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给小叔子随礼80多万,把卡全掏空了,我没哭没闹直接起诉离婚,开庭时看到财产清单,老公当场瘫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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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子的订婚宴上,婆婆攥着话筒,满场夸我丈夫徐烨磊拿了八十多万给弟弟买房。

我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嘴角还挂着体面的笑。

散席后我去银行取女儿下学期的学费,柜员告诉我卡里只剩几百块。

我没哭,没闹,第二天一早拨通了高中同学于慕儿的电话。

徐烨磊以为这事翻篇了。

直到法院传票送进门,他才知道,我不声不响的这几个月,究竟在做什么。



01

订婚宴定在县城老街的福满楼。大厅摆了十二桌,门口立着徐俊楠和新娘的婚纱照。

婆婆徐蓉穿一件紫红旗袍,头发盘得油亮,满场转着敬酒,逢人就说:“我们家俊楠能娶上这么好的媳妇,全亏他哥烨磊。当大哥的拿了八十六万出来,眼都不眨一下……”

八十六万。

我端着茶杯愣了一瞬。

徐烨磊坐在我旁边,正跟几个叔伯碰杯,笑得满脸红光。

他一年到手工资不到十万,我是会计,家里什么底细我最清楚。

满打满算,定期加活期,拢共也就这个数。

他什么时候取的?钱又去了哪儿?

我放下茶杯,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里打开手机银行。

刷新了三遍,余额始终只有一个数字:三百一十六块七毛。

暖气把走廊哄得闷热,我扶着墙壁站了片刻,把手机塞回兜里,又回到席上坐下。

婆婆在隔壁那桌高声说起房子的位置,说徐俊楠媳妇家在县城另一头,两家隔着不远,往来方便。

旁边有人接话:“老徐家有个好大哥,真是福气。”徐蓉哈哈笑着,眼睛朝我这边瞟了过来。

我没接话,低头把碗里的菜拨了拨。

散席时已经快十点。

女儿彤彤住在我妈那儿,家里就我和徐烨磊两个人。

他醉醺醻歪在沙发上刷手机,我走进卧室,蹲下来打开床头柜底层的铁盒子。

里面放着家里的两张存单,一张五万,一张五十万。

五万那张是去年的,还没到期。

五十万那张是前年转存的,我捏着纸边就觉得不对,翻过来一看,存取款记录栏里盖了一道“已销户”的蓝章。

日期是三个月前的某天。我在银行上班,那天周末,徐烨磊说他带儿子去县城看楼盘,原来去了银行。

我慢慢把存单放回去,合上铁盒。心里像有什么东西绷得太久,啪地一下断了,却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卧室门被推开,徐烨磊歪在门框上,含含糊糊地说:“大半夜不睡觉,又翻什么呢?”

我站起来,把铁盒放回原处:“彤彤的学费,什么时候交?”

他一愣,随即摆摆手:“先缓缓,俊楠那边定了房子,我给他凑了一部分首付,家里钱暂时倒不开。”

“凑了一部分?”我看着他,“婆婆今天在酒桌上说的是八十六万。”

“那是她夸大了。”徐烨磊的脸微微发红,“再说,俊楠是我亲弟弟,他结婚要买房,我当大哥的总不能看着不管。”

那张存单是给彤彤留的。”我说。

他皱了皱眉:“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通情理?彤彤才四岁,离上学还早着,回头等俊楠缓过来了,我再补上就是了。”

他没有再给我开口的机会,转身进了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我站在原地,听着那阵水声很久很久,然后把灯关掉,躺到床上。

那晚我始终没睡着。第二天六点起来,替他把早饭做好,放在桌上。他出门的时候,在玄关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昨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门关上之后,我把围裙解下来,坐在餐桌边,拿着那张存单的照片看了很久。

很奇怪,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我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块东西,沉沉的,怎么也化不开。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银行。

柜员把近三年的流水打出来,厚厚一叠,我在大厅里一张一张看过去。

从两年前开始,徐烨磊每月都会转一笔钱出去,少则几千,多则几万,收款人一栏写着同一个名字。

徐俊楠。

最后那笔八十六万的转出记录,就排在流水单最后一页。旁边备注栏里,是他的笔迹:俊楠买房首付。

02

我拿了流水回家,趁徐烨磊还没下班,把那些纸摊开在茶几上。他进门时看见这一幕,顿了一下,换了鞋走过来,问我饭呢。

我说:“你先看看这个。”

他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你去查我银行流水?”

“我不查,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家的钱去了哪儿。”我指着最后那笔数字,“八十六万,说转就转。小妹有个头疼脑热你心疼,自己女儿下学期的学费你跟我说缓一缓?”

他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声音抬高了几分:“那是我弟!他开不了口,我这当哥的不替他张罗,谁替他张罗?”

“徐俊楠自己有手有脚,他不是孩子了。”

“他从小身体不好,挣不了几个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订婚的排场比我们当年还大。”我看着他说,“彩礼六万六,三金没落下,酒席全在福满楼,连婚庆公司都是最贵的那档。这钱是谁出?”

徐烨磊被我说得噎住了,片刻后闷声扔出一句:“反正钱已经给了,你闹也白闹。”

他说完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翻了一下,又出来拿了外套:“我出去吃。”门砰地一声带上。

窗外已经全黑了,我坐在沙发上,那张流水单上的数字还摊在眼前。

五年的日子像放旧了的录像带,一格一格地往前倒……头一年他还会跟我说,俊楠刚毕业没找到工作,先借两千块钱给他过渡一下。

那会儿我刚嫁进徐家,觉得兄弟之间帮衬一把是天经地义的事。

后来从两千变成五千,又变成一万、三万。

每一次他都有理由,弟弟换工作、弟弟交房租、弟弟谈了女朋友要花销。

我也闹过几次,每次他都认错,然后消停两个月,再换个名目继续给。

我做不到为这些事情撕破脸,毕竟为钱跟一家人闹翻了,传出去不好听,我妈也总劝我忍忍。

可这次不一样了。

八十六万。那是我们俩从结婚到现在全部的积蓄,是他拍着胸脯跟我说“以后要让彤彤念最好的学校”的那笔钱。他连商量都没跟我商量一声。

第二天中午,婆婆徐蓉来了。进门的时候还带了一袋水果,笑盈盈地放在桌上,开口却说:“梦琪,我听说你为了买房的事跟烨磊闹别扭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没接话。

她坐下来,理了理袖子:“俊楠是烨磊的亲弟弟,他帮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你一个当嫂子的,总不能拦着自家男人顾家吧?”

“妈,那笔钱是我和烨磊两个人的积蓄,他不该不商量就动。”我说得很平静,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婆婆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尖起来:“什么叫两个人?嫁进徐家的门,钱就是徐家的钱,我儿子挣的钱给他弟弟花怎么了?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当哥的不帮弟弟?”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拍着膝盖嚷:“亏得俊楠还处处说你好,你倒好,翻起账本管起自家人来了……

徐崇山跟在她后面进了门,听到这些话,一声不吭地拐进了阳台。

他在阳台点了一支烟,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客厅,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徐蓉又说了一堆,我也没怎么听清。她说的那些话在耳边嗡嗡响着,我只想起另外一件事。

结婚那年,我妈找亲戚打听过徐家的底细,说烨磊的亲妈走得早,后进门的徐蓉自己带了个儿子,就怕一碗水端不平。

我当时笑着说:“不可能吧,烨磊他妈去世的时候他才六岁,徐蓉进门之后对他也不算差。”

现在看来,哪里是不算差,分明是拿他当讨债的。

徐蓉说累了,也没吃午饭就走了。徐崇山掐了烟跟在后面,出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03

徐蓉走了之后,家里安静了两天。

徐烨磊照常上下班,我照常做饭洗衣,两个人像商量好了似的,谁也没再提那笔钱。夜里睡觉背对背,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线。

周六上午,我带彤彤去幼儿园交下学期的费用。

园长在办公室翻了一下册子,笑着提醒我:“彤彤妈妈,这学期还没交呢,月底前记得把费用结一下。”

我说好,转身出了幼儿园,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打开手机银行。里面空空荡荡,连三千八的学费都凑不出来。这本该是那个存单里最不值一提的开销。

我给徐烨磊打了个电话。他接得挺快,背景声嘈杂,像是在外面办事。我说:“彤彤幼儿园要交下学期学费了,三千八。”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他说:“我这边在谈客户,晚上回去再说。”

不用晚上,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能交。

“你先找你妈借一下。”他说,“俊楠那边刚付了首付,手头也紧,等他缓过来就还你。”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幼儿园门口车来车往,一个家长领着孩子从身边走过,孩子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彤彤拽着我的衣角仰头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交学费呀?”

我蹲下来摸摸她的脸:“快了,妈妈在想办法。”

回到家,我坐在窗前,把手机里那张存单的照片翻出来看了看。

那是去年冬天拍的,当时徐烨磊还笑着说:“等彤彤上小学,这笔钱正好派上用场。”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真心实意的。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名字:于慕儿。

我和她是高中同桌,后来她去省城读了法律,回县城开了间律师事务所。

这些年各自忙各自的,只有过年时在同学群里寒暄几句。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把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三声她就接了,声音还是那样利落:“梦琪?”

“慕儿,我想问你个事。”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我老公没跟我商量,把家里的积蓄全转给他弟弟了,现在他连女儿的学费都不管。这种情况,我能怎么办?”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她说:“见面聊吧。方便的话明天早上来我办公室,我帮你看看。”

我挂了电话,一个人坐了很久。

徐烨磊晚上回来得比平时晚,进门时带着一股酒气,进门也不看我,径直进了卧室。

我跟进去,站在门口说:“幼儿园那边我还没交学费,你明天给我转三千八。”

他背对着我解开领带:“跟你说了先找你妈借,我手上现在没钱。”

“你一个月工资八千多,怎么可能没钱?”

“俊楠那边下个月要办酒席,我得给他预备一些应酬的钱。”

我说不出话了。原来弟弟的婚礼排场永远排在我的孩子前面,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轻轻点了点头,退出卧室,拿出一个旧手提袋,把户口本、结婚证、身份证和这几年的银行流水一样一样装了进去。

徐烨磊已经睡下,打着均匀的鼾,连我的脚步声都没能吵醒他。

第二天一早,我把彤彤送到我妈那儿,然后坐公交车去了于慕儿的律所。

办公室不大,堆着不少卷宗。

她给我倒了杯水,听我把事情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梦琪,你老公这种做法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起诉离婚的话,可以要求他赔偿。”

能追回多少?

她摇摇头:“已经转出去的钱,追回来难度很大,除非能证明确实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这笔钱如果转给了小叔子,法律上还是有说法的。

我抬头看着她:“我要是想起诉,能赢吗?”

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定了几秒,轻声说:“你得有心理准备,这场官司打下来,这个家就散了。你真的想好了?”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但他连女儿学费都不管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家已经散了。”

04

从于慕儿办公室回来,我开始着手整理材料。

那份厚厚的银行流水被我按年份分好了类,用回形针别住,每一笔转到徐俊楠名下的账目都拿记号笔标了出来。

整理到一半,我想起家里还有一个铁盒子,里面除了存单,应该还放着当年买房时的凭证。

我打开铁盒翻了翻,存单、保单、结婚证都在,唯独房产证不见了。

徐烨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空了一半的铁盒子,他进门扫了一眼,步子明显顿了顿,换鞋的动作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我也不绕弯子,直接问:“房产证呢?”

他站在门口,手指捏着车钥匙转了一圈:“在我单位保险柜里放着,怎么了?”

家里放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放单位?

他不吭声了。我看他那个样子,心里的猜测几乎落地:“你是不是拿房子去贷款了?”

徐烨磊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空气里静得能听到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响动,许久他才挤出一句:“俊楠那边办酒席还差点钱,我用房子做了个贷款周转一下,过一阵子就还上。”

“多少?”

“四十五万。”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抵住沙发靠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套房子是我和徐烨磊婚后第二年凑了首付买下的,虽然不大,却是这个家唯一的窝。

现在他连这个窝都拿去抵押了。

“你拿什么还?”我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那房子的贷款每个月一千八,到现在还没还完,你现在又贷了四十五万出来,你拿什么还?”

“我朋友帮我找了个项目,年底有分红……”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觉得心虚。

我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茶几缓了一下才稳住:“徐烨磊,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还不上,我和彤彤住哪儿?”

“你别说得那么严重,俊楠说了,等酒席办完收了礼金,先还一部分。”

“他拿什么还?他连个工作都没有!”

我的声音终于高了上去。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几分闪躲,却没有任何想要认错的意思。

他站在玄关的灯影里,像一堵沉默了太久的墙,任凭你怎么敲,都听不到半点回声。

那天晚上他又睡在了客厅沙发上。我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他瞒着我把房子抵押掉的时候,日期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正是他把八十六万转给徐俊楠的日子。

他一天之内做了两个决定,头一个掏空了这个家的钱,随后把房子也压上了。

而我这三个月里一无所知,每天照常上班、买菜、接孩子、在微信上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我忽然有些恨自己,怎么信任一个人到了这种地步?

第二天我请了假,带着房产证复印件和抵押合同去找于慕儿。

她看完全部材料,脸色凝重:“如果只是转移存款,还有追回的空间。但现在房子被抵押了,贷款也是用你们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办的,这事儿就麻烦了。”

那我怎么办?

于慕儿放下笔:“梦琪,我必须跟你说实话。你老公这么做,已经超出了普通家庭纠纷的范畴,他是在拿你和孩子的生活去补贴他弟弟。你要是还想过下去,必须有底线。如果你想起诉离婚,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打就打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反正这个家已经被他掏空了。”

走出律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县城的路灯刚亮起来,把楼房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说彤彤晚饭吃得好好的突然闹着要回家,哄了很久都哄不好。

我站在路灯下,听着电话那头女儿隐隐约约的哭声,忽然之间,眼眶就热了。



05

接下来几天,我为打官司做准备。

每天照常上班、接孩子、做饭,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徐烨磊见我安静下来,以为我消了气,周末还主动提出带我和彤彤去商场逛逛。

我以加班为由推掉了。他没有多想,一个人出门。下午我翻出他平时放杂物的抽屉,找那部旧手机。

那是他三年前换下来的,一直没扔,我鬼使神差地把充电器接了,等了几分钟手机竟然开了。

微信还在里面,登录的还是那个旧的账号。

他没有退出过。

我一条一条翻过去。

和徐俊楠的聊天记录从两年前一直排到最近,每一条几乎都跟钱有关。

起初是“哥,最近手头紧”,后来是“首付还差十万,哥你帮我垫一下”,再后来是“妈说房子写我名字就行,反正以后你的钱也是给我花的”。

最后那句话让我看了很久,给徐俊楠的置顶回复写着:“等哥把这套房子弄好,剩下的再说。”

他说的是“这套房子”,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被那行字磨没了。我自己都没发觉,手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深深嵌进掌心。

周一,于慕儿陪我去法院递交了诉状,同时申请了财产保全。

在起诉状上,我写了三项请求:离婚、彤彤归我抚养、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主张徐烨磊因擅自转移财产对我进行补偿。

递交材料那天,于慕儿站在法院门口问:“梦琪,你确定不再考虑了?”

我看着法院门口那块牌子,摇摇头:“他给过我考虑的机会吗?”

材料递进去的第五天,法院传票寄到了家里。

那天我刚好调休,快递员敲门时我正在阳台晾衣服。

我接过文件袋,看到上面红色的法院邮政字样,心跳了一下,最终还是签收下来。

徐烨磊下班回家的时候,传票放在茶几上,他一进门就看到了。

他弯腰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抬起头时目光有些慌乱:“梦琪……你,你起诉了?”

我坐在沙发另一头,声音很平:“传票你不是看到了。”

“你这是干什么?”他嗓音突然拔高了起来,“有什么话不能在家里说,非要闹到法院去?”

“在家里说有用吗?”我抬起头看着他,“我说了那么多次,你听过一句吗?”

他被我问住了,嘴唇张了张,说不出话。

半天才挤出一句:“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但是俊楠那边房子已经买了,总不能退了……你就算不看我,也看看彤彤的面子。”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又轻轻的,没有多疼,却堵得难受。我站起身上楼整理东西,他在身后说了许多,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那天晚上,他在客厅坐到很晚。

我一个人在卧室里,手机屏幕亮着,是于慕儿发来的一条微信:“财产保全已经批了,他的银行账户、房子和车子全部冻结。这次调解还是开庭?”

我打了两个字:“开庭。”

发完之后,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听见楼下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一明一灭的微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他在那儿坐了整整一夜,我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

06

传票上的开庭日期是半个月后。中间那段时间,徐家那些亲戚轮番来找我。

先是婆婆徐蓉带着小叔子的未婚妻上门。

她换了一副面孔,进门眼睛就红了,一把拉住我的手:“梦琪,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闹着去打官司,传出去多丢人啊。”

我轻轻把手抽出来,没说话。

徐蓉见我不接茬,声音又软了几分:“俊楠还小,还不懂事。他哥从小就疼他,你要怪就怪我,是我没教育好孩子……

她说着说着抹起眼泪。

徐俊楠站在楼道里,低着头不敢看我,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荒诞。

二十六岁的人了,只管伸手拿钱,惹了祸就往自己妈身后一躲,从头到尾连一句“嫂子对不起”都没有。

“妈,我没打算跟你们闹。”我说得心平气和,甚至自己都佩服自己,“我就是觉得,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徐蓉的眼神变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冷下来:“我儿子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他一个月赚那么多钱,哪个不是拿回家给你的?你就惦记着自己那点钱,根本不讲夫妻情分!”

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低头关上了门。

身后是她的声音,拍着门板扬言要去告我不孝敬老人,楼道里的声控灯都被她的嗓门震亮了,我却再也没有回头。

开庭那天,天气阴沉沉的,没有太阳。

我走进法庭的时候,徐烨磊已经坐在被告席上了。

他穿了一件深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这几天瘦了不少,颧骨都突出来了。

他看见我进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目光又很快移开了。

他的旁边坐着一位年轻律师,低头翻着材料。

我是有准备的。

于慕儿提前两天就陪我过了好几遍开庭流程,把每一份证据的摆放顺序都理得清清楚楚。

可真正坐在原告席上,看着对面那个跟我同床共枕五年的人,心跳还是会快。

审判长核对完双方身份,询问是否愿意调解。于慕儿替我回答:“原告坚持诉讼请求,不接受调解。”

法官的目光转向徐烨磊那边,他的律师站起来,看了一眼材料,有些为难地低声跟他商量了几句。

徐烨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终他咬了咬牙,摇了摇头:“同意暂不调解。”

整个流程走得不快不慢。于慕儿当庭提交了证据清单和财产保全申请,把银行流水、抵押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装订成册,递给审判长。

审判长翻阅时,整个法庭安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他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一下,抬头看向徐烨磊,目光里有一丝我说不清的东西。

到了辩论阶段,徐烨磊的律师开口时有些不稳:“本案属于家庭内部纠纷,被告也是出于帮扶直系亲属的目的,并非故意挥霍……请求法庭考虑双方的婚姻基础,调解处理。”

徐烨磊坐在旁边,头低着,两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但我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颤动,像一条绷了很久的弦,在某种看不见的压力下渐渐松动。

他也许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我是不是真要跟他把这几年的体面全部撕破。

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日第二次开庭时提交完整财产明细。

走出法庭的时候,外面的天还阴着。

我妈带着彤彤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下,远远看见我就跑了过来,彤彤小的手攥着我的衣角问:“妈妈,爸爸怎么没有出来?”

我把她抱起来,在她耳边说:“爸爸在后面,我们要跟爸爸分开一段时间。

她不太明白,只是搂着我的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法院的大门。我不敢在这儿多站太久,抱着她快步走了。

于慕儿追上我,压低声音:“别担心,今天只是第一庭。下一次开庭,把料全部交上去,他扛不住的。”

我点了点头。怀里彤彤的头靠在我肩膀上,轻轻的呼吸打在我的颈窝里。

我再没有回头看那扇门。



07

二次开庭安排在半个月后。日子定下来以后,于慕儿把最终财产清单仔仔细细核了两遍,连每一笔转账的日期和金额都重新对过。

开庭当天,县法院的审判庭里坐了不少旁听的人。

徐蓉来了,坐在旁听席第一排,穿着一件黑底暗花的衣服,神情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她大约以为是来让我出丑的。我避开她的视线,在原告席坐了下来。

审判长核对完身份,直接进入质证环节。于慕儿站起来,她的声音不算高,却清晰有力。

“第一组证据,银行交易流水。被告徐烨磊与原告婚姻存续期间,分十九次向徐俊楠名下账户转入款项,合计人民币八十六万三千七百元。其中最大一笔发生在去年十一月,金额八十六万,备注‘俊楠购房首付’。”

审判长翻着材料,徐烨磊的律师额头冒了汗,站起来打断:“审判长,这些转账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进行的,属于被告对自有财产的处分……”

于慕儿不慌不忙地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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