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住脚步,转身。
安安的哭声更大了。
爸爸,我害怕。
沈梨的语调也变了。
靳言,是我出现幻觉了吗?为什么安安的身体在一点点变透明?
傅靳言在打电话。
他的声音无比颤抖。
对,林环路1号,民政局门口,马上过来。
安安到底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他哭得撕心裂肺。
爸爸,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梨压下恐惧,柔声安抚安安:安安别怕,妈妈和爸爸都在,你不会有事的,别哭了安安。
安安突然剧烈挣扎。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安安的两只胳膊已经彻底变透明。
沈梨吓得面无血色,把安安放到地上。
安安哭着跑到我的面前。
妈妈抱,妈妈抱。
我没有动。
安安想像往常那样抱我的腿。
可他忘了。
他没有手。
妈妈抱安安,安安怕。
安安的小脸上满是泪水。
他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本能让他在最无助和最绝望的时候靠近我。
我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傅盛安,你自己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你妈妈是沈梨,不是我。
安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安安错了,安安真的知道错了,安安只要妈妈,妈妈原谅
安安无法用双手触碰我,就拿小脸蹭我的腿。
隔着裙子的布料,我感受到了他的眼泪。
但很奇怪。
我的心一点也不疼。
我想起我吞药的那个晚上。
在接到小孟的电话前,我给傅靳言打了很多电话。
一开始傅靳言没有接。
后来接了。
说话的人是安安。
老女人,我和爸爸要陪沈梨阿姨,你别打电话烦我们!
吞下肚的药片化作利刃,将我的胃搅得翻天覆地。
我很痛,很难受。
我哭着说:安安,妈妈要死了,你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大。
安安很不耐烦:老女人,你要死就滚出去死,别死在家里。
而现在,回旋镖落到了安安的身上。
我没有把那些难听的话还给安安。
我后退半步,避开安安的触碰。
傅盛安,我说过,你的生命是我给你的,既然你不知道感恩,那我就收回你的生命,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要认准沈梨,再续你和她的母子之情。
妈妈……妈妈……
傅靳言听清了我的话,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厉声问:孟映棠,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我看着傅靳言的眼睛,平静地说:傅靳言,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傅靳言脚下踉跄,要不是沈梨及时扶住他,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安安还在哭。
他的双腿逐渐变得透明。
妈妈,安安不想死,救救安安。
这一刻,他不求沈梨,也不求傅靳言。
他求我。
他将我视作他唯一的神明和希望。
晚了,傅盛安。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不止你,你爸爸,还有我,都会消失。
像是验证我的话一般,转瞬间安安只剩下个脑袋。
妈妈……
他哭得很伤心。
我闭上眼。
再睁开眼时,安安已经彻底消失。
目睹一切的沈梨疯了。
她指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尖叫:靳言,安安不见了,安安去哪里了?不对,不对,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离奇的事?
傅靳言没有回答沈梨的话。
他面无血色。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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