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玩命的反间谍布局,从来不是攒够人手布下天罗地网,是亲手把自己的公职、名声、师徒信任全砸烂,凑成敌人一口就咬的香饵。
头回看马憩在太平洋夜总会摔杯,跟徒弟何春晓当众翻脸,我真以为这老侦查员压不住暴脾气,要在任务现场耍性子。
满场人的注意力都被师徒俩的冲突拽走,没人留意他悄摸退到储物柜边,摸出了那卷藏了好久的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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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出戏,他顺藤摸出了761所藏得更深的内鬼——贾春霖。
这人表面功夫做的足,白天在单位里义正词严检举曹了平,活脱脱一个刚正不阿的技术骨干。
到了晚上钻到夜总会包厢,凑在温宗树身边讨价还价,把核心机密参数劈成两半,一半当场换现钱,另一半攥在手里等着加价。
说句实话,看到这段我真觉得可笑,合着国家攥得死死的机密,在他眼里就是分批出货的小商品,连小商贩“付一半留一半”的套路都用上了。
换一般侦查员,拿到证据当场就把人按了,马憩偏不。
他转头在卫生间堵住贾春霖,塞过去一沓美金,只提了一个要求:以后出的情报,多给他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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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抓内鬼,这是把到嘴的鱼又扔回水里,要顺着这条线把整张情报网都拽出来。
没过几天太平洋夜总会就贴了封条,对外说辞是消防检查不合格,明眼人都懂,这是马憩跟杨世文串好的障眼法。
温宗树的情报线半分没受影响,连敌人那边都没起半点疑心。
他还给林看山递过一张写着“烧麻鸡”的纸条,谐音提醒对方赶紧处理烧码机,免得被技术追踪锁定。
直到大雨夜两人在车站秘密接头,林看山才反应过来,之前帮他化险为夷的毛线信号,还有这张纸条,全是马憩在暗中铺路。
谁都没料到,转头他就把吴声来的地址和照片塞给了朱应甲,当起了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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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阿财的时候,他故意支开何春晓,当着所有人的面刑讯过激,明明白白给自己留了个违规的把柄。
处分宣读的现场,他连辩解都没有,当场递了辞职报告。
全队上下都觉得他是心态崩了,破罐子破摔要走歪路。
何春晓偷偷跟踪他,结果在巷子里跟丢,淋得浑身湿透回办公室,那时候他是真的笃定,自己师父要叛变。
那种跟着学了这么多年的榜样突然塌了的失望,隔着屏幕都能觉出沉。
有人看到这忍不住骂马憩独断专行,连亲徒弟都瞒,根本没把身边人当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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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开始也觉得他太不近人情,后来捋清整条线才反应过来,说这话的人,还是把谍战当成了普通办案。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常规路子查。
常规调查最多抓几个明面上的贾春霖,藏在深处的朱应甲、林看山,还有军情局整套运作体系,根本碰不到根。
他要的就是自毁口碑,把“意志消沉、心生异心、被单位处分弃用”的人设立得死死的,逼得朱应甲主动上门来策反。
自己把自己做成明晃晃的饵,这步棋,从摔杯那刻就开始落子了。
这才是关键,他赌的从来不是自己的演技够好,是对手够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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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春霖那种上赶着把底线拆了当货卖的人,根本看不懂这层布局。
他以为曹了平被抓,所有脏水都有人接盘,自己就能躲在后面接着赚钱,甚至主动提出来要帮温宗树清理曹了平断线索。
他那点花花肠子,马憩从拿到胶卷的时候就摸透了。
机房访问记录、通信记录、档案室的空档期,这些没人留意的碎线索拼到一起,早就把贾春霖的嫌疑锁得死死的。
马憩非但没戳破,还故意顺着他的嘴,把自己“投诚”的假情报递去朱应甲那里,一步一步诱着对方往包围圈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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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应甲果然忍不住,真以为能策反国安最核心的侦查员,不顾手下人拦着,打着商务考察的幌子亲自飞到闵中。
贾春霖还在已经布好控的夜总会里做着发财梦,等着情报卖个好价钱,当场就被按走。
他还嘴硬,拿自己检举过曹了平当立功证明,想抵赖罪责。
结果审讯组把不雅照胁迫记录、后续主动泄密的证据、加价索要报酬的明细一一摆出来,那层正义凛然的壳子碎得连渣都不剩。
到这时候众人才知道,什么辞职、什么叛变、什么主动接洽敌人,全是马憩跟吴声来、魏广进提前商量好的局。
整个行动知情人没几个,连何春晓这个最亲的徒弟,都被结结实实蒙在鼓里,之前的失望和愤怒,全是局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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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至于吗?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提前透个底能怎么样?
还真能怎么样。
军情局用的是背靠背模式,底下的特工互相都不认识,多一个人知道计划,就多一分走漏风声的可能。
他假装投诚时问的那些问题——资金怎么转移、身份怎么洗白、暴露了之后怎么撤,听起来全是为自己打算的实在话,实际上每一句都在套对方的运作细节。
朱应甲以为自己钓了条天大的肥鱼,到头来反倒成了马憩的免费情报源,情报传递方式、资金渠道、应急方案,被摸得底朝天。
只可惜林看山太警觉,察觉到他跟朱应甲接触的异常,没去约定的接头点,顺着后巷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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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晓带队追过去,只捡着他丢下的烧码机和几个空信封,人早就消失在夜色里。
这也恰恰说明,这条线上的对手没有一个蠢人,但凡马憩的戏有半分假,走漏半分风声,最后跑的可能就不止一个林看山,整张网都得收空。
马憩事后回队,对辞职那段时间的细节一个字都没多说,只把朱应甲的供词、贾春霖的夜总会记录、李凤歌的档案调阅单交给魏广进。
说句实话,干这行的,流血牺牲都算明面上的考验。
像他这样,要当着徒弟和队友的面演一个“叛徒”,扛着身边人的失望和骂名,连辩解都不能提前说,这份熬人的劲儿,不比冲在一线抓人轻松。
你回头捋他用过的招,写着“烧麻鸡”的小纸条是给林看山递提醒的,卫生间塞出去的美金是撬贾春霖口子的,那纸当众甩出来的辞呈,是专门演给朱应甲看的,连一根没人留意的小棉絮,都算准了能逼得林看山乱了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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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他在摔杯发脾气,在摆烂混日子,在走投无路卖底线,其实他每一步都踩在对手的命门上,等旁人反应过来,收网的绳子早就勒紧了。
反间谍这盘棋从来没有下得轻松的,拿机密当生意做的贾春霖栽了,想着策反核心人员的朱应甲栽了,藏在暗处的林看山至今没影。
敢把自己活成靶子的人,从来都不是不怕死,是早就把身后的防线,看得比自己的名声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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