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帮连环画摊洗冤,设局钓出塞黑书的人,逼对头赔八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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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九三年九月初,江城第三中学门口那条梧桐街刚放了学,老周的连环画出租摊前围了三层孩子。马三的儿子马小宝蹲在两块长木板支起的架子前,翻着一本《三国演义》连环画,老周周德胜从身后那只竹篾箩里又抽出一本《岳飞传》,往孩子怀里一塞:“这本送你,不收钱。”

老周这摊子摆了十一年,两块长木板一架,上头钉几排木条格,格子里码满连环画,押金一毛,看一本两分钱,放学能围三层孩子。马三从街口晃过来,手里拎着两条“红金龙”,往木板上一搁:“老周,又给你家小子塞书?上回那条烟还没抽完呢。”老周笑:“孩子爱看,算啥。这两条你拿回去,我这儿不缺。”马三白他一眼:“说了多少回,逢年过节两条烟,你当我马三白蹭书看?”说着把烟又推回去,自己抽了根“红金龙”点上,烟雾绕着梧桐叶打转。

摊子最里头蹲着个扎羊角辫的姑娘,是街对面锦堂书屋的看店丫头,放了学总溜过来翻《红楼梦》连环画。老周从不收她钱,说“人家孩子爱看书,比买零食强”。姑娘头也不抬,闷声翻页,羊角辫一翘一翘。这会儿她翻完了,把书轻轻放回格子,小声说:“周伯伯,我明儿还来。”老周笑:“来吧,书给你留着。”这丫头在老周摊上白看了半年书,老周一回钱没要过——这是后话里翻案的一根线,当下谁也没往心里去。

马三吐了口烟,忽然压低声:“代哥今儿到江城,在常鹏那茶楼歇脚,晚点咱过去坐。”老周应了声,低头理书。谁也没料到,这摊子过不了后儿就得让人连根抬走。

锦堂书屋在街对面,老板曹锦堂四十六岁,圆脸,戴副金边镜,平时笑眯眯,见人先递烟。他兼卖教辅文具,盘算着把这条街的孩子都圈进自己店里。老周这摊子一分钱不收押金以外的,孩子们都往这边跑,曹锦堂憋了半年气,脸面上还挂着笑,背地里早盘算了。

前儿后晌,曹锦堂叫了两个闲汉,搬了两捆来路不明的旧书,趁黑塞进老周板车底下的空当。那书里头夹着几本不能见光的册子,封皮花花绿绿。曹锦堂做事细,连举报信都自己写,递上去时品类、数目写得明明白白,连接信的同志都夸他“清楚”。这一手干得干净利落,连退路都留好了——他算准了,书压在板车底,印子做实,老周百口莫辩。



清摊那天一早,相关部门的车停到梧桐街口。两个同志翻了板车底,把那两捆书抖落出来,当街点了数。老周懵了,说这书不是他的,可书压在板车底下,压出的印子清清楚楚,由不得他分辩。木架子被抬上三轮车,一群孩子站在路边看,不吱声,有个小丫头攥着空钱夹直嘀咕“我昨儿还押了一毛呢”。老周蹲在地上,一本一本地捡散落的册子,手抖得厉害,几本《杨家将》的封皮让他捏皱了。有个戴红领巾的小子蹲下来,帮老周捡《岳飞传》,说“周爷爷,我帮你”。老周摸了摸孩子的头:“好孩子,去吧,别脏了手。”孩子跑了,老周还蹲着,把书一本本理齐。

曹锦堂就站在自家店门口看,手里端杯茶,还冲路过的家长吆喝:“今儿教辅一律九折,给孩子备着开学用,铅笔本子也便宜。”老主顾们一边看热闹,一边往他店里挪。老周这十一年攒下的名声,一晚上塌了,街坊背后都指指点点,说“想不到老周是这样的人”。

马三闻讯从茶楼赶回来,脸都青了,蹲在路边看老周捡书,半晌憋出一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他蹲那儿想了想,又补一句:“代哥在城里,我得去请他拿主意。”

马三踹开茶楼门,常鹏正给加代沏茶,丁建靠墙站着,手垂着,像根钉死在那儿。马三把事儿一五一十说了,末了拍桌子:“代哥,老周对咱家小宝啥样你见过,这委屈得讨回来。”

加代端着茶没喝,放下:“老周的摊子,谁动的手?”

常鹏接话:“街对面锦堂书屋的曹锦堂,早瞅着这块地界。可咱不能凭猜,得查。”

加代点头:“先自查。板车底下的书,怎么塞进去的,总得留印子。没印子他冤不了老周,有印子,咱顺着印子摸。”

加代端着茶,跟常鹏说:“老周这摊子,摆了十一年,三中的孩子哪个没在他这儿看过书?马三家小子更是常客。”常鹏点头:“是,我那饭馆隔壁的孩子,也爱去。”加代说:“这样的人,不会藏那些册子。曹锦堂要圈子,先坏人家名声,这手段脏。”丁建在墙角吐出一句:“脏。”加代笑:“建子说得对,脏。咱就还他一个干净。”

当天下午,加代带着丁建、马三去老周摊子原址看。板车底的两根木条被压出浅印,是书捆久了压的。捆书的绳子不是麻绳,是仓库发货才用的塑料带——这一片街面上打包都用麻绳,唯独大仓库出货才使那种亮闪闪的塑料带。修车摊的老师傅老秦蹲在旁边补胎,插了句闲话:“前儿后晌看见两个生脸的,推着板车往老周摊后头去,那绳子亮闪闪的,不像咱这儿的。”加代记下了,回头对常鹏说:“去查江城哪几个仓库使这种塑料带,这一条先攥着。”



马三挠头:“塑料带满江城哪儿都有,这算哪门子线索?”加代笑:“满城都有,可谁家一次搬两捆旧书,还专往别人车底塞?曹锦堂要圈子里的孩子,老周挡了他的道,这账他迟早要算。咱先把线头理出来,急不得。”

加代拿起大哥大,拨了个号:“常鹏,你盯锦堂书屋的账,进货运货都给我记着。马三,你明儿扮个收旧书的,满街吆喝去。”大哥大那头常鹏应了声“到”,干脆利落。加代又拨了一串号,找城西仓库的朋友问塑料带的事,挂了电话对丁建说:“你明儿跟马三后头,别露面,护着点。”丁建只吐一个字:“到。”

常鹏换了身便装,揣着个布兜进了锦堂书屋。曹锦堂笑脸迎:“同志,买教辅?开学正用得着。”常鹏翻了翻货架,随口问:“听说街口老周摊子清了?”曹锦堂笑容淡了淡:“清了,那是相关部门查的,与我无干。”常鹏又问:“那两捆书,怪可惜的。”曹锦堂语气急了些:“可惜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清了干净。”常鹏留意到,曹锦堂说这话时,手在柜台下攥了攥,像是怕人瞧见慌张。常鹏买两本练习册,付了钱出来,跟加代学了一遍。加代点头:“他慌了,越慌越说明心里有鬼。马三那头一钓,准能钓出人。”

马三咧嘴:“我嘴碎,扮收破烂的在行。”他套上件灰褂,挎个麻袋,沿街吆喝“收旧书嘞——连环画旧书都收”。头一天走了半条街,碰见的都是正经主顾。有老太太拿两本《小儿书》来卖,马三翻了翻,摇头:“奶奶,这品相我东家看不上。”有小子兜里揣着《葫芦兄弟》问价,马三还了价,记下人家长相。走到河沿街,碰个摆棋摊的老褚,闲聊间老褚说“前儿后晌见俩生脸的后生,扛麻袋往锦堂书屋后门去”。马三记在心里,走了一圈没见着同版影子,回来跟加代学:“代哥,这俩生脸的,怕是往曹锦堂那儿去的。”加代把那截塑料带收进兜里:“线头有了,马三你明儿就扮上,把这俩人的同伙钓出来。”马三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加代说:“接着走,城西那片仓库多,闲汉也多,准在那儿。”

第二日马三往城西去,先在巷口碰上个卖花生的老汉,聊了两句,老汉说“前儿见俩生脸的扛麻袋往仓库后头去”。马三留了心,又走两条街,问了一家收废品的老孙,老孙说“前儿是有俩后生卖过旧书,可那书是零本,不成捆”。马三记下了,心说“不成捆就不是老周那两捆”,继续往前走,这才在墙根碰上个瘦猴样的闲汉,名叫秃四,正蹲那儿啃盒饭。马三凑过去:“兄弟,前些天是不是出过一捆老版《三国演义》?我东家专收那个,价钱好说。”秃四眼神一闪,筷子停了:“你算问着了,前阵子有人一次性出手两捆,同版的,封皮还新。”马三心里有数,约他次日巷口交货看货,多给了五块钱定金,秃四乐呵呵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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