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5月,朝鲜铁原前线,志愿军第63军军长傅崇碧面对地图上的几条山谷,做出的判断很明确:这里不能丢。
第五次战役后期,志愿军部队正在调整部署,联合国军却沿着公路和山地向北推进。铁原位于朝鲜半岛中部,是交通要地,也是粮食产区。一旦铁原失守,志愿军西线部队就可能被迫后撤,战局将更加被动。
傅崇碧手里的兵力并不算充裕。第63军所属的187师、188师、189师担负主要防御任务,志愿军总部又将第65军194师调归他指挥。四个师合在一起,约两万多人,临时组成了一道阻挡敌军的防线。
这场战斗的难处,不只是敌军火力强。
志愿军刚刚经历连续作战,部队疲惫,阵地构筑时间有限,重武器和弹药也处于劣势。美军依靠飞机、坦克和炮火反复轰击,再以步兵集团冲击山口。傅崇碧必须把四个师摆在关键位置,既要守住正面,又要防止侧翼被突破。
187师师长徐信,负责的正是极难啃的硬骨头。
徐信是河北灵寿人,早年参加革命,长期在晋察冀部队作战,经历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1949年前后,他已是第63军中经验丰富的师级干部,善于在复杂地形中组织防御。
铁原阻击战中,187师在涟川一线承受了敌军猛烈进攻。阵地被炮火反复覆盖,部队伤亡不断增加,徐信仍要求各部保持战斗队形,利用山地、坑道和交通壕层层迟滞敌军。
有一次,前沿部队报告伤亡较大,徐信只说:“阵地不能空,后面的部队马上补上。”
187师最终坚守了十多天,为西线主力转移和重新部署争取了时间。战后,徐信受到志愿军总部表彰。回国后,他历任北京军区参谋长、第66军军长等职,后来还担任过中央军委副总参谋长。2005年11月18日,徐信在北京病逝,享年8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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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师师长张英辉,承担的是另一种压力:在正面强攻最猛烈的时候,设法牵制和消耗敌军。
张英辉是江西兴国人,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便参加红军,后来在红军、八路军和晋察冀野战部队中任职。他打过多次攻坚战,也熟悉部队在恶劣条件下的组织调度,属于那种不轻易被战场变化打乱部署的指挥员。
敌军集中兵力冲击涟川山口时,188师没有一味与对方硬拼,而是利用夜暗和地形,派出小部队袭扰敌军侧后,以冷枪、爆破和突然反击打乱其推进节奏。这些行动规模不大,却迫使敌军不断分兵警戒,削弱了正面攻击的连续性。
张英辉后来回忆这类战斗时,曾对部下说过:“敌人炮火强,咱们就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这句话,正是当时志愿军灵活防御的写照。
战后,张英辉回国并被授予少将军衔,曾任北京军区炮兵司令员。2000年10月14日,他在北京病逝,享年87岁。
189师师长蔡长元的经历,则带有明显的“从政治工作岗位走向军事指挥岗位”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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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长元出生于四川宣汉,15岁参加红军,早年在红四方面军工作,之后长期在晋察冀部队任职。铁原战斗前,他曾担任189师政治委员。由于原师长许诚被免职,蔡长元临危受命,接过了师长指挥权。
对一名刚接任军事主官的干部来说,这个位置并不好坐。189师既要守住既定阵地,还要随时准备支援其他方向。蔡长元没有把师直属队全部留在后方,而是在关键时刻将能够调动的力量投入前沿,弥补一线部队的缺口。
战斗最紧张时,189师多次组织反击,虽然规模有限,却有效阻止了敌军连续突破。蔡长元的指挥风格较为果断,敢于把预备力量提前投入战场,这也是189师能够坚持下来的重要原因。
回国后,蔡长元进入南京军事学院学习,后来担任陕西省军区第二政治委员、第63军副军长,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95年12月3日,他在北京逝世,享年78岁。
194师师长赵文进,是四位师长中唯一来自第65军的将领。
赵文进湖北大悟人,参加过鄂豫皖根据地的创建,后来转战平西、冀东、热河等地,经历过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的多场战役。1951年,194师临时划归傅崇碧指挥,这种调动意味着赵文进必须迅速熟悉新战区、新部署,并与第63军建立协同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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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师防守涟川方向,既要顶住正面压力,还要配合友邻部队侧击敌军。赵文进没有把本师当作孤立的防御力量使用,而是根据战场变化,安排部队从侧翼牵制,减轻第63军主阵地的压力。
他与傅崇碧之间的指挥关系,也体现了志愿军当时的作战特点:部队虽然分属不同军,但在统一任务下能够迅速形成合力。
战后,赵文进继续在部队工作,曾任西藏军区副司令员、成都军区副司令员,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98年8月26日,他在成都病逝,享年85岁。
铁原阻击战持续13天。四个师并非各自为战,而是在傅崇碧统一指挥下,依靠山地防御、阵地轮换、夜间袭扰和局部反击,硬是拖住了装备占优的敌军。志愿军付出了较大伤亡,也迫使联合国军无法迅速向北推进。
徐信、张英辉、蔡长元和赵文进,后来走上了不同岗位,结局也各不相同。但在铁原阵地上,他们面对的是同一张战场地图、同一轮炮火,以及同一个不能轻易退让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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