值：EUS-GE建立的是胃与空肠之间的“旁路”通道，远期通畅时间显著优于普通十二指肠支架，免去了反复梗阻、反复治疗的痛苦；体表无任何切口，纯腔内操作，创伤小、恢复快，尤其适用于高龄、一般状况差、无法耐受外科手术或者外科手术风险极大的晚期肿瘤患者。术后次日即可进流质，住院时间大幅缩短。
对于晚期胃癌、十二指肠癌或者胰腺癌患者，如果出现反复呕吐、喝水就胀、吃不下东西的情况，建议尽快到医院就诊。就诊时记得带齐以往的CT、PET-CT、胃肠镜和病理报告，医生会综合评估。
“到了瑞金，我就不用害怕了”
让妻子印象最深的，不只是技术，而是那种“有人管”的安心感。“以前去别的医院，我特别慌。”她说，“流程复杂，检查在哪做、下一步该干嘛，全靠自己问。”但在瑞金，从挂号、检查到住院，每一步都有人指引。医生护士会告诉你怎么做，还会安慰你“别紧张”。
正因为这份踏实，她后来甚至敢一个人带丈夫来上海。“朋友说我厉害，其实是因为这里让我放心。”
33小时绿皮车，7次往返。对张先生夫妻来说，这趟路奔赴的不只是一场手术，而是重新连接生活的希望。
撰文：张子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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