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您就安心在这儿静养,家里的账和公司,我们替您担着。”
顾海峰抬起脚,狠狠碾碎了地上的手机屏幕,液晶屏瞬间崩裂成漆黑的碎渣。
穿着白大褂的周正清端着药盘走近,阴恻恻地笑了笑:“顾老,别费劲了,进了这道铁门就没人能接您出去。按规矩,先把药吞了。”
两名粗壮的护工一左一右逼近,伸手就要按住铁床上的老人。
顾天成既没叫骂也没挣扎,只是顺从地垂着头,右脚极隐蔽地在地砖上轻轻一磕,发出微不可察的金属闷响。
他的手指顺着裤缝滑下,不偏不倚搭在右鞋鞋跟内侧,指尖摩挲过那道暗藏的凹槽,嘴角竟扯起一抹渗人的冷笑。
顾海峰心头一跳,被父亲那双忽然锐利如刀的眼睛盯得硬生生僵在原地。
第01章
顾海峰把那瓶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到我面前时,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爸,喝两口润润嗓子。今天重阳,城东这边的体检中心是老三托关系特批的加急号,查完咱们就回老宅吃羊肉汤。”
我抬眼看着他。
车窗外是灰蒙蒙的郊区公路,两旁的杨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树杈像一把把倒插的铁钩。
这根本不是去市一院的路,甚至连市区的边都没沾。
前排坐着老二顾海鹏,脖子缩在风衣领子里,手指在膝盖上极快地敲打着,时不时透过后视镜往后瞟;老三顾海涛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塑料封条被他捏得咔咔作响;坐在我左手边的老四顾海波则抱着胳膊,把脸死死扭向窗外,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没说话,伸手接过水瓶。
瓶口隐约有一股极淡的涩味,像受潮发霉的苦杏仁。
老三开医药供应链公司,弄点无色无味的长效镇静水剂,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老三,”我握着瓶子,声音故意放得含糊,喉咙里带出一点老人常有的浑浊痰音,“我的降压药,没落在老洋房吧?”
顾海涛身子一僵,干笑了一声:“哪能呢爸,体检中心啥药都有,周院长亲自给您盯着。”
我当着他们四个人的面,仰头把半瓶水喝了下去。
车速明显提了起来。
不到二十分钟,眼皮便沉得像灌了铅。
我顺从地合上眼,身子歪在靠背上,呼吸慢慢变得粗重均匀。
身旁立刻传来了动静。
顾海峰重重吐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压抑太久的暴躁:“睡死了吧?海涛,药量够不够?别等会儿进了院门又撒泼。”
“放心吧哥,两支的量,牛都能放倒八个钟头。”
顾海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狠劲,“假脑电图和血样报告全做好了,重度精神分裂加狂躁偏执,周院长收了五百万,手续办得滴水不漏。只要他在监护协议上盖了章,司法鉴定一周内就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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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名下那两套老洋房,产权证到底藏在哪儿?”
老二顾海鹏的声音急得发颤,“地下盘口明天中午就是最后交割期,两千多万的窟窿填不上,那帮放高利贷的真会剁我的手!”
“急什么,老宅地下保险箱的钥匙就在他身上。”
顾海峰冷哼一声,“等把老头子锁进内仓,咱们直接回老宅破箱子。三千两百多万的工程款缺口,全指望老洋房抵押和家族信托的代管表决权。只要监护权到手,信托底层资产由我们顺位接管,谁也翻不了天。”
顾海波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廷琛突然从海外回来查账……”
“闭嘴!”
顾海峰厉声打断,“提那个野种干什么?八年前他忤逆老头子,被当众抽了七皮带、登报断绝关系扫地出门,现在指不定在哪条臭水沟里要饭呢!这顾家的百亿基业,轮得到一个外姓干儿子插手?”
车子在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中停了下来。
我眯起一条眼缝。
窗外耸立着两米多高的防爬铁丝网,水泥门柱上挂着一块泛黄的木牌:康盛精神卫生康复中心。
车门被猛地拉开。
冷风灌进车厢,几个穿着灰白大褂的粗壮护工冲了上来,不由分说架住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往车下拉。
我的双脚拖在水泥地面上。
右脚落地的一刹那,特制的硬底皮鞋触碰到粗糙石砖,发出了一声异常低沉浑浊的“咚”声。
那声音极重,透着实心金属叩击地面的闷响,在空旷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扎眼。
架着我右臂的护工脚底打了个趔趄,嘴里骂了一句:“操,这老头右腿灌了铅还是怎么着,骨头沉成这样?”
顾海峰快步跟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去年中风落下的半身不遂,死肉一块,你们动作利索点!”
他们把我拖进了一间四壁贴满橡胶垫的封闭收治室。
厚重的精钢防盗门在身后轰然合拢,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我被粗暴地推倒在一张铁架床上。
皮带扣勒进皮肉,冰冷的束缚带立刻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和脚踝。
顾海峰走上前来,伸手在我外套口袋里胡乱掏摸。
我的随身物品被一件件扔在铁皮托盘里。
零钱夹、老花镜、几颗润喉糖,以及一部屏幕磨损严重的旧款智能手机。
顾海峰抓起那部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嘴角咧开一个嘲弄的弧度:“老头子,还在等谁给你打电话呢?指望居委会,还是指望你那个八年没音讯的干儿子?”
他冷笑一声,把手机狠狠掼在大理石地面上。
塑料外壳应声碎裂,电池弹飞出去。
顾海峰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对准屏幕和主板狠狠碾了下去,直到整部机器化作一堆扭曲碎裂的零件。
接着,他抬脚一踢,把残骸顺着墙角的排污铁栅栏踹了进去,咕咚一声沉入恶臭的下水管道。
“周院长,人交给你了。”
顾海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对门口一个秃顶白大褂说道,“没有我们兄弟四个同时签字,连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探视。”
“顾总放心,我们这里是全封闭管束,神仙进来了也得脱层皮。”
周正清扶了扶金丝眼镜,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铁门被重重关上,三道沉重的机械锁舌依次弹入锁孔,发出刺耳的咔哒脆响。
收治室内重新陷入死寂。
刺鼻的消毒水味中,天花板上的防爆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鸣。
我静静躺在冰冷的铁架床上,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没有半点昏睡的浑浊。
我微微挪动了一下右脚,感受着鞋底传来的沉重质感,嘴角在惨白的灯光下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第02章
锁孔里的机括声刚平息不到三分钟,沉重的铁门又传来刺耳的转动声。
小铁窗被拉开,随后整扇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再次被推开半幅。
周正清去而复返。
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粗壮护工,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盘子里放着一个压舌板、半杯温水,以及两粒深红色的椭圆形胶囊。
那不是普通的安眠药,是顾海涛旗下药企私下流转出来的强效神经抑制制剂,在圈子里有个诨名叫“锁魂丸”,专门用来让躁狂病人四肢脱力、口舌发僵。
“老顾董,醒着呢?”
周正清走到铁架床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顾总他们兄弟孝顺,走之前特意交代过,您这脑萎缩引起的偏执症越来越凶险,必须按时按量用药。”
我没有挣扎,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没用。”
周正清慢条斯理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一份文件夹,随手扔在我的枕头边,“看看吧,市一院神经科与精神卫生中心联合会诊的《重度双相情感障碍及偏执型精神分裂诊断书》。红章盖得齐齐整整,法律效力无可挑剔。”
文件散开,最上面是一张折痕明显的脑电图检验单。
在车上时,老三顾海涛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的就是这份报告。
当时他一路上反复用大拇指摩挲着报告右上角那一排黑白条码,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连额头上的冷汗滴在纸角上都没察觉。
此刻,那张脑电图就摊在我眼皮底下。
日光灯白晃晃的光线下,右上角那串竖线组成的条码边缘有一圈极细微的毛刺,油墨的光泽度与整张检验单的纸质完全脱节。
那根本不是正规打印出来的防伪码,而是用高精度不干胶贴纸覆上去的。
甚至在条码底下一毫米处,隐隐透着被覆盖掉的原档编号残余——那是一串以监狱劳教医院缩写开头的冷僻代号。
老三顾海涛以为做得很干净,可他忘了,天成重工早年承建过省内两所劳教医疗所的信息化工程,那一套条码系统的编排逻辑,是我当年亲自拍板定下的。
周正清调包了血样和脑电图,拿了一个智障死缓犯的旧档案来顶替我。
“看明白了?”
周正清见我盯着报告不吭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看明白了就配合点。张护工,给老董喂药。”
两名体格魁梧的护工立刻上前,一人按住我的双肩,另一人粗暴地捏住我的下颌骨,手指像铁钳一样陷进我的皮肉里,硬生生将我的嘴掰开。
周正清将那两粒暗红色胶囊丢进我嘴里,紧接着将半杯泛着消毒水味的温水灌了进来。
水流呛入喉管,剧烈的窒息感瞬间涌上胸腔。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顺势将舌根微微向后一卷,两粒胶囊在水流冲刷的瞬间被舌底软肉死死压住,卡在了牙床与舌侧的盲区。
只有冰冷腥苦的药皮味道在口腔里迅速蔓延。
“咽下去!”
护工猛地一推我的下巴,逼迫我做出吞咽动作。
我喉结上下滚动,将呛在喉咙里的温水硬生生咽了下去,同时闭上双眼,胸口起伏不定,装出一副脱力窒息的衰老模样。
周正清用压舌板粗鲁地挑开我的嘴唇看了一眼,确认舌面上空无一物,这才满意地收起工具。
“行了,药效二十分钟内起效,今晚他连床都下不来。”
周正清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擦了擦手指,转头对护工吩咐,“把皮带扣紧,夜里巡视每隔两小时看一次监控,没有顾海峰签名的监护指令,谁来也不准开这道门。”
“明白,周院长。”
护工拽过铁架床两侧的帆布约束带,将我的腰部和双臂松松垮垮地绑在床栏上。
他们见我刚才咳嗽得气喘吁吁,显然以为这老头子早已油尽灯枯,捆绑时并未彻底扣死卡榫。
周正清收起那份贴了假条码的诊断报告,带着护工退出了病房。
“啪”的一声轻响。
天花板上的防爆灯被拉灭,只留下一盏幽绿色的应急地脚灯。
沉重的三道机械锁再次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整栋封闭式病房楼重新沉入令人发窒的死寂之中。
我猛地睁开眼,舌尖用力一顶,将藏在舌底的两粒胶囊吐在掌心,随手塞进了枕头底下的铁网夹缝里。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可我的神经却像拉满的弓弦般紧绷清醒。
我挣脱开原本就没扣死的约束带,动作极其轻缓地将双腿挪下铁架床。
厚重的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右脚落地的一刹那,再度发出一声沉闷而滞重的金属叩击声。
在幽暗的绿光下,我弯下腰,伸手握住了右脚那只定制皮鞋的硬质鞋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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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冰冷的水泥地面泛着湿气,我反手扣住右脚定制皮鞋的硬质鞋跟,拇指指腹在鞋帮内侧的暗缝处摸索,触到了一粒芝麻大小的钢制卡榫。
当年顾海峰他们对外宣称我中风偏瘫、右腿肌肉坏疽,每逢我迈步,右脚落地总会发出一声沉闷滞重的金属叩击。
他们以为那是衰朽老人的拖拽病态,暗中窃笑我行将就木,却从未俯下身看一眼这双鞋的鞋底。
这里面灌注的不是铅块,而是一整块航空级防电磁屏蔽钛合金保护壳。
我指尖发力,顺时针将硬质鞋跟狠狠一拧。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机括弹响,皮鞋后跟整齐地向外滑开半寸,露出里面紧密嵌合的军规级锂电池与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卫星通信主板。
手机早被顾海峰在白天当众砸碎、踢进了排污管道。
他们以为断绝了我所有的联络通道,却不知道这枚从未在市面上露过面的单向发报芯片,里面只永久固化写入了一个唯一的卫星专线频段。
病房天花板角落的针孔摄像头正亮着幽微的红光。
我侧过身子,借着铁架床斑驳铁板的阴影彻底挡住监控视线,指腹对准芯片上唯一凸起的微型硅胶按键,重重按了下去。
无屏、无声、防侦测。
设备微弱震动了一下,微型骨传导受话器紧贴着我的掌心脉搏。
频段搜索的轻微蜂鸣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我听见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度压抑而熟悉的沉稳男声:“父亲,您终于启动这条专线了。”
那声音低沉、冷冽,带着金石般的肃杀。
“阿琛,”我压低声音,喉音顺着骨传导送入芯片,“城郊康盛精神卫生康复中心,周正清收了五百万,把我锁在全封闭特护病房。”
“收到。您的定位信号已锁定。”
霍廷琛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精密如钟表走线般的冷静,“老宅那边,五分钟前刚刚传回现场录像。”
“他们动手了?”
“动了。顾海峰带着三个弟弟,用工业液压剪和手持等离子切割机强行破拆了您书房地下的暗格保险箱。”
霍廷琛在电话那端语速平稳,向我复述老宅内线传回的画面:“他们以为撬开箱子就能拿到老洋房的原件产权证和三亿记名国债,拿去平顾海鹏明天中午到期的两千万非法对冲盘高利贷。可等钢板切开,里面只有四份国家司法鉴定中心盖印的亲子责任自负书,以及四家空壳公司向远舟资本借贷的七千六百万连带担保借据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