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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晚上,河南许昌,篮球场边。
一个中年男人,不聊业绩,不谈销售,站在场边跟其他人说了这么一段话:人得先学会爱自己,给父母和孩子花的钱,别超过总收入的三成。超过了,那就不叫爱,叫责任——孩子会被溺爱,你自己会变辛苦,最后连追求快乐的能力都没了。
这话换别的人说,没问题,但说这话的,是于东来。
01
为什么听着那么刺耳
很多人对于于东来这句“给家人花钱不要超过三成”,都是无法理解,因为成年人的钱似乎默认都用做了家用。
但听话听音,方式就是看说话人和听话人。而于东来这句话,是对胖东来员工说的。
胖东来基层员工的月收入,在许昌当地是八九千块。三成是多少?差不多三千块。三千块钱拿回家赡养父母、抚育孩子——在许昌这样的三线城市,其实已经不算少了。
但有意思的是,这个三千块放到全国大多数普通打工人身上,分量就不一样。有网友算了一笔账:一个在二三线城市拿四五千工资的年轻人,每月要还房贷、要给父母、要养孩子,真正能留给自己花的,可能连收入的一成都不到。换句话说,胖东来员工拿出三成给家人,几乎相当于当地普通人拿出八九成给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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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于东来说三成就够了,很正常——在他那个语境里,这甚至是客气的,对胖东来员工来说,三成都偏高了。
可这句话传到外面,为什么那么多人觉得被冒犯?
因为它不小心说破了一个很多人不愿面对的事实:大多数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把七成收入留给自己。
你说为自己而活,可我的工资条上,房贷扣完、孩子学费扣完、老人药费扣完,剩下的钱连体检都不敢做。你说别超过三成,可我已经把九成都贴进了家里,还捉襟见肘。这时候有人站出来告诉你人要先爱自己,你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愤怒。
愤怒的不是他说错了,而是他轻描淡写地指出了你过不上那种生活。
02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
很多人以为给家人花钱不超三成是于东来一时兴起的新金句,其实不是。这个话头,他说了好几年。
早在2024年接受《中国企业家》采访时,他就直愣愣地说过:一个人活着肯定是为了幸福、为了快乐,这是本能;如果连这点都不知道,认知还在动物层面。挣钱不幸福,那钱挣来干什么?他当时就点破了国人的一个习惯——挣了钱就给孩子、帮父母、操心身边人,看似天经地义,其实并不好。
那时候还没有人把这句话翻译成三成这个具体数字。但底层逻辑早就摆在那儿了:钱如果全部流向责任,人就会变成赚钱的工具,而不是生活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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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于东来为什么反复讲这件事,得先知道他是从什么日子里熬过来的。
他年轻时蹬三轮车卖过水果,睡过桥洞,在矿洞里掏过矿,开过烟酒店,因为生意上的事被拘留过,最惨的时候背着三十万债。好不容易开了店赚了钱,又被人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就是在那段最低谷的时候,周围人凑钱帮他重新站起来,他才慢慢想明白一件事:人这一辈子,不能只为了熬苦而活。
所以你看胖东来后来所有匪夷所思的做法,其实都是从这个念头里长出来的——
1995年开第一家店的时候,他给店员开的工资是一千多块,差不多是当地平均工资的三倍;到今天,胖东来把利润的九成以上都分给了员工,基层员工月均收入过万。他规定每天只上7小时班,一年放140多天带薪假。他自己出去吃饭,七八个人吃了380块,老板要免单他不肯,扫码硬付600;老板追着退他200,他又多留下20块。
这些事看似不相干,其实是同一件事:他不是在教员工省钱,他是在教员工——你挣的钱,首先是为了你自己能好好活着。高薪、分红、假期,都是在给为自己而活创造条件。你手里有余钱,兜里有时间,你才谈得上爱自己这三个字;不然都是空话。
他自己在2024年底的一次分享里说过一句很坦白的话:
他现在也不自由,像个奴隶一样,每次分享都是撕开自己的生命,就是希望别人少走弯路。
03
一种可持续的过日子方式
说到这儿,得把一个误会先解开:于东来不是让你不孝,也不是让你不管孩子。
于东来自己说过,超过三成就变成了责任。
注意这个词——不是爱,是责任。当一个人把收入的绝大部分都拿出去赡养父母、供养子女的时候,他给出去的已经不是爱了,是义务,是负担,是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他自己活得紧绷、辛苦、不快乐,这份紧绷会渗透到整个家里:孩子被无节制地满足,变成溺爱;父母感受到的不是被照顾,而是你那张永远累着的脸;而你自己,慢慢就忘了怎么开心。
他在篮球赛边上说的那句最后连快乐的能力都没了,听着夸张,其实是很多中国家庭的真实写照——一家人都在负责任,一家人都不快乐,但谁也不敢先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好像就是罪过。
这才是于东来这一堆话背后真正想说的东西:过日子不是一次把油加满就完事,而是一种可持续的循环。你得先把自己这个源头养好,流出去的水才是活的。
他做的很多事,拆开来看都像老板多管闲事:劝你别把工资全拿回家,给你开远超当地水平的工资,让你一年休一百多天假,在店里修免费卫生间、提供免费热水、帮你修指甲、给你办婚礼。网上管这叫零售业天花板,管这叫乌托邦。但如果换个角度看,这些事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
教普通人建立一种可持续的过日子方式。
不是教你怎么赚更多钱,不是教你怎么往上爬,更不是教你牺牲自己成全谁。他是在示范:一个普通人,拿着一份不错的工资,拿出合理的比例照顾家人,剩下的钱和时间用来让自己健康、开心、有闲、有热爱——这样的日子,是可以过下去的,而且能过得长久。
所谓可持续,核心就一条:别把自己先耗干。你把九成都填给了家庭,短期内看起来很负责任,长期看是三输——你不快乐,孩子被溺爱,父母也感受不到真正的温暖。反而是你留七成给自己,把自己养好了、养舒展了,你给家人的那三成,才是轻松的、真诚的、不带怨气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一边骂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一边又忍不住转发他的话。因为骂归骂,谁心里都清楚:
他说的那种先把自己当人养着的日子,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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