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产伦理剧跌跌撞撞发展到如今的过程中,有一种叙事结构从未被正式命名,但其存留的“味道”却始终支配者无论主角还是配角的命运走向,这种叙事结构用三个字就可以做出解释:
“想通了”。
这三个字本身平淡无奇,甚至还带着点市井气的随意感,但其所承载的叙事功能,却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要沉重的多,
几乎所有优秀的伦理剧,无论是聚焦家庭纠葛还是人性冲突,亦或是讨论个体在社会结构之中的挣扎与妥协,其主角乃至于关键配角在人物弧光的塑造过程中,往往最终都会汇聚到一个必要的节点之中,
那个“想通了”的瞬间。
但就我的观察来看,这条线索在不同影视剧中的呈现方式,都充满着必要的矛盾感,它的存在既是明确的,又同样是隐蔽的。
说是明确的,是因为角色必须随着剧情的变化而改变行为逻辑,这几乎是所有电视剧的叙事铁律,可要是再说其隐蔽的,那便是因为一旦这种转变被过于直白的表达出来,那么剧情的起承转合,便会失去应有的张力和韵味,
如同一扇代表着坚固与拒绝的厚重铁门,对其叙事价值的顶点并非不断堆砌其“不可撼动”的暗示,而是在于那个被推开的瞬间:
“想通了”的刻画过程,
就是将那些看似无法被推开的阻碍,
以“举重若轻”的姿态,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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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通之前,必然是“仍有执念”。
如果我们去观察那些“没想通”的角色,会发现一个非常典型的困境表现,他们往往会被一个极其具体的,甚至在外人看来不值一提的执念所困,我认为这很能体现出“当局者迷”的必要影响,
这种执念或是“迷因”的存在,可能是某段无法释怀的情感亏欠,亦或是某个关于身份认同的固执观念,又或是一种对于“如何正确的生活”的偏狭定义。
没想通的人,本质上是一个被自己定义的社会角色所囚禁的精神个体,与其说是看不清环境,倒不如说是看不清自己与环境之间的关系,比如在很多国产伦理剧之中那些“让人揪心的矛盾”,婆媳之间的对抗,父子之间的辨斥,夫妻之间那些日渐磨损的信任等等,
其根源或许有着外部因素的影响,但究其根本而言,还是作为个体的角色在多重身份之间无法找到那个自洽的锚点:
想的太多,顾虑的太多,妥协的太多,
这些太多,压缩了人们的念想,堵住了几近所有的出路,
所以就形成了最终“到处不通”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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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转折发生了。
“想通了”往往在剧中会呈现出一种极其克制甚至是沉默的表演,它很少会表现为一场声泪俱下的独白,或是某个精心设计的戏剧性和观赏性极佳的升华,
更多的时候,“想通”是一个眼神的变化,一次不再回避的对话,一个笑而不语的表情,在洞悉人性的编剧看来,这是一种无须宣告的顿悟,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如果我们从社会心理学的角度去解析,那么“想通了”的本质似乎是一次认知框架的重构,近一步说,当个体对某一问题的理解开始从经验层面转迁为意义层面之后,那些层级束缚其行为模式的心理枷锁便会自动脱落。
在认知行为疗法中有一种“核心信念修正”的做法,其描述的正是类似的心理过程,也就是当一个人重新审视并改写驱动其行为的假设之后,外在的行为模式就会随之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想通之前,是能做的做到底了,能想到的都尽力做了,但这一切的结果是不好的,是无效的,甚至是可笑的,
那怎么办呢?既然这条路是不通的,所以想要通,
就得换个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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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秀的伦理剧,除了讲好故事之外,往往会让一种普遍性的经验得以通过剧情传递给观众,
那个“想通了”的角色,替我们完成了一次在现实中尚未完成的突破,那种从枷锁中挣脱的自由感,唤醒了人们对重塑自身可能的希望,
于是,那所谓的想通了,就不仅仅是一句台词,而是让人们买下一步的启示,我们或许应该明白,那挡在人们面前的高墙,本就不存在任何可能的出路,
人们要做的,不是如何在高墙之处徒耗精力,
而是应该转身去找一扇门,
找一扇能被推开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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