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直播间里，身着白衬衣、系着领带，胸前佩戴党徽、国徽或工作证，对着镜头声称“我是基层工作人员”“帮乡亲们卖农产品”“给大家谋福利”，一位“山寨版”村干部就这样被“生产”出来。煞有其事的为农奔走背后，是借“村干部”身份包装人设、销售贴牌产品、攫取流量利益的恶劣骗局。
近日，网络内容运营机构孵化虚假助农账号，多名主播冒充基层干部直播带货的事件引发关注。9月16日，湖北省恩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情况通报，对涉事公司及4名主播依法立案调查。不少网友在评论区留言“一定要严惩不贷”。这样的山寨助农直播，不仅损害了消费者权益，更是对基层干部公信力的透支，严重污染着来之不易的助农生态。
近年来，越来越多基层干部走进直播间，为家乡农产品代言。从人们久久不能忘怀的“天山女儿”贺娇龙，到被网友称为“蹭饭书记”的董桂林，再到许多驻村干部、村党支部书记，他们用最真挚的情感推介乡土好物。人们愿意为这些直播买单，既是因为乡土好物本身，也是看到了基层干部身上的真实可信，更是因为人们心中存着的那份对乡村的朴素惦念。
正因如此，山寨村干部的危害远比一般虚假宣传更大。冒充基层干部带货，本质上是对基层干部所积累的公共信用进行商业化盗用。消费者被骗一次，损失的或许只是几十元、几百元，但被消耗的，却是整个助农体系的信任基础。一旦公众开始怀疑“助农直播是不是剧本”“村干部身份是不是真的”，真正为群众奔忙的基层干部就要付出更高成本去证明自己。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种行为最终伤害的一定是更广大的农民。
在乡村全面振兴深入推进的今天，互联网已经成为农产品出村进城的重要通道。一个直播间带火一种“土特产”，一个账号带动一个产业，类似案例并不少见。而假助农、伪助农的出现，却在用极小的代价侵蚀这种资源。一场虚假直播，损害的不仅是某个账号的信誉，还可能连带一个地方的农产品形象；一次恶意炒作，败坏的不只是一个主播的口碑，还可能让消费者对整个助农直播产生怀疑。当信任被透支，幕后操盘者即便已经受到法律的严惩，真正依靠互联网打开市场的农民依旧要为虚假销售带来的恶劣后果长期买单。
从更深层看，山寨村干部现象暴露出当下互联网生态中“流量至上”的扭曲逻辑。流量本应是公众意志的真实表达，当它越来越异化为吸引眼球的“工具”和“手段”，就会有人不惜伪造身份、编造故事、消费善意，把村干部标注为“人设”关键词，把助农写成剧本，把乡村当成舞台，在直播间里用造假的方式骗取汹涌的“流量”，将消费者的信任收割成后台噌噌上涨的交易金额。
对此，必须依法亮剑。对于冒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基层干部身份进行虚假宣传、欺骗消费者的行为，要发现一起、查处一起，提高违法成本，形成有力震慑。同时，我们不得不再深究一步，在虚假视频、低劣信息传播的过程中，平台是否对那些消费乡村的视频进行了“算法”规则下的推波助澜？是否在营销虚假人设的直播间里获得了利益分成？如何让平台更加有动力承担起源头审查责任，也付出推送不良信息的相关代价，进而从“流量红利者”转向“价值守门人”？切断制造流量牟取不当利益的产业链，探索和推进更加精细化的互联网治理方式，已经刻不容缓。
当然，整治“李鬼”，从来都不是否定直播助农，更不能因为个别乱象而否定整个互联网行业。乡村振兴需要互联网，也离不开互联网。我们真诚地希望，真正为农民谋利益的人，能够借助互联网的声浪，把流量变销量，把关注变收益，把“土特产”的“一时出圈”变成“一方支柱”。对于那些假借助农之名、行牟利之实的现象，则必须坚决清理出场。
乡村是大有可为的舞台，但这个舞台绝不允许作假造假。守护好基层干部的公信力，守护好农民群众的利益，守护好来之不易的助农生态，才能让互联网的流量真正转化为农民增收的力量，让乡村振兴的道路走得更稳、更远。（饶雪平）
来源：农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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