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来说,那一定是那部曾经遭到错误批判过的电影《武训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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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读的是中文系。
大三时,有一门课是当代文学史。没上多久,老师就开始讲新中国成立初期党在思想文化领域发起的接二连三的各种运动。
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发给我们的那本教材还专列出一个章节——“关于电影《武训传》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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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笑的是,我们当时谁都没有看过这部电影。
因为这部电影上映没多久就成了一部“禁片”,我都不敢确定那位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任课老师,他有没有看过。
其实名为讨论,实际上就是一边倒的批判。
1951年年5月21日,中共中央机关报《人民日报》破天荒地为了这一部电影发表社论《应当重视对电影〈武训传〉的讨论》,社论指出:
《武训传》所提出的问题带有根本的性质。像武训那样的人,处在清朝末年中国人民反对外国侵略者和反对国内的反动封建统治者的伟大斗争的时代,根本不去触动封建经济基础及其上层建筑的一根毫毛,反而狂热地宣传封建文化,并为了取得自己所没有的宣传封建文化的地位,就对反动的封建统治者竭尽奴颜婢膝的能事,这种丑恶的行为,难道是我们所应当歌颂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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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论还指出,《武训传》及其歌颂者的严重错误在于他们认为 “历史的发展不是以新事物代替旧事物,而是以种种努力去保持旧事物使它得免于死亡;不是以阶级斗争去推翻应当推翻的反动的封建统治者,而是像武训那样否定被压迫人民的阶级斗争,向反动的封建统治者投降”。特别是一些共产党员也置身于歌颂者的行列,毫不自觉是否符合马克思主义者的称号,这就说明了 “资产阶级的反动思想侵入了战斗的共产党”,从而为 “彻底地澄清在这个问题上的混乱思想”敲起了警钟。
后来人们才知道,这篇措辞严厉的社论出自伟大领袖之手。
《人民日报》社论发表以后,各地闻风而动,在全国迅速掀起了对于《武训传》的群众性的讨论和批判运动。
周扬、胡绳、何其芳等党在文宣领域有头有脸的领导,纷纷发文批判那种认为在封建统治下劳动人民不经过政治斗争,便可以从文化上 “翻身” 的反历史唯物主义的唯心论观点,分析了《武训传》产生的思想根源和历史根源。
电影《武训传》的编导是孙瑜,主要演员是赵丹。他们这两位也承受了极大的政治压力。
为了过关,孙瑜写了《我对〈武训传〉所犯错误的初步认识》《对编导电影〈武训传〉的检讨》对自己口诛笔伐进行检讨,饰演武训的著名电影演员赵丹也未能幸免,连篇累牍地撰写了一篇又一篇的批判毒草电影《武训传》的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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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文学教材的编者最后表明了他们的态度:《武训传》的错误,属于文艺思想和世界观的问题,通过讨论来明辨是非,澄清影响,是必要的。但当时采取政治运动的方式在全国广泛开展批判,开了用政治运动解决意识形态问题的先例,这是不恰当的。……这样就把思想认识问题和政治问题等同起来看待,把动机与效果的关系绝对化。这种过火的批判,于当事者无补,于文艺运动也无益。
1985年9月5日,胡乔木在中国陶行知研究会、陶行知基金会成立大会上公开发表讲话,明确指出:1951年对《武训传》的批判 “非常片面、极端和粗暴”,当年把学术、文艺讨论升级为全国性政治批判,存在严重偏差。
次日的《人民日报》头版刊发了胡乔木讲话的全文,标志中央层面正式推翻 1951 年全盘批判《武训传》的定论。
1986年4月29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为武训恢复名誉问题的批复》,肯定武训自筹资金兴办义学、普及底层教育的历史贡献,恢复武训正面历史形象,从行政层面彻底了结当年对武训、影片的全盘否定结论。
2005年底,上海举办纪念赵丹诞辰 90 周年电影回顾展,完整放映《武训传》的全片,这是1951年封禁之后,该影片第一次面向社会公众完整展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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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3月,正版的修复版本《武训传》DVD 正式出版发行,标志影片彻底解禁。
不过时过境迁,现在我早就对这部新中国的禁片本身没有什么兴趣了。因此至今还未看过这部据说是赵丹演技封神的电影《武训传》,估计以后也不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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