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2月,沈阳,一位病重的开国少将临终前仍惦记着一件小事。妻子告诉他,杨勇司令员空运来了一些哈密瓜,他突然问:“杨勇送的?”听到肯定答复后,他急忙叮嘱:“谁也不许动,我要给主席带去。”
这句话,让在场家人都沉默了。毛泽东已经于1976年9月9日逝世,龙开富却似乎仍把自己当作当年的警卫员,认为主席身边还缺着他。
龙开富出生于1908年,湖南茶陵人。幼年父母双亡,先后寄养在舅舅和祖父身边,靠下田、做泥瓦活和木匠活谋生。旧社会的贫困与压迫,使他很早便明白,穷人若想改变命运,不能只靠忍耐。
1926年,湖南茶陵开展农民运动,龙开富参加农民协会,因斗争坚决,很快成了地主豪绅眼中的“眼中钉”。家乡待不下去后,他带着介绍信寻找革命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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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11月,毛泽东率部来到茶陵。18岁的龙开富终于如愿参军,被编入工农革命军第一团第三营,起初负责挑水、送水。一次,他给毛泽东送水时,两人攀谈起来。
毛泽东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龙开富回答:“茶陵人,不敢回家,回去就会被土豪劣绅杀掉。”
毛泽东听完,便说:“那你就留在我这里吧。”
龙开富从伙夫转为警通员,负责警卫与通讯。与别人不同,他不常挎枪,而是挑着一副扁担,两个皮箩里装着前敌委员会的文件、印章、书稿和书籍。这副担子看似普通,实际关系到机关运转,丢失一件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起初,战友们叫他“挑夫”,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毛泽东了解情况后,专门对身边人员说明,龙开富和大家一样都是警卫员,扁担就是他的武器,保护文件同样是革命工作。
这番话改变了龙开富的想法。他不再计较别人如何称呼,而是把皮箩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有意思的是,龙开富当时识字不多。1928年攻克宁冈新城后,他看到田赋管理处堆着许多密密麻麻写满字的册子,便以为是书报,挑了两箩筐回来。毛泽东翻看后发现,那些全是田赋清册。
毛泽东没有责备他,只说,干革命不能只会行军打仗,还要学习马列主义,学习就得先认字。纸张缺乏,毛泽东便把香烟纸拆开裁好,用毛笔一张张写字教他。
龙开富学得很认真。后来,他再去搜集书报,即使冒雨跋涉百余里,也要确保资料不被淋湿。1930年,他带领加强连参加反“围剿”作战,部队屡立战功,后来发展为有名的红一连。1955年,他被授予少将军衔。
真正让这副扁担载入历史的,是长征。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那时龙开富已任红一方面军司令部第四科科长,本有自己的工作,却坚持要求编入毛泽东所在的直属队伍。毛泽东问他放弃原职是否后悔,他答道:“我不跟着您,才会后悔一辈子。”
长征途中,粮食短缺,队伍不断减轻负重,许多物资不得不丢弃。毛泽东也曾考虑扔掉部分书稿,龙开富却坚决不同意。他清楚,那些文字不是普通行李,而是极其重要的工作材料。两万五千里路,他挑着担子翻雪山、过草地,书稿没有少一页。
1937年,井冈山时期的老同志到延安与毛泽东合影。龙开富当时正在山上开荒,毛泽东得知后,坚持等他回来。龙开富满身泥土赶到,毛泽东把他拉到身边,还将自己的帽子戴在他头上。那张照片,后来一直被龙开富珍藏。
1945年,龙开富奉命前往东北,结束了长期在毛泽东身边工作的经历。新中国成立后,他仍与主席保持联系。1950年,他收到一封没有地址、没有落款的信,信封上只有“东北龙开富”几个字。展开一看,正是毛泽东写来的,提醒他谦虚谨慎、深入实际、联系群众。
毛泽东念旧,却从不以私人感情代替组织原则。龙开富后来被授予少将军衔,面对外界关于“主席为他评衔”的传言,只是笑着说:“真要主席替我说话,怎么会只是少将?”
1976年毛泽东逝世,龙开富悲痛异常。1977年1月28日,他病情短暂清醒时说,自己跟随毛主席一辈子,还想回到主席身边。2月3日,龙开富在沈阳逝世,享年69岁。
家人整理遗愿后,向中央提出唯一请求:希望将军的骨灰送回北京,安葬在毛主席身边。叶剑英得知后批示:“同意,让龙开富回北京、回到毛主席身边!”
不久,龙开富的骨灰被安葬于八宝山革命公墓。那副扁担后来陈列于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而它最后一次“护送”的,不再是文件和书稿,是一名老警卫员未曾改变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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