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第一章
我叫赵巧云,今年四十六岁,辽宁丹东人。在深圳做了八年保姆,到头来落了个贼的名声。
那是九月一号的事,我现在想起来手还抖。
那天早上我跟往常一样,六点半起来给东家做早饭。东家姓孙,叫孙德胜,在南山开了家电子厂,家里有钱得很。他老婆刘姐——不对,现在得叫刘女士了——常年打麻将,不怎么管家里的事。
我做的是住家保姆,一个月六千块,包吃包住。主要就是做饭打扫卫生,偶尔帮他们接送一下上初中的儿子。
那天早上我正在厨房熬粥,听见孙德胜在卧室里喊我。声音不对劲,又急又冲。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看见他站在衣柜前面,脸涨得通红。刘女士坐在床边,手里夹着根烟,看我的眼神跟刀子似的。
“赵姐,你过来。”孙德胜指着衣柜最上面那层,“我放在这里的金镯子,四根,你见没见?”
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说:“什么金镯子?我没见过啊。”
刘女士把烟掐灭了,站起来说:“你别装糊涂。那四根金镯子是老孙他妈传下来的,一直放在这个柜子里。昨天我还看见来着,今天就没了。家里就你一个外人,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
这话说得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在他家干了八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我说:“刘姐,我在这干了八年了,什么时候拿过你们家一针一线?你再好好找找,是不是放别的地方了?”
孙德胜把柜子里的东西全翻了出来,衣服扔了一地。他越翻越急,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
“不用找了,”他说,“肯定是你拿的。昨天下午你说出去买菜,去了两个多小时才回来,是不是那时候把镯子带出去了?”
我说我是去菜市场了,路上碰见老乡聊了几句。可他们不信,非说我是在外面销赃。
刘女士打电话报了警。我站在客厅里,两条腿直哆嗦。干了八年,到头来被人当贼。
警察来了以后问了情况,又看了看现场。那个柜子没有撬锁的痕迹,家里门窗也都是好的。警察说这种情况不好定性,让我配合调查。
孙德胜当着警察的面说:“赵姐,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你要是把镯子拿出来,这事就算了,我不追究。你要是不拿,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说我真没拿,要不你们搜我房间。
警察跟我去了楼下那间小卧室。我住的屋子不到十平米,一张床一个柜子,连个窗户都没有。警察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刘女士不死心,把我的行李箱也打开了。里面就是我几件换洗衣服,还有我给女儿买的几件便宜首饰,加起来不值两百块钱。
她拿着我女儿那条假珍珠项链看了半天,冷笑了一声:“就这点破烂玩意儿,也值得藏这么好?”
我当时真想跟她吵一架,但忍住了。我说:“刘姐,那是给我闺女买的,十八块钱一条。”
警察走了以后,孙德胜把我叫到书房。他从抽屉里拿出三千块钱,推到我面前。
“赵姐,咱们好聚好散。这三千块算是我给你的遣散费,你今天就走吧。”
我说孙老板我真的没拿你的镯子,你不能这么冤枉我。
他把钱收了回去,说:“那你走吧,一分钱没有。”
我在他家干了八年,从早上六点半干到晚上九点,逢年过节都没休息过。平时他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我一个人在家看房子。八年,就换来这么个下场。
我回屋收拾东西的时候,刘女士站在门口看着,怕我顺走什么东西。我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行李箱,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临走的时候,孙德胜的儿子放学回来了。那孩子叫孙浩然,今年十四岁,是我一手带大的。他看我拎着箱子要走,问他妈怎么回事。
刘女士说:“你赵阿姨偷了咱家的金镯子,被辞退了。”
孙浩然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我拖着箱子走出那个小区,回头看了一眼。在那住了八年,连门口的保安都认识我。保安老张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干了,回老家。
老张叹了口气,说:“赵姐,保重。”
第二章
从深圳回丹东的火车上,我一直盯着窗外发呆。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我老公打来的。我不想接,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老公叫刘建国,在老家镇上开了个小修车铺。我们有个闺女,今年二十岁,在沈阳念大学。这些年我在外面打工,家里全靠他撑着。
电话响了第五遍,我还是接了。
“喂,巧云,咋样了?不是说月底才回来吗?”他的声音还是那样,闷闷的。
我说没事,东家那边出了点变故,提前回来了。
他没多问,只说:“那行,我去车站接你。”
到了丹东站,我看见他在出站口等着。五十二岁的人,头发白了大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看见我出来,他接过行李箱,说:“饿了吧?先去吃点东西。”
我说不饿,回家吧。
一路上他也没多问,就说了些家里的闲话。说院子里的柿子熟了,说隔壁老王家的狗又跑丢了,说他最近接了个大活,给一辆面包车换了发动机。
我知道他是怕我问起来难受,故意说这些有的没的。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住在镇上一个老小区,两室一厅,六十多平米。房子虽然旧,但被他收拾得挺干净。
我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行李箱,把那三千块钱拿出来。没错,最后还是拿了。孙德胜把钱摔在地上的时候,我一分钱都不想拿。可后来想想,凭什么不拿?我干了八年,就算按最低工资算也不止这些。
我把钱递给刘建国,说:“这是东家给的遣散费,三千。”
他愣了一下,接过钱数了数,说:“就这些?”
我说就这些。
他把钱放进抽屉里,转身去厨房热饭。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的背影,突然觉得特别累。
吃饭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到底咋回事?你不是说干得好好的吗?”
我放下筷子,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警察来的时候,我的手又开始抖。
刘建国听完,沉默了半天。然后他说:“巧云,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但是你得跟我说实话,那镯子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我当时就火了,把碗往桌上一顿:“刘建国你什么意思?连你也不信我?”
他赶紧说不是不信,就是问问。
我说问都不该问。我在他们家干了八年,起早贪黑的,到头来被人当贼撵出来。现在连自己老公都要怀疑我。
他不说话了,闷头扒饭。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孙德胜的脸,刘女士的眼神,孙浩然那个冷漠的表情。我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刘建国在旁边打呼噜,我踹了他一脚。他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睡你的觉。
他又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噜。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收拾从深圳带回来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衣服和一些零碎物件。我把它们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准备分类放好。
就在我整理那个装杂物的塑料袋时,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掏出来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是一个红色绒布的小袋子,沉甸甸的。我打开袋口,里面黄澄澄的,正是那四根金镯子。
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镯子在袋子里哗啦啦响。我赶紧把袋子攥紧,生怕掉地上发出声音。
刘建国还在卫生间刷牙。我蹲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镯子怎么会在我包里?我明明没拿。难道是有人陷害我?可谁会这么做?孙德胜?刘女士?不可能,他们要是想陷害我,何必报警?
我仔细回想昨天的每一个细节。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把衣柜里自己的衣服全都拿出来了。那个红布袋,会不会是之前不小心混进去的?
不对,我从来没见过这个袋子。而且金镯子那么贵重的东西,孙德胜一直放在主卧的柜子里,我根本没碰过。
除非……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大概一个星期前,孙浩然放假在家,我在他房间里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他书桌上有个红色的东西。当时没在意,以为是他的文具盒什么的。
难道是他放的?
可他才十四岁,为什么要害我?
我又想到另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是刘女士自己拿了镯子,然后栽赃给我?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离婚?还是为了骗保险?
我脑子乱成一团,手里的金镯子烫得厉害。
“巧云,你在干啥呢?”刘建国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我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赶紧把红布袋塞进口袋里,站起来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他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是不是感冒了?脸色这么差。”
我说可能是坐火车累着了,歇歇就好。
他让我去床上躺着,说要给我煮碗姜汤。我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他走了以后,我坐在床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个冰凉的金属物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不能留在我手上,得想办法处理掉。
可是怎么处理?还给孙德胜?他会相信不是我偷的吗?报警?警察会相信我这个有“前科”的人吗?
我想来想去,决定先去找个人商量商量。
这个人是我在深圳认识的一个老乡,叫王翠兰,也在南山那边当保姆。她比我大两岁,在深圳干了十几年,见过不少世面。最重要的是,她认识孙德胜家的人,知道他们家那些破事。
我翻出手机,找到王翠兰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