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登基后狂生17子，72年后武则天如何斩草除根？

李渊可能没想到，自己五十二岁那年坐上的那把椅子，会让他此后的人生变成一场漫长的生育。

武德元年，公元618年，他在长安接受隋恭帝的禅让，建立唐朝。登基前，他已有五个儿子。登基后，他在十一年间又添了十七个。最小的那个叫李元婴，封滕王，后来因为王勃一篇《滕王阁序》而意外留名——那个在文章末尾被顺带一提的“滕王”，是李渊年近七旬时的作品。

二十二个儿子，外加十九个女儿。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皇室都算得上惊人。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生，而在于养。

唐制，皇子成年封亲王，食实封八百户，可增至千户；公主三百户，长公主另加。永业田、府兵、俸禄、赏赐，层层叠加。这还只是一代人的开销。亲王有子孙，子孙有封爵，封爵有世袭。二十多个亲王像二十多棵根系极深的树，每一棵都在往朝廷的财政土壤里扎下去，越扎越深。没有人算过总账，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笔账迟早要还。

李渊不管这些。公元626年之后，他更不管了。

那一年六月四日凌晨，他的次子李世民在太极宫北门设伏，射杀了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尉迟敬德带着满身血迹走进宫中时，李渊正与裴寂等人议事。沉默良久之后，他说了四个字：“此吾志也。”

三天后，李世民成为皇太子。两个月后，李渊退位。

太上皇的岁月从六十岁开始。他搬进了大安宫，不问政事，不出宫门。但他没有停止生孩子。从626年到635年去世，这九年间，大安宫里陆续添了新的皇子和公主。那些孩子的母亲是谁，史书大多没有留下名字；但他们的父亲是谁，清清楚楚——唐高祖李渊，大唐的开国皇帝，一个被儿子抢走了所有戏份的老人。

这些孩子的辈分很尴尬。他们比李世民的儿子们还小，有的甚至比李世民的孙子还小。但他们有一个不可更改的身份：高祖之子。按制封王，按制领俸，按制享受宗室的一切待遇。李世民对这些弟弟总体宽容。魏征曾评价霍王李元轨“经学文雅，亦汉之宣、平；至如孝行，古之曾、闵也”，李世民听罢甚喜，亲自保媒让李元轨娶了魏征的女儿。但宽容是有代价的。这些宗室的存在不是一次性的开销，而是一道持续流血的伤口。

虢王李凤是另一个极端。史载他身材魁梧，好畋猎，对下属极为傲慢，甚至让人扮老虎吓唬参军取乐。当时民间流传一句话：“宁向儋、崖、振、白，不事江、滕、蒋、虢。”意思是宁愿被发配到海南岛的蛮荒之地，也不愿在这几个王爷手下做事。

这只是个人的跋扈。更深层的问题是，二十多个亲王分散在各地任刺史、都督，手里有封地，身边有府兵，头顶有“高祖之子”的名号。他们活着，李唐宗室的名分就活着；他们繁衍，这个名分就一代一代地传递下去。到高宗李治的时代，李渊的子孙已经进入了第三、第四代。人口的基数在膨胀，政治的隐患也在膨胀。

李治体弱，朝政渐渐落到了皇后武则天手里。武则天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批李氏宗室，是她通往皇位最大的障碍。不是因为她与李家人有什么私怨，而是因为每一个活着的李渊子孙，都是一面随时可以被举起来的旗帜。

垂拱四年，公元688年，博州刺史琅邪王李冲起兵。他是李渊的孙子，越王李贞的儿子。起兵七日即败死，李贞随后在豫州兵败自杀。这场仓促的抵抗，给了武则天一个等待已久的理由。

《旧唐书·则天皇后本纪》记录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李冲、李贞父子被削去宗籍，改姓“虺”——虺，毒蛇。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夔被逼自杀，霍王李元轨流放黔州而死，黄国公李撰、东莞公李融伏诛。史书的原话是：“自是宗室诸王相继诛死者，殆将尽矣。其子孙年幼者咸配流岭外，诛其亲党数百余家。”

“殆将尽矣”——几乎死光了。

李元嘉是宇文昭仪所生，李渊晚年最宠爱的儿子之一。他知书达礼，府中藏书逾万卷，岳父是房玄龄。他早就看穿了武则天的野心，联络诸王密谋举事，但联络不畅，孤立无援，最终被逼自尽。一个藏书万卷的王爷，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清洗没有止于李渊的直系子孙。李世民的孙子辈同样未能幸免：泽王李上金自杀，许王李素节被杀，李素节的九个儿子全部处死，年幼者流放雷州。就连武则天与李治亲生的孩子，她也没有完全放过。废太子李贤死于681年，死因存疑；李显被废后流放房州，在恐惧中熬了十四年；李旦多次濒临被杀。皇室在她手里，是一张棋盘，落子不由人。

公元690年，武则天称帝，改唐为周。从618年李渊登基算起，整整七十二年。

陕西富平，献陵陪葬区。考古勘探已确认的陪葬墓有九十三座，其中二十八座地表尚存封土。淮南公主李澄霞的墓志1978年出土于此，志盖上原本刻的是一个“唐”字，后来被改成了“周”——两个字叠压在一起，刻痕交错。公主下葬的时间，恰好横跨了唐周易代的那道裂缝。

史书上没有记载武则天是否去过献陵。但那些墓志铭记录了一个事实：李渊亲手种下的那些“根”，最终被一个女人用最直接的方式，连根拔起。

七十二年，一道从玄武门开始积累、在大安宫的产房里不断加厚的账。还账的方式不是制度，不是政策，是一道又一道的诛杀令，和一个又一个被改成“虺”的姓氏。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亲手种下的树，结出了什么果子，你自己是看不到的。

参考文献

1. 刘昫等，《旧唐书》卷六十四《高祖二十二子传》，中华书局点校本。

2. 刘昫等，《旧唐书》卷六《则天皇后本纪》，中华书局点校本。

3. 孟宪实，《从玄武门之变到贞观之治》，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其关于晋阳起兵主谋为李渊的考证，另见CCTV《贞观之治》专题访谈记录，2007年1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