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油田污染社区，加州重罚企业，千户黑人家庭获最高5000元赔偿

在20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的童年时期，雷吉娜·马丁对家附近的抽油机习以为常，以至于她以为每个孩子都住在抽油机旁边。她当时想，那种挥之不去的硫磺味、臭鸡蛋味让每个人都“恶心得想吐”。

直到长大成人后，她才开始意识到，在全国最大的城市石油钻探区上长大，可能与自己的疾病以及妹妹所患的哮喘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一个多世纪以来，在洛杉矶乃至全美各地，黑人居住在油井——即从地下深处抽取石油的机械设施——附近的概率远高于其他族裔。这些钻探场地产生的污染与出生并发症、儿童发育问题、呼吸系统疾病和癌症有关。

如今，加利福尼亚州的一项新法律试图将这种亲身经历转化为一个更广泛的公共政策问题：州政府对世代暴露于污染之中的社区负有什么责任？当你无法帮助每一个在伤害中挣扎的家庭时，又该怎么办？

“这家公司基本上只是在从社区中攫取资源，却对社区没有任何投入。”

加州立法者已通过AB 1661法案，该法案将把从英格尔伍德受处罚油井征收的500万美元（约 3357万人民币）用于向附近1000个有合格呼吸系统或生殖健康影响的家庭提供直接现金援助。洛杉矶一些黑人居民最为集中的郊区和城区社区，包括英格尔伍德、拉德拉高地和鲍德温山，都环绕着这片油田。

对于居住在炼油厂、高速公路、垃圾填埋场和油井附近的黑人社区而言，这笔基金可能象征着比一个油田或一笔补助更大的意义。它提出的问题是：金钱能否开始修复世代累积的伤害——因疾病而缩短的生命、因医疗账单和房产贬值而耗尽的家庭财富，以及在污染中抚养孩子的焦虑。

布莱恩和其他支持者称之为环境赔偿，并表示这是一个可以推广的模式，让工业企业帮助修复居住在污染场地最近的居民所承受的损害。

对于洛杉矶“黑人女性健康组织”的环境正义项目主任蒂安娜·肖-韦克曼来说，这项法律可以提供一个全国性的组织模式。“我的希望一直来自社区层面，来自基层，”她说。“我看到了基层组织如何在我们当地社区创造了长期变革，我也看到这可以并且正在全国各地被复制。”

对于代表英格尔伍德油田周边社区的布莱恩来说，现金援助项目是关于该油田历史遗留问题长期斗争的一部分。布莱恩是首位担任加州议会自然资源委员会主席的黑人立法者，他说他的选民几十年来一直面临较低的预期寿命和较高的哮喘及心脏病发病率。

“这家公司基本上只是在从社区中攫取资源，对社区没有投资，对社区没有关怀，有时对更广泛的社区似乎也毫不在意，”布莱恩告诉Capital B。“社区理应得到这种修复，而且早就应该如此了。”

该法案建立在布莱恩早前的立法AB 2716基础之上，纽森于2024年签署了该法。那项法律要求英格尔伍德油田在2030年前关闭，并针对低产油井建立了处罚机制。低产油井可能向空气和水中泄漏甲烷及其他有害气体。为了推动运营商遏制污染并清理场地，监管机构对继续运营此类油井的公司施加了处罚。布莱恩说，运营商每月每口井被收取1万美元（约 6.7万人民币），收入拨入社区修复基金，仅限于油田2.5英里范围内的投资。

布莱恩说，该基金最终可能支持经济适用房、城市绿化、公园基础设施和其他社区优先事项。他将现金项目描述为一个试点，可以帮助确定直接付款是否是居民最想要的修复形式。“我们知道人们在挣扎，”他说。“我们知道，面对日益难以负担的社会，最有力的工具之一就是让人们口袋里多一些钱。”

在全国各地社区争取更强环境保护之际，加州的实验可以检验政府和工业界是否愿意超越预防未来伤害，转向补偿那些已经承受了污染代价的人们。

“受到深刻影响的社区成员，健康受到深刻影响的社区成员，从来没有以任何形式得到过赔偿。我们理应得到比现在更多的补偿，”肖-韦克曼说。“在我们推动城市转型、县转型的过程中，解决过去的伤害必须是其中的一部分。”

加州已通过一项法律，将赔偿款项免于征税。“加州正在积极准备实施赔偿项目，”提出该法案的州众议员蒂娜·麦金诺说。“我们必须确保受助者获得这些努力的完整利益。”

“我们不能用绅士化来取代有毒的石油开采……除了那1000个家庭之外，还有更多问题需要解决。”

36个社区团体联合起来支持这项环境赔偿法案。没有团体公开反对。

该法案不会关闭油田，也不会解决洛杉矶县围绕钻探的长期争议。

布莱恩说，洛杉矶县仍在研究援助的发放方式。他说，可能是一次性付款、按月付款或其他结构，县官员正在评估哪种方式最能服务家庭。

肖-韦克曼说，“黑人女性健康组织”及其盟友推动了一个不让居民必须跨越繁琐或侵入性障碍来证明伤害的流程。该组织敦促官员考虑自我声明，而不是要求申请人提供可能难以获得或费用高昂的医疗记录。

这种获取途径的问题可能决定该基金究竟能否真正提供救济，还是会成为又一个将本应帮助的人排除在外的政府项目。许多家庭，尤其是低收入家庭，可能患有这些疾病却没有正式诊断。

该项目还处于一场关于城市油田停产后的去向的更广泛辩论之中。环境正义倡导者认为，关闭油井只是第一步。他们希望运营商承担封堵油井、清理受污染土地的责任，并确保再开发不会迫使那些与污染共处的邻居流离失所。

近年来，随着洛杉矶油井关闭，租金和房价上涨，威胁着长期居住的黑人居民被迫迁离。

“我们不能用绅士化来取代有毒的石油开采，”肖-韦克曼说。“除了那1000个家庭之外，还有更多问题需要解决。我们正在努力应对社区成员至今仍在每天受到伤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