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10月31日黄昏,朝鲜金化以南上甘岭597.9高地,美军在炮火和飞机掩护下再次发起集团冲锋。山坡上的志愿军阵地已经被炸得难以辨认,冲锋部队一度逼近前沿。就在这时,一架低空支援的美军飞机被志愿军火力击中,机身在空中炸裂,燃烧的残骸和金属碎片直落山坡。
冲在最前面的美军士兵突然停住。有人卧倒,有人转身躲避,原本密集的冲锋队形很快散乱。坑道里的志愿军抓住短暂时机冲出阵地,猛烈反击,硬是把对手压了回去。
这场意外,在上甘岭战场并非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却非常能说明战斗的残酷。秦基伟得知情况后,据战地回忆曾笑着说:“美军见识少,胆识也差。仗打顺了,地炮也能打飞机。”这句话带有前线将领特有的调侃,背后却是连续多日的生死鏖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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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美军感到意外的,并不是一架飞机坠毁,而是志愿军在如此密集的火力打击下,仍然能够不断出现、不断反击。
10月14日凌晨,美军第7师、南朝鲜军第2师集中兵力,向志愿军第15军防守的上甘岭地区发起进攻。美韩方面投入了大量火炮、坦克和航空兵,炮火持续覆盖597.9高地、537.7高地及其周边阵地。山石被炸飞,树木被削断,整个山头几乎被烟尘和火光包围。
上甘岭只是两个并不显眼的高地,面积合计约3.7平方公里,却位于五圣山前沿。五圣山控制着中部战线的重要通道,上甘岭一旦失守,纵深阵地便会受到直接威胁。因此,美韩军并不是单纯争夺几个山头,而是试图撕开志愿军中部防线的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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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秦基伟在15军军部指挥作战。战场上佯攻频繁,西方山、芝村等方向也不断传来交火消息。电话、电报一刻不停,各级指挥员都在判断对方主攻方向。秦基伟起初担心美军的重点可能在西方山,直到前沿报告反复传来“上甘岭告急”,战场的真正意图才逐渐清晰。
电话接通后,45师师长崔建功的声音几乎被炮声盖住,只能一遍遍重复:“上甘岭!上甘岭!”两个高地遭到美韩军主力猛攻,前沿阵地已经出现缺口,守军承受着远超自身规模的压力。
崔建功是经历过平型关战役的老将。他很清楚,阵地一旦失守,后续反击将更加困难。面对部队伤亡增加,他向秦基伟表明决心:“剩下一个连,我当连长;剩下一个班,我当班长。”这不是战场上的豪言,而是师级指挥员把自己与最前沿部队绑在一起的实际表态。
志愿军能够在炮火间隙重新组织反击,关键在于坑道工事。上甘岭守军利用山体开凿坑道、掩蔽部和交通通道,主阵地遭到轰击时,人员和部分物资可以转入地下。炮火一停,部队便从坑道口出来抢修工事、补充弹药,或者趁夜色向失守阵地发起反冲击。
有意思的是,美韩军起初并没有完全摸清这种防御方式。他们看到山头被炸成焦土,判断志愿军已经难以继续作战,可新的射击孔和反击部队却不断出现。后来,南朝鲜军方面派出侦察人员接近前沿,才逐渐确认山体内部存在规模不小的坑道体系。
地面上的阵地反复易手。一个山头,上午还在志愿军手中,下午可能被对手占据,入夜后又被重新夺回。许多连队打到只剩少数人员,仍要依靠坑道和弹坑维持防线。崔建功将45师所属部队陆续投入战斗,秦基伟则从军级范围调配兵力、火炮和补给,设法为前线争取喘息时间。
这是一场极度消耗意志的战斗。美军拥有强大的火力优势,志愿军则依靠近距离防御、夜间反击和坑道体系周旋。双方都明白,单靠炮弹无法替代占领山头,最后仍要由步兵踏着被炸碎的土地冲上去,再用刺刀、手榴弹和近距离射击守住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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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前后,美军对597.9高地再次发动猛烈反扑。飞机低空盘旋,炮弹连续落下,步兵借着烟尘向前推进。那架被击中的飞机坠落时形成的“火团”,只是战场上偶然出现的一幕,却打乱了冲锋节奏。志愿军随即发起反击,夺回部分阵地。
战斗持续到11月25日,共计43天。上甘岭两个高地的山体被炮火削低,阵地表面几乎被反复翻掘。美韩军曾多次组织冲锋,志愿军也多次实施反击,双方在极其狭小的区域内投入大量兵力。最终,志愿军守住了五圣山前沿,迫使美韩军未能实现突破。
“火团”吓退冲锋,只是一个瞬间;坑道里熬过的黑夜、阵地上反复夺回的山头,才构成了上甘岭战役的真实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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