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招呼不打就把亲戚一家6口全接来,我下班看到6口人围在桌前等上菜,我没发火只叫来一个人,全家人当场就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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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岚加班到家时,客厅的空调开得很低。餐桌旁整整齐齐坐着六个人,两个小姑娘一人握着一双筷子,正轮流敲碗沿。

她在门口停了两秒,才认出周诚的姨妈、姨父,还有周凯夫妻。两只行李箱横在鞋柜前,阳台上已经晾起了孩子的裙子。

“弟妹回来了。”周凯在餐桌旁欠了欠身,“路上堵吧?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姨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语气熟稔得像在自己家:“孩子早就饿了,就等你回来掌勺。诚诚说你做饭快。”

林岚还没来得及放下电脑包,周诚便从厨房探出头:“冰箱里有菜,你赶紧做吧。八个人,炒八个菜差不多。”

“不能点外卖吗?”她问。

“姨父肠胃不好,外卖油盐太重。姨妈也吃不惯。”周诚压低声音催她,“人都到了,别让大家空等。”

林岚把电脑放在玄关柜上,走进厨房。冰箱门一打开,她准备带去公司的两盒鸡胸肉和芦笋已经被拆封,番茄少了三个,鸡蛋只剩空盒。

冷藏室门上贴着一张纸,字是周诚写的:姨父少盐,姨妈不吃姜,周凯不吃香菜,陈燕忌辣,孩子一个不吃葱,一个不吃蒜。

纸的最下方还列着八道菜,荤素、汤羹一应俱全。林岚盯了几秒,确认这不是临时想出来的菜单。

她关上冰箱,转身问:“你什么时候知道他们今晚来?”

周诚避开她的目光:“前两天提过一句。我想着自家亲戚,没必要弄得那么正式。”

“所以你提前问了忌口,写了菜单,却没告诉我。”

餐厅里忽然安静了一瞬。姨妈随即笑道:“诚诚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亲戚来住几天,哪用提前开会?”

两个孩子又敲起碗。周诚顺势把围裙塞给林岚:“有什么话晚点说,你先炒两个快手菜垫一垫。”

林岚没有接。她拿出手机,翻到去年陪周诚参加公司宴请时存下的号码,拨给老赵。

“赵师傅,我是林岚。您今晚有空吗?八个人,家常宴,地址还是上次周诚填过的那个小区。”

老赵问了人数、忌口和厨房条件,报出到达时间与费用。林岚听完,只说:“好,您直接跟周诚确认。”

她把手机递到丈夫面前,打开免提:“餐标和付款人,你自己定。”

周诚脸色一僵,客厅里六双眼睛都看了过来。他捂住话筒,小声问:“就一顿家常饭,还请什么厨师?”

“你定了八道菜,客人不能吃外卖,又不愿让他们继续等。现在有人能做,你只需要确认。”

电话里老赵又问了一遍:“周先生,八人餐含食材和上门服务,一共八百八十元,可以吗?”

姨妈听见价钱,立刻坐直了:“八百八?买点菜哪花得了这么多,林岚回来做一下不就行了?”

周诚的手指压着手机边缘,半天没出声。林岚看着他:“是你请客,也是你提出的标准。你可以换方案,但别替我安排时间。”

小女儿嚷了一声饿,陈燕赶紧把自己包里的饼干递过去。周凯皱眉道:“表弟,要不让弟妹随便炒几个,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也得有人买菜、洗切、掌勺、收拾。”林岚语气平静,“你们坐着等的这四十分钟,正好可以决定谁来做。”

没有人起身。周诚看了一圈,终于对着手机说:“按你说的来,八百八十元,我付。”

挂断电话后,他仍把围裙放在灶台边:“老赵不是还要四十分钟吗?你先炒个鸡蛋,再做个汤,孩子等不了。”

林岚拿起换洗衣服,径直往浴室走:“饼干已经给了。你要加菜,可以自己开火。我的午餐食材被用了,记得明天补上。”

浴室门合上,水声很快响起。周诚站在厨房中央,姨妈隔着玻璃门喊他先煮面,他翻了半天才找出一只锅。

水还没烧开,他又发现挂面不够八个人。两个孩子围着灶台问什么时候能吃,陈燕怕她们烫着,只好一手一个往外领。

林岚洗完澡出来,换了家居服,把湿头发扎到脑后。周诚立刻说:“你来看看这个锅怎么总往外冒。”

她关掉被他开到最大的火:“水开了,不是锅坏了。既然厨师快到了,就别再下一锅吃不完的面。”

挂断电话四十分钟后,门铃准时响起。老赵提着保温箱、菜筐进门,鞋套、围裙和工具分装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周诚,笑着伸出手:“原来是周经理家。上次你们公司那桌客人也是我做的,难怪地址眼熟。”

周诚还没接话,老赵已经拿出确认单,当着一桌人的面问:“还是按您公司招待客户的标准,由您结账?”

这句话落下,桌边六个人都愣住了。姨妈看看林岚,又看看那几只专业菜箱,终于明白这不是她从厨房随便叫来的熟人。

周诚耳根发红,却只能点头:“电话里谈妥了,八百八十元。就按那个做,我结账。”

老赵请他确认忌口,又让他在电子单上签了名字。姨父低声问了一句:“这一顿真要这么多钱?”

“食材和上门服务都在里面。”老赵答得自然,“八个人八道菜,备菜、烹饪、餐后清洁全包。”

周诚像是终于抓到一件能挽回面子的事,转头吩咐林岚:“那你去给赵师傅打个下手,早点上菜。”

老赵先摆了摆手:“不用,周先生。服务费里包含备菜和清洁,林女士是客人,坐着等就行。”

林岚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给杯子倒了水。那是她结婚六年来,第一次面对丈夫临时带回的一桌人,没有走进厨房接手残局。

陈燕迟疑片刻,也坐回孩子身边。她把筷子从两个女儿手里收走,轻声说:“再等一会儿,别敲了,影响师傅做事。”

厨房里很快传出热油声。老赵先端出蒸蛋和清炒虾仁给孩子,随后按忌口分别调整菜品,没有让林岚递一次盘子。

姨妈吃了两口,神色缓和下来,却仍忍不住说:“家里人吃饭,弄成公司招待似的,多生分。”

林岚夹了一筷子热菜:“标准是周诚定的,客人也是他请的。姨妈觉得贵,可以劝他下次先把人手和预算安排好。”

周诚闷头吃饭,没有接话。周凯原本还想说什么,看到电子账单上的付款人姓名,最终只是给父亲盛了一碗汤。

饭后,老赵将灶台、餐具收拾干净,确认收到周诚付款才离开。六位客人各自回房整理行李,孩子也被陈燕领去洗漱。

客厅只剩夫妻二人时,周诚关上门,终于压着火气开口:“八百八一顿饭,你让我在亲戚面前多丢脸?”

“让你丢脸的不是收费,是你请了六个人来,既没准备饭,也没准备做饭的人。”

“姨妈以前帮过我,我招待他们几天怎么了?”

“你当然可以报答她。”林岚拿起冰箱上的待办纸,放到他面前,“但你不能用我的下班时间报答。”

纸的背面还有一串安排:明早做八人早餐,九点陪姨父去医院,十一点接孩子试听,下午买生活用品。每一项后面都写着林岚的名字。

周诚看见那排字,语气软了一点:“明天你请半天假,先陪姨父去复查。我公司早上有会,实在走不开。”

林岚把纸推回他手边:“谁答应的,谁请假。今晚这顿已经解决了,明天的事,你现在开始安排。”

周四清晨六点半,林岚被厨房里的碰撞声吵醒。她洗漱出来时,周诚正拿锅盖追着溢出的豆浆,灶边还堆着没剥壳的鸡蛋。

餐桌上,姨妈嫌粥太稀,两个孩子争最后一盒牛奶。姨父捏着医院预约单,不住提醒八点半前要签到。

周诚看见林岚,像看见救兵:“你帮我把早餐装一下,再陪姨父去医院。我九点的视频会真不能缺。”

“我八点半也要到公司。”林岚端走自己的杯子,“你昨晚已经知道时间冲突,现在该调整的是你的安排。”

“我请假会影响项目。”

“我的请假也会。”

周诚忍着气,把煮破的鸡蛋捞进盘子:“那你至少叫辆车,把医院地址发给司机。”

林岚打开昨晚被拉进的家庭接送群。群名叫“暑假一家亲”,里面已有周诚发的三张表,医院、课程和采购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他在群公告里写着:路线和临时调整找林岚。发送时间是三天前,那时她甚至不知道六个人要来。

她把群主转给周诚,又在群里发了一句:“接待安排由邀请人周诚负责,后续时间与车辆请直接和他确认。”

姨妈的手机立刻响了。她看清消息,脸色有些不好:“林岚,就这么点小事,还要在群里分你我?”

“如果是小事,周诚可以处理。如果需要一个上班的人请假,那就不是顺手的事。”

周诚没时间继续争。他给主管打电话,说家里老人临时复查,要晚到半天,随后催姨父换鞋。

车开出去十分钟,姨父忽然问:“上次检查的片子在蓝色文件袋里,你带了吧?”

周诚握方向盘的手一顿。他只拿了挂号单和身份证,那个蓝色文件袋还放在客房书桌上。

姨父拍了拍腿:“没有旧片,人家医生怎么对比?我昨晚特意交给你的。”

周诚只能掉头。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堵到小区门口,他在业主群里问哪条路快,等来的全是红色拥堵截图。

林岚正在地铁上,手机接连震动。周诚先问文件袋在哪,又让她回家取了打车送到医院。

她回复:“在你昨晚放置的位置。我已经离家,不能折返。”

半分钟后,他打来电话:“你公司晚到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我九点必须上线。”

“我九点要向客户交初稿。你现在离家更近,而且资料是你漏带的。”

周诚咬牙挂了电话,重新开回小区。等他取到资料赶到医院,预约签到已经过时,只能拿着单子去窗口重新排队。

他站在嘈杂的大厅里给公司发消息,会议由同事代讲。主管只回了七个字:下午到公司说明。

姨父坐在候诊椅上,叹了一口气:“你忙就早说,我让你表哥陪我来。你姨妈说你们都安排好了,我才没开口。”

“没事,我能处理。”周诚把手机锁屏,嘴上仍不肯松动,“就今天麻烦一点。”

检查排到中午才结束。周诚来不及吃饭,把姨父送回家,匆匆赶到公司,又被主管留下补完错过的会议记录。

傍晚,林岚先到家。她没有准备大家的晚饭,而是把早晨剩下的粥分装好,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便坐到客厅处理邮件。

姨妈看着她的碗:“诚诚还没回来,孩子们吃什么?”

“群里下午五点四十的消息,周诚说他会带晚饭。”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钥匙声。周诚提着两大袋餐盒进来,衬衫后背全是汗,还夹着姨父新开的药。

他把饭摆上桌,又按医嘱找出药盒。自己刚坐下,两个孩子便说白天换下的衣服没洗,明早没有干净短裤。

“洗衣机就在阳台。”他看向陈燕,“嫂子,你把孩子衣服扔进去不就行了?”

陈燕还没起身,姨妈先说:“她今天看了一天孩子,也累。林岚熟悉家里洗衣机,让她弄快些。”

周诚顺势喊:“林岚,你设一下程序。”

“说明贴在机盖内侧。”她没有离开电脑,“谁的衣服谁分类,操作只要按两个键。”

周诚抱起一堆衣服走到阳台,才发现里面混着姨父的浅色衬衣、孩子的掉色裙子和几双沾泥的袜子。

他全塞进去,林岚只看了一眼:“红裙子会掉色。你要一起洗,后果自己承担。”

他又把湿衣服一件件翻出来。周凯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动静只说:“表弟,你就随便洗,孩子衣服没那么讲究。”

“那你来。”周诚把衣篓往他脚边一放。

周凯笑了一声:“我哪会用你家机器?再说我明早还得送孩子去试听课。”

“试听不是下午吗?”

“群里改时间了,早上十点。林岚不是负责接送吗?”

周诚下意识望向林岚。她抬了抬手机:“群主已经交给你了,我也没答应接送。”

晚饭还没收完,小女儿又在浴室里喊水太烫。陈燕正替姐姐吹头发,周凯坐着没动,姨妈便叫周诚进去调水。

他刚拧好水温,大女儿又找不到睡衣。等两个孩子洗完,姨父的药已错过饭后半小时,洗衣机还停在分类界面。

周诚忙到十一点,才把最后一批衣服晾上。阳台挂满八个人的衣物,连转身的位置都没有。

林岚合上电脑准备休息,他拦住她:“你明天能不能早点回来?我再撑一天,周末就轻松了。”

“明天我有线上汇报,下午在家参加。除此之外,你答应的事情仍由你安排。”

周诚揉着发紧的太阳穴,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他拿起那张待办纸,一项项往下看,发现早餐、复查交通、孩子课程和洗衣都挤在同一段时间。

他沉默很久,终于走到客房门口,问正在整理药物的姨妈:“你们返程票买的是哪一天?我好提前送站。”

姨妈动作一停:“返程票?暑假才刚开始,你问这个干什么?”

“不是说来住几天,等姨父复查完就回去吗?”

姨妈皱起眉,看向周凯:“你没跟诚诚说清楚?孩子的课都报在这边了,怎么可能几天就走?”

周凯从手机上抬起头,神色明显僵住:“表弟,挺晚了,孩子要睡觉。具体安排咱们周末再谈。”

周诚还想追问,姨父已经躺下咳了两声。姨妈把门合上一半,只留下一句:“反正林岚时间自由,白天还能在家办公,住久一点也不碍事。”

林岚站在卧室门边听得清楚,却没有替任何人追问。她看向周诚:“明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我的书房不能进人。你现在通知他们。”

周诚捏着待办纸,脸上的疲惫终于变成了不安。他点开接送群,第一次认真往上翻那些自己没看完的课程消息。

周五上午,周诚没能再请假,只得把孩子的试听课交给周凯。临出门前,他把待洗的衣服抱到陈燕面前。

“嫂子,今天这些你洗吧。机器的程序我昨晚弄明白了,按标准洗就行。”

陈燕正在给两个女儿扎头发,闻言抬头:“姨妈不是说弟妹在家会处理吗?我一会儿还得送她们上课。”

“林岚下午有工作。”周诚说完,又像怕责任落回自己身上,补了一句,“你们自己的衣服,先自己顾一下。”

周凯在门口催妻子快点,没有接那只衣篓。陈燕只得放下梳子,把衣服拖到阳台,再匆忙回来给孩子找水杯。

林岚全程没有插手。她上午去公司开会,中午回家时,客厅已经铺满彩笔、练习册和拆开的零食袋。

她两点四十分进入书房,检查网络与演示文件,并在门外贴了一张纸:三点至四点会议,请勿进入。

三点刚过,客户负责人上线。林岚才讲到项目节点,书房门把手便被压了两下。

门外传来周诚的声音:“你们就在里面写作业,别吵你婶婶。我公司临时有事,先走了。”

门被推开一道缝,两个孩子抱着书包挤进来。大女儿问打印机能不能打手工作业,小女儿已经去拉她桌边的抽屉。

林岚关掉麦克风,把两个孩子领出书房。周诚正弯腰换鞋,车钥匙已经拿在手里。

“她们不能待在这里。”她把书包递给他,“我昨晚明确说过会议时间,也让你通知所有人。”

“她们写作业很安静,你锁门就行。”

“一个要用打印机,一个在开抽屉。她们需要人看着,不是需要一扇锁住的门。”

周诚压低声音:“我真有急事。嫂子去超市了,周凯送姨父取报告,姨妈在午睡。你就看一个小时。”

“你可以带她们走,或者把她们交给她们的父亲。不能未经我同意,把你的安排塞进我的工作会议。”

耳机里传来客户询问是否需要暂停。林岚看了一眼时间,直接拿起手机,拨通周凯的电话。

“两个孩子现在在我书房门口。我的汇报已经开始,请你回来,或者告诉我把她们送到哪里交给你。”

周凯那边沉默片刻:“弟妹,我带我爸在医院,你让她们自己玩会儿不行吗?她们都这么大了。”

“那我让周诚带走。”

她把手机递到周诚面前。周凯听见表弟的声音,立刻改口:“表弟,你不是说弟妹下午都在家吗?我才带爸出来的。”

周诚的表情难看起来:“她只是开个线上会。”

林岚取回手机,对两边同时说:“会议已经被打断一次。现在由父亲或邀请人照看孩子,你们自己决定。”

她没有等待争论,牵着孩子走到电梯口。周诚追出来,怕她真把人留在楼道,只能接过两个书包。

“你就非得把事情做这么绝?”

“我在保住我的工作时段。”林岚关上家门,“四点以后再谈。”

她回到书房,向客户简短致歉,重新共享屏幕。门外偶尔传来孩子问话,周诚压着声音回答,却没有再推门。

四点零三分,林岚结束汇报。客户确认了下一阶段方案,并约定周一签署补充合同,她才摘下耳机走出书房。

周诚已经带孩子离开。姨妈仍在睡,客厅里只剩刚从超市回来的陈燕,脚边放着两袋日用品。

陈燕把一沓小票摊在桌上,神色有些尴尬:“弟妹,刚才周诚打电话跟周凯吵起来了。我不知道你下午真有正式汇报。”

“他知道。我昨晚当着他的面说过时间。”

陈燕愣了一下:“可周凯一直跟我们说,你工作弹性大,很多事在家顺手就能做。孩子的课,他也说你已经排好了时间。”

林岚从冰箱取出水,在她对面坐下:“我直到周三下班进门,才知道你们六个人要住进来。”

陈燕手里的小票滑到桌面。她盯着林岚,像是没听懂:“周三?可周凯半个月前就让我交订金了。”

她打开随身的文件袋,取出一整套课程材料。两份报名表上写着两个孩子的名字,课程从下周一开始,一直排到八月底。

美术、游泳和英语轮流穿插,每周五天。接送联系人一栏没有写周凯,而是填着林岚的手机号。

“这是两个月的课表。”林岚翻到最后一页,“不是陪几天,也不是姨父复查期间临时消暑。”

陈燕脸色发白:“周凯说姨父来复查,我们顺便让孩子上暑期班。他说你同意我们住到开学,还答应工作日接送。”

“我没听说过这两个月的课程安排,更没有同意接送。”

陈燕立刻给周凯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丈夫替她说,而是逐字问:“你什么时候跟弟妹确认过住两个月?”

周凯那边背景嘈杂,先说晚点谈,又说都是亲戚,不必把日期卡那么死。陈燕追问了三次,他才含糊承认,是周诚说林岚最后都会答应。

林岚听得清楚,却没有插话。等电话挂断,陈燕慢慢把课程材料合上:“他也跟我说,孩子白天有人接送,我只要帮姨父姨妈做几天饭。”

“今天周诚把洗衣交给你,也是因为他认定总得有一个女人接手。”

陈燕低头看着自己购物袋里八个人的洗发水、拖鞋和毛巾,忽然苦笑了一声:“我还以为这些都是临时缺的,顺手买齐就行。”

“整个暑假的事,可不是顺手。”

两人沉默片刻。阳台上的洗衣机发出提示音,陈燕没有立刻起身,先把课表拍照发进接送群。

她在图片下面写道:“我只同意陪老人复查,没同意独自照料孩子两个月。接送安排也没有经过林岚确认,今晚请把话说清楚。”

林岚随后回复:“我没有答应住宿期限、课程接送或日常做饭。姨父复查的实际需要可以单独安排,其余事项由作出承诺的人负责。”

消息发出不到一分钟,群里便连续跳出提示。姨妈从客房出来,拿着手机问:“什么叫没答应住两个月?诚诚,你不是说家里都商量好了吗?”

周诚还没回来,周凯先在群里发语音,让陈燕别在群里把家事闹大。陈燕没有替他圆场,只回了一句:“那就等你回来当面说。”

傍晚六点,周诚牵着两个孩子进门,周凯和姨父紧随其后。三个大人一进客厅,就看见桌上摊开的完整课表。

姨妈指着课表问周诚:“你说林岚愿意帮忙接送,还说这边房子够住。现在她怎么说根本不知道?”

周诚放下钥匙,第一反应仍是看林岚:“我本来想等大家安顿好,再慢慢跟你商量。”

“人已经住进来,订金已经交了,接送人也写了我的号码。这不叫商量,只是等我收尾。”

周凯皱眉打断:“弟妹,两个孩子上课而已。你反正有时在家办公,接送一下能费多大事?”

陈燕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反驳丈夫:“你说的是她已经答应,不是让她现在答应。你也跟我说只帮几天,没说两个月都由我做饭洗衣。”

周凯怔住:“你怎么也跟着计较?孩子不是你生的吗?”

“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陈燕把报名表推到他面前,“订课是你决定的,接送也是你答应的。不能到地方以后,一个塞给弟妹,一个塞给我。”

姨父咳了一声,慢慢坐下:“我的复查下周四结束。看病是正事,孩子的课不是非上不可,别混在一起说。”

姨妈仍不甘心:“可订金都交了,退掉不是白花钱吗?”

陈燕翻出付款记录:“两个孩子一共交了一千二百元订金。周诚说能住、周凯说有人接送,他们两个作出的承诺,退款也该他们去谈。”

周诚的目光落在那一千二百元上,像是终于看见这场安排并不只是一张床和几顿饭。

林岚没有提出把六个人立刻赶走。她将纸分成两栏,一栏写姨父复查,一栏写暑期课程。

“复查还有六天,确实需要照顾,可以另找离医院近的住处,也可以由你们轮流陪诊。孩子的两个月课程可以退、可以改,也可以由父母自行租房接送。”

“但这两栏都不能继续默认由我负责。”

姨妈看着儿子和外甥,终于问:“所以你们一个告诉我林岚愿意,一个告诉陈燕只用帮几天,其实谁都没问过她们?”

周凯避开母亲的目光。周诚张了张嘴,没能再说出“都是一家人”。

林岚把纸推到两个男人中间:“今晚先决定姨父下周四前住哪里,孩子下周一的课程由谁处理。别再用别人的名字替自己的承诺作保。”

陈燕在她身旁坐下,没有去收桌上的课程材料。两个孩子依偎在母亲身边,第一次没有人催林岚进厨房准备晚饭。

周诚看着那张被分成两栏的纸,又看向沉默的姨妈。他终于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医院附近的家庭房。

周诚的手机屏幕上列出几家医院附近的旅馆,手指却迟迟没有点进去。姨妈看看他,又看看桌上那张分成两栏的纸,脸色越来越沉。

“先别急着找房。”林岚拉开椅子坐下,“今晚把每个人原先听到的安排说清楚,不然换了住处,后面的事还会继续推来推去。”

姨妈冷着脸道:“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来之前,诚诚明明说家里住得下,你也愿意帮忙。现在人来了,你又一项项算账。”

林岚没有同她争辩,只问周诚:“你什么时候向姨妈说过,我同意他们住到开学?”

周诚握着手机,低声道:“我没直接说到开学。我只跟表哥说,自家房子,住多久都行,不用跟你客气。”

“你说这话以前,问过我吗?”

“没有。”他停了一下,“我想着姨妈以前供我读过一年书,这点事你不会反对。”

林岚说:“报答姨妈,不能替我答应做饭、接送和陪诊。”

姨妈拍了一下桌沿:“他也是一片孝心,难道连这点面子都不能给他?”

“客人吃上了饭,姨父也没中断检查。现在说的是两个月的安排从哪里来的。”

她转向周凯:“你收到的原话是什么?请照原话说,不要再用‘家里都商量好了’代替。”

周凯靠着沙发,神情不耐:“表弟说住多久都行,我自然以为你也知道。夫妻之间的事,我哪能一句句核实?”

陈燕把课程报名表推到他面前:“那接送呢?你对我说,弟妹已经答应工作日接送,是谁告诉你的?”

“表弟说弟妹时间灵活,有时候在家办公。”

“时间灵活和答应接送不是一回事。”陈燕盯着他,“你说的是她已经把课程时间空出来了。”

周凯沉默几秒,终于承认:“那句话是我说重了。我怕你嫌带两个孩子跑这么远,不愿意一起来。”

陈燕的手压在报名表上:“所以你为了让我点头,就把弟妹说成现成的接送人,把我说成只需照顾老人几天。”

“我也是想让孩子暑假有点事做。”周凯还在辩解,“订金都交了,总不能白扔。”

大女儿坐在母亲身边,听见“白扔”两个字,小声问妹妹是不是不能上游泳课了。陈燕让她们先去客房,没有当着孩子继续争。

姨妈看着儿子:“你不是说课程是诚诚帮着挑的,林岚也觉得合适吗?”

周凯低下头:“课程是我自己在网上找的。我只问过表弟附近交通方不方便,没问弟妹。”

客厅静了下来。姨父拿起桌上的课表翻了两页,又放回原处,没有替儿子说话。

林岚看向姨妈:“刚才他们两个已经说清楚了,我没有答应过。”

姨妈脸上的怒气僵了僵,转而望向周诚:“那你为什么跟我说,她在家办公,白天有人照应?”

周诚艰难地开口:“我以为她能挪一挪时间。以前家里临时有事,她最后都会处理。”

“以前我处理,是为了让事情不砸在地上,不代表你事先得到了同意。”

姨妈听完,突然站起来:“行,是我多事。我以为自己当年帮过你,你还认这份情,才带着一家老小上门。”

她转身进客房,拉出床底的行李箱:“我们现在就收拾,今晚买票回去。检查不做了,也省得留在这里招人嫌。”

两个孩子听见要走,从门边探出头。姨父扶着沙发站起来:“你别拿我的检查赌气,医生已经约到下周四。”

姨妈一边叠衣服一边红着眼睛说:“还查什么?都是我脸大,以为外甥家能住。儿子说得含糊,我也没多问,怪我自己。”

周诚急忙追到客房门口:“姨妈,不是您的错。您别收拾,我再跟林岚商量,肯定能住到复查结束。”

他回头朝林岚递来求助的目光:“你劝劝姨妈。老人半夜折腾回去,身体出了问题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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