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九岁那年，竹马把我卖给了过路戏班。
他说，只要我这个嫡女消失，庶妹便不用再捡我剩下的东西。
他回府后却浑身湿透，跪着告诉父亲，我在端午看龙舟时失足落江。
从此，庶妹顶替我成为姜家唯一的女儿，也与他定下婚约。
而我被改名、烙籍，辗转流落十三年。
后来，我在边城救下遇袭的帝王，随他回京，受封宁妃。
新科进士授官名册送进御书房。
我在翰林候选中看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抬手划去。
“陛下，顾长川曾贩卖良家幼女。”
“这样的人，文章再好，也不该穿上官袍。”
1
吏部尚书当即变了脸色。
“娘娘慎言。”
“顾长川是今科二甲第一，策论经五位阅卷官复核，名次没有半分可疑。”
“他出身清寒，十三年苦读才走到今日。”
“若无确证便停授官职，天下士子如何服气？”
我放下朱笔。
“本宫质疑的不是他的文章。”
“是写文章的那只手，曾把一个孩子按上卖身契。”
殿内骤然安静。
几名大臣彼此交换眼色。
他们显然以为，我又听来了什么宫外流言。
御史出列道：
“后宫不得干预选官。”
“顾长川尚未入仕，过去履历已由原籍、书院与礼部层层核验。”
“娘娘一句话便称他贩卖人口，若最后查无此事，又该如何？”
皇帝裴砚看向我。
他没有替我回答。
“阿蘅，你认识他？”
入宫以后，我叫沈蘅。
这是救我的女医替我取的名字。
世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我最初姓什么。
我迎上裴砚的目光。
“认识。”
“也正因认识，臣妾请大理寺重查建元五年的临川渡失踪案。”
吏部尚书皱紧眉。
“一桩十三年前的失踪案，与顾长川授官有何关系？”
“查完便有关系了。”
他还想反驳，我先取下腰间妃印，放在名册旁。
“臣妾以妃位作保。”
“若是蓄意构陷，自请废位，绝无怨言。”
裴砚看了那枚印很久。
他知道我不是在求一场偏袒。
三年前，他在北境遇伏，肩头中箭，是我从箭伤里验出毒源，又顺着药材查到军中内应。
我若只想杀一个无权无势的进士，根本不必绕到朝堂。
最终，裴砚合上名册。
“顾长川暂不授官。”
“封存履历与答卷，由大理寺、刑部共同复核。”
“七日后，在宣政殿公开问案。”
吏部尚书只能领旨。
众人退下后，裴砚把妃印推回我面前。
“现在不能告诉朕？”
“证人尚在路上。”
“我怕早说一个名字，有人会先去灭口。”
他沉默片刻。
“需要多少禁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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