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杂记｜清涧起义打响西北反抗国民党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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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澍、谢子长、阎揆要

（清涧起义部分领导人）

老正按：追求历史的真实，是历史研究者的责任。越接近历史真实，才越有面向未来的价值。

原题：共产党人在西北反抗国民党打响的第一枪——清涧起义
来源：军事历史研究1990年02期

作者：郭润宇

一、“八七”会议精神的传达

1927年8月,中共陕西省委常委李子洲,去武汉向中共中央汇报工作。时中央召开“八·七”紧急会议,批判党内右倾错误,决定实行土地革命,武装推翻国民党的反动统治。会后中央领导人听取了李子洲关于陕西情况的汇报,向李传达了“八·七”会议精神,对陕西工作作了重要指示。

李回陕后,中共陕西省委于9月26日举行扩大会议,通过了《接受中央八七决议案及其指示之决议案》,决定“在土地革命的政纲之下,加紧农村中的阶级斗争,准备总暴动。”认定“在西北上培植革命的军事基础,是中国共产党目前重要任务之一,更是党在陕西的特要任务,”要大力发展和健全党在军队中的组织。

此后,中共中央不断指示陕西省委组织军事暴动和农民起义,陕西省委也一步更深一步地具体部署。在中共中央“八·七”会议精神指引下,在中共陕西省委领导下,首先于是年10月13日凌晨(九月十七日午夜以后),在国民党陕北地方军阀井岳秀部石谦旅发动了清涧起义。

二、陕北形势和石谦旅情况

陕北是陕西最落后的地区,没有近代工业。军阀井岳秀盘踞陕北12年,压迫剥削无所不至,加上土豪劣绅、贪官污吏层层剥削,使农民经济破产。

1927年春,冯玉祥部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冯自任总司命;任命井岳秀为其第九路军总司令,辖步兵两师,骑兵一师。井部力量薄弱,内部派别斗争激烈。首先分为陕北系和非陕北系两大派。

驻神木、府谷和三边的骑兵师高志清(世秀)部,不足2000人,皆陕北人,为陕北系。因井克扣该部军饷,限制该部发展,长期不愿给编师,不准招兵,故该部有倒戈之意;唯怕非陕北系联合,不敢举动。本来该部多为陕北民团所改编,战斗力既弱,纪律又不好,思想多反动。但高是宁夏辛亥革命的首领,与杜斌丞关系密切;杜此前受著名共产党人魏野畴的影响,思想进步,对高思想有影响。其部下石子俊等比较左倾。加之其与井矛盾甚深,故可为共产党人利用。

井部非陕北系中又分蒲城、富平、白水、长安等系。高双成任第二步兵师师长兼第四步兵旅旅长。他是井的心腹,但能调动者仅自兼旅长的第四旅。所辖第五旅旅长左协中(世先),长安人,与高双成关系尚好,但与井不相容,更不听命。该旅约800人,驻同官(今铜川)、耀县。所辖第六旅旅长石谦(益斋),白水人,常谋反井。该旅驻宜川、延长、延川、清涧、瓦窑堡。高师内部争权夺利,矛盾百出;高双成自感无实力,难以应付局面。第一步兵师师长名义是三原人刘润民,实际是井自兼。该师最大、最有力的旅,旅长杨衮(补珊)是富平人,、有1000余人,驻洛川、中部、宜君;虽不反井,但奉行大洛川主义,不听井的命令。听井命令的姜梅生旅,实际只是一个团,仅五六百人,驻榆林城内。另一个听井命的旅罗金廷旅,仅辖种宝卿(白水人)骑兵团(只有30余匹马,住安定)和杨向之(黄陵人)的机关枪营(驻榆林城内),不过二三百人。杨向之虽猾,部下却有不少进步军官。加上师部直辖的季福成手枪营,连同高双成旅,井能调动的总共不过2000人枪(多系蒲城人)。另外,井在外部还受宁夏一军河套奇子俊部压迫。奇系内蒙准旗镇国公的次子,冯玉祥给其蒙兵第一路司令名义;奇与冯互相利用,与井有仇,与共产党关系密切。还有,接近陕北的韩城、郃阳分别驻有杨虎城部的王保民旅和高峻部。王、高比较左倾,与共产党人有一定关系。同时,陕北各地都有红枪会,可供共产党人改造、利用。

陕北的这种形势,给中国共产党在陕北发展力量留下了空隙。大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的组织在陕北有相当的发展和巩固的基础。到大革命失败时,陕北有共产党员700余人,建立有绥德、榆林、延安3个地委(全陕西、全西北共有6个地委),并控制了井部石谦旅。该旅约1000人,1400支枪，其中有共产党员六七十人,早于1926年就建立有中共军支。军支成员有谢子长、李象九、李瑞阳、阎揆要、史唯然(国民党反共清党时,李瑞阳和阎揆要离开)。后来军支下辖3个支部,分别在李象九、谢子长,王有才连。军支受中共绥德地委和豫陕区委、北方区委军委的直接领导和指导。上级党组织先后派绥德师范、上海大学、黄埔军校的优秀学生史唯然、张元城、郝怀仁、雷恩钧、阎红彦、白钖令、南凤池等到该部工作;还派四师教员李致煦(瑞阳)到该部做政治工作,发展共产党的组织,向士兵讲马列主义基础知识。王懋廷、杨明轩、阎揆要和农讲所毕业生曹必达等还到该部讲话,介绍革命形势,宣传革命思想。该部发动士兵下乡宣传群众,发展教育,帮助地方党组织农民协会,做群众工作。又组织干部训练班,培养革命骨干。从而使该部纪律严明,一扫旧军欺压百姓的恶劣风气,以至成为共产党人掌握的革命军队。时由共产党员直接担任领导的有一营又二连(共5个连),约500余人。旅长石谦也同情共产党,倾向革命。他和著名共产党人李子洲关系很深,他的儿子石介、干儿子王有才都是共产党员。加上李象九的宣传,石对共产党派来的干部很信任,对共产党的活动不限制。他对井的反动统治很不满,惟因他是井一手提拔起来的,有报恩思想,不愿公开翻脸。

根据陕北形势和石谦部情况,早在大革命刚失败时,中共陕西省委就认识到共产党人“在陕北不仅易于图存,若运用得当,即取得全陕北,亦非难事……。”

三、清涧起义暴发

1926年12月石谦部打韩城,高双成也去了。高发现石部有共产党活动,向井岳秀密报。加之,石部行动、军纪皆为人上,早就受到井岳秀及其各部的嫉妒,而石在其师长高双成和井岳秀面前又傲慢不肯听命,井遂决心除石。

时井岳秀追随国民党反动派,在陕北清党反共。他处心积虑,妄图将石部共产党组织彻底破坏,把共产党员全部清除,将共产党人掌握的革命武装根本解决。首先,井借他9月10日(八月十五)生日,暗示各师、旅长齐到榆林为他祝寿。趁机派马弁刺杀了石谦,派他的心腹、反动军人康子祥代理旅长。

同时,为了麻痹共产党人,他表面将有实力的共产党员李象九和反动分子齐梅卿都升为营长(谢子长连被编入李营),令李驻防清涧,暗中却令其驻绥德、安定、延安的部队包围李营,待机歼灭。

石谦被杀后,各方倒井运动甚烈,杜斌丞也声称与井无合作可能。井则更加注意防范。石部共产党组织也抓住这个时机,做起义准备。李象九将石谦尸体运回清涧,隆重举行追悼会,鼓动官兵为石旅长报仇,激发了士气。恰中共陕西省委根据中共中央“八·七”会议关于武装推翻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方针,决定发动石旅起义,指示绥德、延安党组织派共产党员去该部,加强力量。省军委并制定了起义的行动计划一一“先田陕北清涧退至宜川,再不得巳,即退至关中道北之郃阳等地,投降高峰五(国民党右派军人,石谦、李象九的同乡,时被于右任任命为陕西独立第二师师长一一笔者注)……再谋与许权中同志联合。”派刚由中央调来陕西省委军委工作的唐澍(东原,河北省人,黄埔学生,党的观念强)和在西安工作的共产党员白乐亭(明善)去石部加强领导(白去时还带了些学生)。省军委并将这些部署向中央作了汇报。唐澍去清涧路过三原,找了李瑞阳,向他了解了情况。唐、白到清涧向中共陕北组织和石部谢子长等传达了省委的决定,成立了石部党团委员会,唐任书记（兼军支书记),谢子长,李象九为委员,作为起义的领导机关,制定军事行动计划,抓紧整训部队,积极准备起义,并负责陕北军运。

党团委员会在制定起义计划时,李象九认为,敌强我弱,应打击敌人弱点才能取胜。据此他建议,借运送石谦灵枢回白水,路经延安的机会,先派遣领款人员和护灵人员暗藏器械,埋伏城内,然后大军轻装袭取延安;时延安驻军是懦弱无能的高双成旅,起义军定能攻克,届时可以延安为根据,与高志清师会合,北上取绥德、榆林及其近属十余县,然后向南发展。唐澍不赞成,他认为应先南下肃清内部。遂决定起义一开始,先迅速控制石部防区各县城,肃清石部反动势力。恰井以调李象九换防为名,妄图消灭这支革命武装。在此生死存亡的关头,党团委员会使决定借机以‘为石谦报仇’作口号,立即起义。决定起义后,即紧张准备。

10月初,谢子长连先由安定到清涧(李象九营部驻地)。11日(九月十六)下午没收了高双成贩卖鸦片的商店一一银柜的全部烟土和资财;又将县知事和大绅士集合起来,由象九出面“借钱,”绅士们连声说好,都照办了,共准备了200多驮辎重(后来借款由当地群众偿还了,豪绅们借机敲诈,发了大财)。同时派人去宜川,通知共产党员连长李瑞成作内应。并与驻瓦窑堡的种保卿骑兵团拉关系,以防不测一一种虽是井的心腹,但与石、李是同乡,关系较深。13日凌晨(九月十七日晚午夜以后）,李象九营两个连在唐澍、李象九、谢子长领导下,首先在清涧起义。时李象九召集全体部队讲话,说:“为老旅长报仇,现在打宜川!”遂出清涧城,会合了驻延川的一个连(连长王有才,共产党员)。又连夜奔延长,第二天到达延长。驻延长的反动营长齐梅卿尚不知李营起义,没有戒备,并到谢子长住处,请谢去他的营部,说营部方便。谢即下令将齐绑起来,要他下令部队缴枪。齐的营部两个连把枪缴了,只有山上一排人闻讯跑了。次日离延长2华里,将齐枪毙。15日直捣宜川。16日与驻宜川的共产党员李瑞成、韩子丰及雷进才、王振娃等领导的3个连里应外合,占领了宜川。敌代旅长康子祥仅带他原来的两个连中的50余人,顺凤翅山向延安逃跑余皆投降。至此,石部的其他连也参加了起义。连沿途参加起义部队的共产党员、革命学生,达600余人,1300支枪,子弹平均不过30发。起义军一路顺利,势如破竹;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时高志清也起而反井,与起义军互通声气。中共陕西省委决定,要起义军与高联络结军事同盟,共同倒井。并令陕北各地共产党组织和共青团组织派大批党、团员到起义军中去。又指示起义军吸收大量农民,联络、改编红枪会和民团,联络驻韩城的杨虎城部王保民旅和驻澄城、郃阳的高峻部,作为外援,以防井军杨衮部袭击。

四、起义军内部分岐和退往韩城

起义军占领宜川后,井岳秀极感震惊,立即调遣反动军队围攻。而这时起义领导人在行动方针和整编等重大问题上却产生了分岐。唐澍提出:1.将部队拉到离城30华里的交道塬设防——那里居高临下,又扼住交通要道,便于进退,如果敌人猛攻,就把部队撤上黄龙山;2.立即肃清内部,将那些不是共产党员的连、排、班长撒换或调动,由共产党员担任各级干部。

李象九不愿采纳唐澍的意见。他一进宜川就把起义军布置在城外设防——李瑞成、王有才两连防守虎头山,韩子丰(起胜)、雷进才两连守凤翅山,谢子长连一排和李象九连(老三连)守七郎山。然后整编部队,李自任旅长。任命原旅部参谋孟澂斋为参谋长;孟原是司务长,不懂军事,会写八股文,因石谦不识字重用他,使他在石部有一定影响。唐澍是有职无权的参谋;谢子长、韩子丰;李瑞成分别任营长,下辖8个连;史唯然为书记官;原来的班排长基本留任,变动不大。谢子长赞成唐澍的意见,曾建议任命共产党员呼延震西任六连连长。李不同意,任命呼为旅部副官。唐、谢主张打起革命红旗;李主张仍用石部番号,避免与井部对立。唐、谢主张主动出击,进攻延安,消灭敌人,扩大自己;李主张守宜川,以利于保存实力。唐、谢主张整顿部队,洗刷落后的连、排长,加强党的领导,增强战斗力;李希望让那些后进的连、排长留任,原因是他与石部军官关系好,撤换那些与他感情上过不去,同时他害怕那样做会影响部队团结,扰乱军心,使起义军内部产生对立面。双方争论的结果,还是影响了起义军的团结。为此,唐澍去西安请示省委。去时带一驮银元(约1500元),接济省委。

唐走后,李即打出了石部旧旗号。时井岳秀命高双成加紧向宜川进攻。高派种宝卿部去攻,宜川,被起义军打得落花流水。高又调各部6营兵力围攻,并亲自督战。狡猾的高双成一面围攻,一面派人给起义军各连干部写信,煽动投降叛变,瓦解起义军。高还亲自给李象九写信,麻痹李。结果,李竟错误地放弃了反围攻的准备工作。宜川城被围后,李象九主张坚守宜川。而起义军扼守城防要害地点——城外凤翅山、虎头山的连长雷进才和部分班、排长与井军暗中勾结,破坏起义军的活动。井军发动总攻后,雷进才连一枪不发,主动放弃阵地,退到城内七郎山。雷还居心险恶地大喊,要守七郎山的起义军“不要乱放枪,听我指挥!”守七郎山的起义军打了十几分钟也撤了下去。其他阵地相继失守。凤翅山原布置了两道防线,

庙内有个连作准备,却没发挥作用。一些班、排长趁井军进攻,率士兵投降。如王有才连的一排长,在虎头山阵地就率一排人全部投降了。城内无法再守,情况十分危急。李决定突围。因杨虎城部韩城指挥部曾派人来联络,李命部队向驻韩城的杨虎城部后方留守司令王保民旅驻地转移,到韩城西庄镇一带整训。突围时,仅谢子长全营突破了井军阵地。当谢营打退南门外的井军冲击后,恰有200余匹骡马的烟土贩运队跟在后面。这些骡马一听枪声,四散惊逃,冲散了后面续出的突围部队。后续部队不知前锋情况,又折回由西门突围。井军重机枪全在西门,起义军旅部及李瑞成、韩子丰营几乎全部覆没。井军攻下宜川,获枪数百支返延安。井委石旅营长康凤周代理旅长,收拾石谦残部,于宜川、延长整训。到1928年春,部队缩编时,康部被编并淘汰。

起义军在去韩城的路上,于黄龙山孙家沟休息时,雷进才又要煽动部队叛变,妄图拉出他那个连。他先造谣说,杨衮从大南川开上来了,然后又找雷恩钧等班、排长策划投降。雷恩钧是共产党员,马上向谢子长报告。谢转报李象九,迅速将这个叛徒枪决了,并撤了一些非共产党员军官。到韩城西庄镇时,部队只剩下谢子长营和韩子丰连了,共三四百人。李象九、李瑞成、王有才巳无部队。由于情况紧急,突围仓促,缺乏计划,辎重全部丢失。不久,李象九又与王保民联合,称为“独立旅,”仍自任旅长。

五、中共陕西省委指示和韩城二次起义

唐澍到西安向中共陕西省委汇报了清涧起义情况。省委和唐尚不知起义部队在宜川失利。为了支援起义部队,省委决定派唐澍、阎揆要、白自强赴宜川,整顿队伍,扩大战果,办教导连(或教导队),训练100以上的干部……。省委常委并于11月26日决定,派许权中旅及受共产党影响的甄寿山等部北上,与起义军会合,扩大革命武装,解决井部;如不能解决就将井收编;若井不允,即在宜川、延长一带建立革命根据地,成立革命委员会,宣布革命政纲,没收分配地主土地,武装农民,铲除土豪劣绅和贪官污吏……。指示让有军事知识能带兵的共产党员作军官。要求绥德、延安地委派观念正确、有政治工作能力的党员到起义军中去负责,每连至少一人,旅部一人。指示起义部队要加强党的领导,一切皆须受党的指挥……,“应与许旅有密切的联合。”这一切设想要求和决定多因起义失败而告吹。

唐、白、阎3人行至白水尧禾镇,得知起义军在宜川失败,退到了韩城,遂改去韩城。时起义部队已仅剩二三百人,根据中共陕西省委指示,唐任参谋长,主持部队事务。又办教导队,阎任队长。并开始整训部队。时三边驻军王子元来了。他对井岳秀的统治不满,和杜斌丞关系好,与共产党人有联系;来韩城的目的是看李象九带出了多少部队,如果把石旅全带出来了,他就回去整理自己的队伍,联合反井。看的结果使他很失望。就回去了。

在整训部队的过程中,唐提议撤换韩子丰的营长职务,李怕影响团结,很不赞成,但考虑到唐是党团书记,没有明言,而提出将部队交唐,他自己去外地。唐认为李不愿革命了,他和谢、阎、白乐亭、史唯然等为避免部队被王保民缴械,抛开李,另组织了党团委员会,并决定把部队拉到清涧、安定一带党和群众基础好的地方打游击。当时制定了行动计划,拟定了口号。中共陕西省委曾指示必要时打红旗,成立陕西革命军打游击。据此成立了西北工农革命军游击第一支队,再次起义。但与李象九分家,具体行动计划都没有报告省委。为准备起义开会,也均未通知和李参加,也不让他知道。部队夜间出发,李独居一地也未发觉,对李的处理,曾有缴枪与否的考虑,后来还是没有缴他的枪。行动前开干部会,韩子丰参加了,与大家一致行动,但他没有带出部队。后来李知唐率部北开后,因意见不合,也没有追赶。原先李曾派呼延震西去山西绛州察看形势。时井部到处出布告捉拿李,.他只好阎转各地躲藏,遂把枪交给王保民,与阎红彦等人去了山西绛州。就这样脱党了。

12月30日,唐澍将二次起义的部队改编为“西北工农革命军游击第一支队,”分编为5个队,共100多人。唐、谢分任正、副总指挥,阎揆要任参谋长。提出了“打倒贪官污吏和土豪劣绅”等战斗口号,正式宣布起义。次年元旦,唐、谢率部北上,打着了面“西北工农革命军游击队”的旗帜,向清涧、安定一带进发。因对敌情了解不够,攻宜川未克,且损失惨重,又逃跑了不少士兵。来宜川西20华里的一个村庄休息了一夜,决定到宜川东北黄河畔的狗头山占据点。途中获悉那里缺水,又顺延长、延川间的川道西进。在交口镇又与井军激战,白乐亭负重伤。准备去洛河川深山休整,到瓦窑堡附近,该地所驻井军种宝卿骑兵团跟踪追击,遂继续向西北行动。后经安塞县边、保安县南永宁山、瓦子川清杨树坪、平定川,欲退往甘肃合水东太白镇一带。路上又遇保安县民团高景山部,打了一仗,几乎全军覆没。月底到陕甘交界处的豹子川,只剩下20余人了。当晚国民党军又到,为了保存力量,唐、谢决定将部队暂时隐蔽到群众中活动。他们和阎揆要回了西安。所余武装,后来被甘肃合水县太白镇民团黄毓麟部缴械。

由于西北共产党人在军事策略、政治领导、军民关系、后勤工作、改造旧军队等方面都还没有经验,起义计划不周,单纯军事行动,没有发动群众支援起义部队和参加起义军,更谈不到与工农运动相符合,所到之处,群众多逃避,吃饭也有困难,政治工作也差,士兵逃跑的不少,加之受左倾路线影响,对敌强我弱的形势认识不够,盲目冒进,没有与地方党组织取得联系,没有扫除旧政权,建立新政权,尤其起义领导人间意见不一,没有从大局出发,统一认识和步调,反而分裂,使革命力量受到削弱,终致起义失败。1928年3月18日,中共陕西代表出席中央会议;对清涧起义失败的原因做了结论——“没有工农群众的斗争与之联合一块,结果也只能有单纯的军事行动,李象九的失败,只是失败于单纯的军事行动而已。”但清涧起义是大革命失败后,共产党人在西北地区领导的第一次规模较大的武装起义,是共产党人武装反抗国民党在西北的反动统治打响的第一枪,在西北第一次树起了工农武装革命的旗帜,回击了国民党反动派和军阀对革命的进攻,鼓舞了人民革命的斗争,为以后的革命斗争取得了经验教训,培养了干部,布下了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