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来头一回自己找到气，小马科斯想绕开中国单干

最近东南亚能源圈爆出了一件大事，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高调宣布，称在巴拉望近海找到了新的天然气资源。这是菲律宾十几年来，第一次靠本土力量拿下的大型气田勘探成果，这一下马尼拉这边的心态明显发生了变化，打算绕开中国，自己掏钱来搞全国油气大普查。

这次发现的马兰帕亚东1号井，探明天然气储量980亿立方英尺，每天能产出6000万立方英尺天然气。换算下来，一年产出的天然气足够发电140亿度，可以满足菲律宾国内500多万户家庭的全年用电，还能附带产出价值很高的凝析油。后续扩建的评价井，它的预估储量将是东1号井的2.5倍，两口井加起来将有2220亿立方英尺的新增天然气，直接把快要枯竭的老马兰帕亚气田供气寿命延长了至少6年。看了这些数据，也就能明白为啥这口气田，能让菲律宾如此激动了。

菲律宾这个国家超过90%的石油都需要从中东进口，对海外的燃料依赖程度也是极高的。今年受霍尔木兹海峡航运波动影响，菲律宾国内柴油价格一度翻倍，3月份全国通胀也冲到7.2%，能源和交通涨价贡献了通胀里的六成压力，普通家庭每月在能源上多花3000比索，差不多占到家庭收入的15%。巨大的民生压力下，菲律宾直接宣布进入国家能源紧急状态，国内不少运输行业团体也接连上街抗议，小马科斯政府急需本土油气资源来稳住国内的民意。

也正是因为这次的勘探突破，才让菲律宾下定决心启动全国油气勘探的大项目。菲律宾能源部公布了“重力梯度与地震勘测”工程，并且计划向财政申请27.89亿比索的预算，这笔钱折合成美元大约4470万。这次也是菲律宾近40年以来，首次由中央政府全额出资，大范围开展油气地质摸底，与这次同等规模的普查还是在上世纪80年代，当年的资金主要是来自于世界银行贷款。整个项目的勘探总面积有12万平方公里，先后在2026年勘探了棉兰老岛中南部阿古桑—达沃盆地，2027年拓展到了中部的米沙鄢盆地。

如果按照菲律宾能源部的测算，一旦这套地质勘探的数据库搭建完成，未来菲律宾就可以对外招标多达120份石油的服务合同，这个项目的预估内部投资回报率将高达602%。

菲律宾政府的思路也很简单，就是政府负责出钱和采集地质数据，摸清地下油气的分布，然后拿着完整的资料来吸引海外的资本进场开采，自己也不需要承担全部的钻井风险。这次他们已经选定了英国的Metatek公司来承接航空物探作业，并计划在2026年的第四季度正式开工。

那为什么菲律宾要专门挑棉兰老岛、米沙鄢这些区域进行勘探呢？主要原因是这些地区是没有争议的海域。菲律宾他们并不是不想碰礼乐滩这类潜力巨大的区域，而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早在杜特尔特执政时期，菲方就和中方启动过关于南海油气共同开发的谈判，谈判前后经历了四年，但最后这个谈判在2022年终止了。谈判没有成功的原因是因为菲律宾的法律要求。菲律宾本国自然资源的开发，国家是必须要持有绝对的控股权的，同时在谈判过程中，菲方还试图要把单方面主张的海域管辖权也塞进两国合作的框架里。中方不能接受，谈判也因此破裂。甚至在2023年菲律宾的最高法院还裁定，称早年和中方签署的海洋地震勘探协议存在违宪，理由是勘探协议没法保证菲律宾对资源拥有排他的控制权。

在经过这一系列的波折后，小马科斯在刚上台时就放出狠话，说就算没法和中方达成合作，菲律宾也要单独开发南海的油气。但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个教训，礼乐滩区域虽然油气潜力巨大，但这片海域是在中国的管控范围之内。在2022年4月，菲律宾能源部只能暂停礼乐滩勘探的项目，项目也因此进入了搁置状态。只要菲律宾单方面的开发，这个方案就根本落地不了，所以菲律宾只能调转方向，到没有争议的内陆盆地寻找机会。

不过有意思的是，小马科斯的态度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在今年8月中旬，他不再强硬表态，而是承认了中菲联合油气勘探存在的可能性，。菲律宾一边在嘴上释放与中国合作的信号，一边又砸钱搞全国的油气普查，这两手操作，实质上是为了给本国增加谈判的筹码。

很多人单纯认为只有菲律宾找到气田，就可以彻底摆脱与外部的合作了，但这个判断高估了这次的勘探成果。目前马兰帕亚新增的天然气，他只能短期的缓解电力上的缺口，是没法从根本上解决菲律宾90%的石油依赖进口的局面的。天然气只能发电，菲律宾的交通、化工行业，依旧高度依赖于中东原油。

油气勘探和商业化开采完全是两码事。就算地质数据采集完成，后续钻井、海上平台、管线铺设，这些都是需要巨额资金和高端工程技术的。菲律宾本身油气开采产业链就很薄弱，就算拿到了地质资料，最终还是要依靠海外的石油资本进场投资，项目602%的预估回报率，更多的只是理论测算的数值，海上油气项目受油价和地质风险的影响极大，实际收益波动也是非常大的。

从经贸角度来看，中国长期是菲律宾最大的贸易伙伴，2022年双边贸易额就达到877.25亿美元，菲律宾的大量农产品、矿产出口都依赖于中国市场。如果单纯为了油气资源，持续激化海上矛盾，贸易层面上的损失也有可能会超过油气开发带来的收益。

小马科斯这套操作，更多是内政层面上的考量。能源价格高涨、民生压力上升，他需要一个看得见的能源突破来稳住国内选民的支持。一边推进本土盆地勘探，一边保留和中方对话的窗口，这是一种典型的小国平衡外交，并不是彻底关闭合作的大门。

从长远来看，单独开发这条路，对菲律宾来说难度是极高的。南海海域上的油气资源的开发，投入大、周期长，任何单方面的行动，都是很难绕开复杂的海域管辖权争议的。其实最务实的办法，还是应该回到互利共赢的联合开发轨道上去。

撰稿人：张知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