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如来”扮演者朱龙广：当年赴泰国买佛像，一看全都是自己

1980年代中期，北京电视台的化妆间里，朱龙广穿上明黄色袈裟，坐上莲花台，周围的工作人员忽然安静下来。镜子里的那张脸，已经不再是话剧演员朱龙广，而是《西游记》里的如来佛祖。

这部电视剧拍摄条件有限，没有电脑特效，也没有今天常见的数字建模。佛祖的威严，主要靠演员的面容、姿态和化妆完成。朱龙广的耳垂、脸型和神态，本就带着几分端庄与富态，再加上面部模具、头套和朱砂痣，最终形成了观众熟悉的宝相庄严。

有意思的是，这个角色在整部剧中并没有多少戏份。按照播出的主要内容计算，如来佛祖大约出场四次：蟠桃会、五行山压悟空、师徒到达灵山，以及真假美猴王相关情节。戏份很短，分量却极重。

1982年前后，杨洁筹拍《西游记》，剧组为如来佛祖的人选颇费思量。这个角色不能只长得富态，还要有慈祥、不怒而威的气质。脸面太瘦，缺少佛相；表情太严，又容易显得生硬。试镜演员前后有十多人，始终没有找到最合适的人选。

朱龙广原本并不是按照“佛祖”路线成名的演员。他1939年出生，早年毕业于西北艺术学院，后来长期从事话剧表演。凭借扎实的舞台功底，他曾在电影《地道战》中饰演高传宝，塑造出英俊、果敢、沉稳的抗日干部形象。

那时的朱龙广，身材高大，眉目硬朗，属于典型的正面人物演员。后来，他还出演过《焦裕禄》等作品。在不少观众心里，高传宝已经是他演艺生涯的重要标志。谁也没有想到，退休前后的一次试镜，会把他推向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角色。

接到邀请时，朱龙广并没有把这次试镜看得过于郑重。简单戴上头套后，他走进现场。杨洁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注意到那种圆润而端正的面部轮廓。更难得的是，朱龙广的眼神并不空泛，带着平和，也有能够镇住场面的力量。

据相关回忆，现场很快形成了共识：“就是他了。”这并不是说演员只要长得像佛祖就够了。真正困难的地方，在于既要有神圣感，又不能失去人的亲近感。朱龙广后来呈现出的如来，恰好没有把威严演成冷漠。

正式拍摄前，剧组安排演员进行较长时间的形体和仪态训练。朱龙广也到寺院观察佛像，留意佛像坐姿、手势和面部表情。他还阅读佛经，听僧人讲解佛教常识。这样的准备未必能让演员真正理解宗教，但至少避免了动作上的随意和表演上的轻浮。

佛祖最常见的姿势是结跏趺坐，手结法印，目光下垂，嘴角含笑。看似不动，实际对腰背、呼吸和面部控制都有要求。朱龙广在莲花台上一坐就是很长时间，身体不能晃，眼神不能乱，连笑容的幅度都要经过控制。

剧组人员后来回忆，朱龙广一旦完成妆造，现场气氛便会发生变化。有人不再直呼其名，而习惯称他为“如来佛祖”。个别工作人员甚至对着他的扮相行礼，这当然带有现场夸张成分，却足以说明造型和表演达到了很强的视觉效果。

电视剧播出后，朱龙广收到过不少观众来信。有人希望得到如来佛祖的剧照，放在家中保存或供奉。他只好寄出自己的剧照，数量据说达到数千张。对于演员来说，这种传播已经超出了普通影视角色的范围，人物形象开始脱离剧情，成为一种独立的文化符号。

《西游记》在东南亚播出后，影响继续扩大。流传较广的一则说法是，朱龙广访问尼泊尔时，曾收到印有“释迦牟尼收”的请柬。这个故事带有明显的戏剧色彩，是否经过传播加工，难以完全确认，但当地观众把他与佛祖形象联系起来，确实反映了电视剧在海外的传播效果。

泰国的故事更为特别。朱龙广到当地游览，走进一家售卖佛教用品的商店，发现店内的佛像画像，面部轮廓竟与自己十分相像。他询问店主，对方起初只当作长得相似。朱龙广说明自己正是电视剧里如来佛祖的扮演者，并与店主合影留念。

这件事未必能证明泰国所有佛像都以朱龙广为原型，但作为一次偶然见闻，足够令人印象深刻。影视造型经过反复印刷、翻拍和传播后，甚至可能被当地观众误认为传统佛像的固定样貌，这正是大众文化跨国传播中颇有意思的一面。

朱龙广后来还在其他影视作品中饰演过佛祖，也在《武林外传》中出演佟掌柜的父亲佟伯达。一个是端坐莲台、法力无边的如来，一个是带着生活气息的老人，反差很大。观众能在不同角色之间认出表演，而不是只记住一张固定脸谱。

2018年，《王牌对王牌》曾邀请部分《西游记》演员重聚。朱龙广见到六小龄童，开口便说：“你个泼猴。”一句戏里的称呼，让两位演员几十年前的角色关系重新回到现场，也让那张莲花台上的如来佛祖，再次从荧屏记忆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