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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力基础设施正在经历一场从“中心化供给”到“智能体驱动”的底层逻辑变迁。当海量Agent开始执行长程复杂任务,传统以服务器为边界的计算范式遭遇前所未有的效率瓶颈,而华为给出的答案,是面向“超节点+集群”的Agentic计算新开发方式。
9月19日,华为全联接大会2026期间,华为计算首席战略官朱照生披露了鲲鹏、昇腾生态的最新进展,核心亮点在于基于灵衢系统,面向“超节点+集群”提出了Agentic计算新开发方式的五大维度——从单服务器到超节点开发、从进程走向Agent思程开发、从SIMD到SIMD+SIMT新同构开发、从HiF8走向低精HiF4、从人工算子编程到Agent编程调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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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一次简单的开发者工具升级,而是对算力网络架构的一次系统性重构。当算力分布与互联方式发生深刻变化,操作系统、编程模型、通信协议乃至底层指令集都需要随之重写。
Agentic时代,算力瓶颈从“算得慢”转向“等得久”
理解华为这次布局的行业意义,首先要看清Agentic时代给算力基础设施带来的真实挑战。
过去几年,大模型的发展主线是“规模扩展”,算力需求围绕训练效率展开。但当模型能力进入平台期,行业焦点开始转向智能体的规模化落地。这带来的变化是本质性的:不再是单个大模型在一个训练任务上跑多久的问题,而是海量Agent同时在线、持续交互、动态决策的实时性问题。
原文中提到的三大挑战值得高度关注:输出等待时延高、通信带宽压力大、内存资源消耗激增。这三个问题直指当前算力体系的结构性短板——现有分布式计算架构,本质上仍以单服务器为基本单位,互联方式也主要服务于数据并行或模型并行,而非Agent之间高频、离散、小块的交互模式。
换句话说,Agentic时代对算力网络的需求,已经从“计算密集型”转向“交互密集型”。算力不再是孤立的计算能力,而是分布式协作的产物。这正是华为提出“面向超节点+集群”开发方式转换的核心逻辑——开发者需要把超节点视为一台巨大的计算机来编程,而非一群服务器的集合。
从进程到“思程”,操作系统的粒子度革命
本次发布中最具理论深度的变化,发生在操作系统层面。
传统操作系统的基本执行单元是“进程”,其设计初衷是隔离与调度。但在Agent成为主流运行对象后,Agent需要在开放目标下不断探索最优解,状态管理、上下文切换、资源调度的粒度都发生了根本变化。openEuler提出的“思程”(ThinkProcess,简称ThinkPro),正是对这一挑战的回应。
值得关注的是,思程并非简单的概念包装,而是提供了原子级API能力,涵盖User Space API和Kernel Space API两个层面。这意味着Agent的状态管理、CPU与内存资源的抽象,都有了专门针对思维过程的调度原语。
从通信行业视角来看,这一创新的意义在于:它打通了云边端的算力调度链路。当操作系统层面具备对Agent思考和执行过程进行精细化管理的能力,算力网络才能真正实现从“连接”到“编排”的升级——网络不再只是传输管道,而是参与智能计算逻辑的有机组成部分。
打破指令集封闭,PTO-ISA开放背后的产业博弈
如果说思程是应用层面的创新,那么PTO-ISA虚拟指令集的开放,则是触及了计算产业最深层的话语权问题。
长期以来,芯片指令集是计算产业生态的“宪法”,谁掌握了指令集,谁就掌握了生态的入口。华为此次在昇腾950新代际上开放PTO虚拟指令集,已形成基本运算、数据搬运、通信等8大类共120多条虚拟指令,表面上是为了让算子源码跨代迁移,实质上是在构建一个开放、可编程的硬件抽象层。
PTO-ISA的巧妙之处在于其“面向Tile的指令”设计。它不是让开发者直接操作底层硬件寄存器,而是通过Tile这一计算数据的基本单位,实现指令级抽象。加上Auto与Manual两种优化模式的配合,开发者既能让编译器自动优化,也可以手工细粒度操作底层硬件——这在一定程度上兼顾了易用性与性能释放的平衡。
从产业格局看,这一动作释放了明确信号:在AI计算时代,指令集的竞争不再是封闭生态的对抗,而是开放程度与开发者体验的比拼。华为CANN社区已经成为中国活跃度最高的开源社区,而Ascend C升级到SIMD与SIMT混合编程以及RegBase编程模式,实际上是在为开发者提供一条从底层硬件到上层应用的“全栈自由”。
通信视角下的算力网络:互联协议正在成为新的制高点
回到通信行业的视角来看,本次发布中一个容易被忽视但极具战略价值的信息是:超节点的内存语义接口与消息语义接口。
内存语义接口实现跨物理节点的load/store同步访问,适用于离散、高频次的小块数据计算与通信场景;而URMA异步访问的消息语义接口则支持连续大块数据的通信。这两类接口本质上是在重新定义算力节点之间的“通信语法”。
传统的AI集群互联,主要依赖消息传递接口等通信库来协调多机协作,存在明显的时延开销。而内存语义化将远程内存访问抽象成本地Load/Store操作,让通信的编程模型从“显式收发”演进为“隐式共享”——这是一次重要的架构升级。
这种变化与大模型十万亿级参数规模的发展趋势直接相关。当模型规模增长到一定程度,单机显存与内存的瓶颈迫使模型并行必须跨越更多物理节点。超节点内通信的时延与带宽,直接决定了训练效率的上限。华为在互联协议层面的布局,本质上是在为下一代超大规模AI集群预埋通信基础设施。
这也对算力网络的建设思路提出了新命题:当算力集群的通信模式从“数据搬运”转向“内存语义化共享”,承载算力互联的网络架构也需要相应升级,低时延、高带宽、无损传输的智能无损数据中心网络将不再是可选项,而是必需项。
万卡算力池化与50亿投入,生态竞争进入“耐心资本”时代
华为此次发布的“100卡时计划”是一个值得细读的生态举措。每位开发者保障基础的算力开销,从表面看是算力普惠,但其更大的价值在于:让开发者在真实大规模集群上验证和优化其Agent应用。
对于Agentic计算的开发方式而言,小规模实验与大规模部署之间存在显著的“规模鸿沟”——通信瓶颈、内存墙、调度开销等问题,只有在万卡规模下才会充分暴露。华为为社区上线万卡算力集群,实际上是提供了一个逼真的实验场,让开发者提前进入大规模并行环境。这种“算力即服务”的开放姿态,有助于吸引更多开发者基于昇腾生态进行创新实践。
与此同时,华为宣布未来3年投入50亿联合高校、科研机构、伙伴与开发者开展联合创新。这一体量的资金投入,展现出其建设算力新生态的决心和耐心。从全球范围来看,无论是英伟达的CUDA生态,还是国内其他AI算力平台,生态竞争的焦点已经从前期的技术与工具比拼,转向了长期的生态黏性与开发者忠诚度。50亿投入折射出的是,华为已做好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
中国算力产业的“换道超车”机会
从更宏观的产业格局来看,华为此次Agentic计算布局,也为中国算力产业提供了一条差异化的竞争路径。
过去几年,国产AI算力产业在硬件性能上持续追赶,但始终面临生态壁垒的挑战。而在Agentic时代,计算范式本身正在经历重构——操作系统、编程模型、通信协议、开发者工具都面临着重新定义的机会。
这是一个关键的“窗口期”。如果中国产业界能够在Agentic计算的新范式下率先构建起完整的工具链和开发者生态,就有可能在下一代AI基础设施的竞争中实现从跟跑到领跑的跨越。
华为的选择,是从“超节点+集群”的视角出发,将硬件、软件、通信、生态四个层面拧成一股绳。从超节点原子化开发接口,到思程ThinkPro的操作系统创新,再到PTO-ISA的指令集开放,以及万卡算力池化——每一个维度都指向同一个目标:把极致的开放与自由度交给开发者。
这或许就是Agentic时代算力基础设施建设的核心逻辑——不再追求对开发者的控制,而是通过开放底层能力,让创新自然生长。当算力网络从“资源供给”进化到“能力释放”,中国AI产业才有可能真正形成自己的生态系统,在全球AI竞争中占据一席之地。
站在这个时间节点回望,华为全联接大会2026上关于Agentic计算的讨论,可能不仅仅是技术路线的选择,更是对未来AI算力网络架构主导权的一次重要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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