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祸临头》到《Youth》，她把自己的中年写成了喜剧

莎伦·霍根又回来了，这次她把镜头对准了五十多岁的自己。

在HBO新喜剧《Youth》里，主角亚历克斯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离异女性，住在伦敦，做文学经纪人。她刚把儿子送进大学，正打算适应空巢生活，结果儿子上完第一周课就回了家，也没给什么解释。中年这件事，跟亚历克斯原先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过时”的文学经纪人

亚历克斯的职业直觉，在一个被TikTok意见领袖和露骨浪漫奇幻小说主导的出版世界里，正变得越来越不合时宜。她想找个伴侣，却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认识新男人的精力”了。更年期不好对付，照顾 needy 又生病的父母同样不好对付。对亚历克斯来说，理清自己生活的时间，正在飞快地流逝。

霍根是爱尔兰长大、现居伦敦的电视创作者，她常常自编自演自己的剧集。2015年，她凭借《大祸临头》（Catastrophe）在美国打开局面。这部不加修饰的爱情喜剧由她和罗伯·德莱尼共同创作并共同主演，故事里一次意外怀孕，让两个几乎陌生的人决定试试婚姻。霍根最常以自己的生活为灵感来源，这个设定就基于她自己的婚姻——不过在现实中，那场仓促的婚礼最终走向了分手。

在《大祸临头》之前，霍根已经凭借单身喜剧《Pulling》在英国电视界成为评论界的宠儿。之后她又创作了《离婚》（Divorce），一部关于一对夫妻把分居拖得很久的反爱情喜剧，以及《坏姐妹》（Bad Sisters），一部关于都柏林一家人决定杀掉其中一个姐妹的丈夫的古怪剧集。

回到半小时喜剧，像穿上旧毛衣

《Youth》对霍根来说是一次回归。她告诉我，回到半小时喜剧的格式，就像“套上一件旧的开衫毛衣”。这部剧应景又诙谐，正是人们想从一位备受喜爱的热门创作者那里得到的那种作品——带着创作者标志性感受力的项目，被应用到新的题材上。

霍根最出名的是那些犀利诚实、以女性为中心的故事。这一次，她处理的是剧中角色难以弥合的、疏远的母子关系。和许多十几岁的男孩一样，亚历克斯的独生子鲁阿里（由演员基里安·墨菲的儿子阿兰·墨菲饰演）迷失了方向，需要引导，却觉得自己无人可以求助，尤其是在性和关系问题上。

霍根说，看着自己女儿们的恋爱生活，她“会花很多时间对男孩们感到愤怒”。但写鲁阿里这个角色，帮助她对男孩那个人生阶段变得同样有同理心，就像她对自己的人生阶段一样。“有一个还没准备好处理自己情绪的大脑，”她带着责备的语气说，“永远都会是一场恐怖秀。”

没正式提案，剧就过了

霍根在伦敦的家中通过Zoom和我交谈，她跟自己的狗和几只“话很多”的猫住在一起。和她自传式的风格一致，她在附近拍摄了《Youth》的场景。我们聊了她如何在从未正式提案的情况下让这部剧获得批准，聊了她的剧集如何与她一起变老，也聊了她对自传式虚构的处理方式在职业生涯中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们的对话经过编辑和压缩。

《Youth》是怎么来的？我读到你去HBO时想做一个关于“三明治一代”的项目。

我不确定我算是提案了。我去那里，是因为我们在为我的制作公司Merman找一份合约。凯西（HBO的CEO凯西·布洛伊斯）说：“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在做什么？”我确实谈到了三明治一代，谈到了一个处于人生这个阶段的女性——我自己的阶段。我可能提到了一次糟糕的约会，或者另一段结束的关系，我谈到在你孩子离家、你终于有时间关注自己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有多难，然后一切就都崩塌了。你意识到时间在滴答作响，但你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没有时间。

那真是一段压力很大的时期。你周围的人都在死去，而你还得继续往前走。现在我们还得多照顾孩子很久，一直到他们二十多岁甚至更久。我就说了几句关于这些的话，然后他联系了我的经纪人，说：“我想我很清楚这是什么，我们做吧。”我以前从没有过这种经历。电视行业通常不是这么运作的，通常有很多繁琐的程序，所以发生这种事有点疯狂。

这让你对做这部剧更有信心了吗？

是，也不是，因为（一开始）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我只知道我想写这个特定的女人，我想让她做那种女性似乎很擅长、但也投入过多的职业。我们没日没夜地工作，工作到深夜。经纪人这个职业，你得在自己孩子之外当很多人的母亲，把她放进这样一个高压职业里感觉挺合适。而且，我对文学世界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哦，这个很独特。

从你2006年首播的第一部剧《Pulling》以来，你的预算变大了，你也成了更大的名字。考虑到你在职业生涯中的位置，你对剧集的视觉野心也变了吗？

这是个好问题。我想是的。问题是，当你刚开始做任何东西的时候，你都有巨大的野心。所以，可能《Pulling》的第一版会把所有东西都写在纸上。然后你把它交给制片人，他们说，这些都不可能，然后你说，好吧，你就把它削减下来。

“我们要砍掉这趟中国之行。”

或者，比如，你不能有一场派对（戏），因为我们只有三个群演。《离婚》（在HBO播出）的预算很大，当然比起我习惯的要大——那是一部美丽、有野心的剧。但我在英国做的大部分作品预算都小得多。拍这部剧，我想，我可以玩得更开心一点，在文学世界和其他方面都是。

多年来，演员们一直让我写一集设定在某个炎热地方的戏。这很简化，但很多时候他们想待在一个美好温暖的地方，在美丽的地方拍摄。我一直做不到，所以（为了《Youth》）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