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11月14日凌晨,浙江外海,高岛观通站的雷达兵盯着荧光屏上的亮点,忽然报出一句:“发现大型目标,航向六十二度,速度十二节。”这一刻,华东军区海军等待了多日的战机,终于出现了。
海面上的四艘鱼雷快艇,没有高大的舰身,也没有厚重装甲。每艘排水量仅二十多吨,主要武器只有两具四百五十毫米鱼雷发射管。它们真正倚仗的,是高速、隐蔽和突然性。
对面的“太平”号却完全不同。该舰排水量约一千四百三十吨,装备多种口径火炮,舰体和火力都远胜鱼雷艇。国民党海军把它视为主力舰,频繁出没于温州湾、台州湾和三门湾一带,承担巡逻、封锁与威慑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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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台湾当局依靠海空军优势,仍在东南沿海制造紧张局面。新中国海军成立不久,舰艇数量、训练水平和作战经验都不能与对手硬碰硬。要完成一次有效打击,不能比吨位,只能比判断、比胆量,更要比谁能把对手引入预设的陷阱。
毛泽东看到敌情报告后,要求华东军区海军寻找机会,打击敌方中型以上军舰。命令传到司令员陶勇手中,压力并不小。陶勇长期在陆军部队任职,转入海军后,一直在摸索如何把陆地作战中的突然性,转化为海上的战术优势。
一次研究作战方案时,副司令员彭德清提出,能不能设法伏击敌舰。陶勇起初认为海上无处藏兵,随后却突然意识到,鱼雷快艇本身就是最适合海上伏击的武器。
“敌舰大,目标也大;我们的艇小,反而容易藏住。”陶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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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成了作战思路的转折点。华东军区海军随即组织岸上、海上两套指挥体系,由观通站负责搜索和引导,鱼雷艇编队负责接敌和发射。计划看似简单,真正执行却需要极高的协同能力。
有意思的是,陶勇并没有急着让快艇单独出海搜索,而是利用大型舰艇掩护小艇。10月31日晚,几艘护卫舰在高岛附近进行巡航,舰艇舷侧拖带着鱼雷快艇。由于雷达只能看到较大的舰体,加上航向和距离的巧合,敌方观测人员没有察觉异常。
护卫舰完成巡航后,鱼雷艇悄悄脱离,隐蔽停在高岛附近海域。155号、156号、157号和158号艇,就这样藏在敌人的眼皮底下,等待那艘被台湾方面寄予厚望的“太平”号。
11月3日,目标一度进入预定海区。可是海况突然恶化,风浪超过鱼雷发射条件,艇队只得放弃攻击。小艇空间狭窄,人员无法舒展身体,官兵们在海上连续坚守,忍受寒冷、饥饿与疲劳。十多天的等待,考验的不只是体力,还有每个人的神经。
11月14日零时5分,雷达终于捕捉到目标。确认是“太平”号后,作战命令立即下达。四艘快艇分成梯队,借助岸上雷达指引,从不同方向高速逼近敌舰。
战斗过程并没有完全按照预案展开。155号和156号在接敌时形成距离差,157号插入两艇之间,四艇无法同时齐射。但海上战机转瞬即逝,指挥员没有犹豫,随即下令分批发射鱼雷。
1时35分30秒,155号艇首先发射两枚鱼雷。随后,157号、156号和158号相继完成攻击。八枚鱼雷划入黑暗海面,快艇立刻转向撤离。几秒钟后,远处传来沉闷爆响,水柱冲起,浓烟遮住了“太平”号的舰桥。
命中敌舰的是158号发射的一枚鱼雷。爆炸在舰体右舷撕开缺口,海水迅速灌入,舰艇失去机动能力。由于事发突然,舰上人员一度误以为遭到空袭,炮火竟朝天空猛烈射击,错过了有效反击机会。
“太平”号随后发报求援。凌晨3时,大陈岛方向赶来三艘军舰,试图拖带受损舰艇返航。可是进水越来越严重,拖带行动无法维持。7时15分,拖缆被迫砍断;7时42分,“太平”号沉没在距高岛约18海里的海域。
这次战斗中,四艘鱼雷快艇没有一艘受损,却击沉了吨位远超自身数十倍的军舰。对华东军区海军而言,这不只是一次战果,更证明了小型高速艇在近海突击中的价值。台湾方面随后连续召开紧急会议,蒋介石获悉“太平”号沉没后受到沉重打击,身体不适并住院治疗。
多年以后,曾经参加这场战斗的158号鱼雷快艇退役,并被收藏陈列。它没有留下庞大的舰身,却把那场夜袭中最关键的几个字保留了下来:隐蔽接敌,突然出击,击中即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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