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晚年最惨痛的败仗：李广利正值征战，得知全家被捕，最终先胜后败

公元前90年，漠北战场，贰师将军李广利率领汉军深入匈奴腹地。战事开局并不坏，汉军甚至击败了匈奴左贤王部，斩杀左大将。可就在胜势出现时，长安传来一道消息：李广利的家人被捕入狱。

这道消息，改变了整场战争的走向。

当时的汉武帝已经六十多岁，距离去世只有两年。巫蛊之祸刚刚过去，太子刘据兵败自杀，长安仍笼罩在猜忌和恐惧之中。朝廷最缺的不是军队，而是信任。

李广利并非凭军功一路崛起。他的妹妹李夫人深受汉武帝宠爱，李夫人生下昌邑王刘髆后早逝，汉武帝仍长期思念不已。李广利因此得到重用，后来被任命为贰师将军，远征大宛。

公元前104年至前101年，李广利两次出兵大宛。汉军远行数千里，补给困难，伤亡不小，最终迫使大宛交出汗血马并接受汉朝条件。这场战争让李广利获得了名声，却没有使他成为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名将。

卫青善于稳扎稳打，霍去病长于快速突击。李广利的能力，则明显逊色一筹。汉武帝晚年仍把他推到对匈奴战争的核心位置，多少带有“无人可用”的意味。

公元前91年，巫蛊之祸爆发，太子刘据起兵失败。第二年，匈奴进攻五原、酒泉，汉军守军失利，两郡都尉战死。汉武帝震怒，调集大军反击，李广利统率七万人出塞，商丘成、莽通也分别率军出击。

这并不是一场孤注一掷的战争。商丘成和莽通两路作战，都取得了一定战果。李广利一开始也抓住了机会，他派出属国骑兵与匈奴交锋，将对方击退，追至范夫人城。

有意思的是，真正使李广利失去判断力的，不是匈奴军队，而是长安的政治风暴。

李广利的女儿嫁给丞相刘屈氂的儿子，两家是亲家。刘屈氂是汉景帝之孙，也是汉武帝的侄子。太子刘据死后，皇位继承悬而未决，李广利希望自己的外甥昌邑王刘髆成为太子。

出征前，刘屈氂曾在渭桥为李广利送行。李广利提出请求：“请丞相多替昌邑王说话，日后自然彼此无忧。”刘屈氂答应了。

但这份约定很快被揭发。刘屈氂的妻子因对汉武帝不满，曾让巫师进行诅咒；刘屈氂和李广利又曾为昌邑王祈祷。内者令郭穰将相关情况报告汉武帝，事情立即被纳入巫蛊案件。

汉武帝对巫蛊极为敏感。太子刘据之死，使他更不允许任何人私下讨论储位。刘屈氂被处腰斩，妻子和儿女也被诛杀。随后，李广利的家属被收捕。

前线将领听到这个消息，处境几乎无解。回长安，可能与家人一同受审；继续作战，必须拿出足以改变皇帝态度的功劳；若投降匈奴，家人又可能遭到报复。

部下曾劝他：“将军不如降了匈奴，先保住性命。”李广利没有接受，因为他清楚，自己一旦投降，长安的家人恐怕更难活命。

于是，他选择了最危险的办法：寻找匈奴主力，打一场足以震动朝廷的决战。

汉军北进至郅居水附近时，匈奴军队已经撤走。李广利没有就此收兵，反而派出两万轻骑渡水深入。随后，他找到了匈奴左贤王部，经过交战，汉军取胜，匈奴左大将被斩杀。

胜利本应成为收兵的理由，却成了李广利继续冒进的凭据。他急于扩大功劳，部队也因长途行军和连续作战而疲惫不堪。有人担心继续前进会陷入险境，甚至产生了控制李广利、迫使其退兵的想法。

消息泄露后，相关人员被杀。李广利只得暂时退到燕然山一带。匈奴单于观察到汉军的疲态，亲自率五万骑兵发动袭击。

双方激战，伤亡都很大。夜间停战后，匈奴又在汉军前方挖掘壕沟，并从后方发动突袭。汉军仓促后退，阵形迅速瓦解，大量士卒陷入壕沟，无法重新组织抵抗。

《汉书》记载，这一战汉军“军尽没”。李广利走投无路，投降了匈奴。此时的他已经无法救出家人，也无法带着七万汉军返回关中。

消息传到长安后，汉武帝诛杀了李广利的族人。李广利最初担心投降会害死家人，最终却因战败和投降，使家族遭到更彻底的清算。

匈奴单于起初对他颇为优待，还把女儿嫁给他。可是，李广利在匈奴并不孤立。曾被他击败的卫律，对这位后来者受到重视心怀嫉恨。

一年多以后，单于母亲患病。卫律借助匈奴巫术，散布前任单于因李广利而发怒的说法。单于信以为真，杀死了李广利。

这场败仗不能只归咎于李广利的冒进。将领急于求功，确实是直接原因；汉军疲惫、深入过远、指挥失当，也都造成了严重后果。但在大军出征之际收押主帅家属，把军事责任与政治惩罚强行绑在一起，才是最危险的决定。

一名将领若知道家人已经落入囹圄，就很难保持冷静。李广利没有选择按兵撤退，而是把七万军队押上赌桌。战场上的先胜后败，背后其实是长安权力斗争传到漠北之后，所造成的一次连锁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