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考古发现 || 西安发现唐中宗户部尚书李承嘉墓，其死后曾遭“官方毁墓”

立鸡 陕西省考古研究院供图

9月18日，记者从陕西省考古研究院了解到，考古工作者在西安市长安区发掘了唐代户部尚书李承嘉墓，出土墓志一合。志文详细记载了李承嘉的历官，对唐代文官职务迁转研究具有重要意义。同时，也反映出唐中宗神龙年间的复杂政局，可与史书互证。志文中关于墨制授官的记载和行文中的细节，反映出撰者崔湜对李承嘉的主观态度。

立官四个阶段政坛的投机者

2017年1—4月，为配合西安市长安区大居安村项目建设，陕西省考古研究院对项目用地范围内的6座唐代墓葬进行了发掘。

该发掘项目负责人苗轶飞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考古人员在此次发掘中通过墓志得知，其中一座唐墓墓主为唐中宗朝户部尚书、襄武郡公李承嘉，该墓出土随葬品60件（组），其中俑47件（组），以动物俑为主，人物俑及骑马俑较少。墓道至墓室原通绘壁画，由于多次盗扰破坏，加之水淤浸泡等因素影响，现仅存少量，但墓志尚存。

考古人员根据墓志得知，墓主李承嘉景龙四年（710年）正月葬于高阳原，春秋六十，未记卒年。依此推算，李承嘉生于永徽元年（650年）左右。参考墓志与史书所载其生平经历，可将其历官大致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时，他不过为地方基层僚佐官员，墓志称其“佐是四邦”，以对应其在并州、晋州等四个地方州府的僚佐经历。李承嘉在此时历外任以练庶务，为后续调入京城奠定基础。而后，李承嘉便进入京县与台省的迁转阶段，墓志记载，他显赫的门第出身给他带来了良好的从政条件。任职期间，他升迁为台省郎官与京畿县令。而命运的转折点在于神龙元年（705年），张柬之、敬晖等五大臣发动了神龙政变，政变之后，朝廷形成了多方角力的混乱格局。李承嘉正是这场乱局中的政坛投机者。墓志记载他“赐铁券，恕十死”，根据史书记载，当时获此殊荣的基本上都是神龙政变的功臣，李承嘉也在其中，因此，考古工作者推断，他很可能也直接参与了神龙政变，至少也是事后有拥立之功。

据墓志记载，李承嘉在看清朝堂局势后，很快便主动投靠武三思麾下，成为武韦集团打压异己的一把利刃，在神龙年间的数次政治清洗中都扮演了执行者的角色。尤其是后来的“五王”一案，时任御史大夫的李承嘉彻底投靠了武三思，成为构陷五王的急先锋，事后得到的好处也显而易见，授金紫光禄大夫，进封襄武郡公，并得到韦后赏赐。后于神龙二年（706年）七月，李承嘉被萧至忠参劾贬官。最终病逝。

值得注意的是，据其他资料记载，萧至忠神龙初年亦依附武三思，“自吏部员外擢拜御史中丞。迁吏部侍郎，仍兼御史中丞。恃武三思势，掌选无所忌惮，请谒杜绝，威风大行”。其时萧、李均为武氏党羽。而萧至忠弹劾李承嘉这一现象的出现，考古人员认为，既出于私怨，也反映出中宗朝政局势的暗流涌动和各方势力内部的复杂关系。

墨制授官官方毁墓

该项目的项目成员王亮亮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考古人员在墓志中还发现了几处值得玩味推敲的地方。据悉，墓主李承嘉墓志的撰写者是唐代著名文人崔湜。此人作为皇家御用文人撰写墓志铭是很正常的事。然在墓志行文之中，有考古人员发现，墓志内有两次特意点明的“墨制”授官。《唐朝诡事录》里便有一个苏无名坚决不当“斜封官”的情节。因为没有经过正常的任命程序，所以为人所不齿。唐代墓志中提到墨敕授官的情况比较少。但崔湜在李承嘉墓志中特意两次标出“墨制”，似乎正是影射李承嘉借攀附权贵而青云直上的官场经历。

其次，志文中虽出现“ 赐铁券，恕十死，加实封四百户。绢五百匹、瑞锦一张”。然而在历史上，赐铁券和赐绢锦是不同时期的两件事情。赐铁券的时间应是神龙政变之后，赐绢锦则是神龙二年李承嘉构陷张柬之等人之后，韦后赐予的奖赏。“五王”一案给李承嘉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荣宠，但也是他官场生涯中的最大污点。研究人员推测，崔湜本人作为背刺五王又设计加害的幕后推手之一，对这样一段黑历史，亦不愿提起。故墓志讳言其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而“官方毁墓”这一现象是指官方（古代为皇帝或朝廷，现代为政府）对特定人物死后的墓葬进行有组织、大规模的刻意破坏行为。它不同于普通的盗墓或自然破坏，而是带有强烈的政治、惩戒或威慑目的。李承嘉墓便是如此，考古人员发现，其墓曾遭严重破坏。石门仅存部分残块，砖室几乎被毁，甚至连铺地砖及棺床砌砖都被揭掉破坏。墓志残破，墓主尸骨无存。而这样的结局，也恰恰印证了这种政治投机的风险。李承嘉墓葬损毁严重，和此前出土的上官婉儿墓如出一辙，因此，考古人员也由此推测，该事件应发生在后来唐睿宗清算武三思一党的时期。

文化艺术报全媒体记者 任俊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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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 编 | 郑苗苗

审 核 | 张建全

终 审 | 张嘉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