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右翼真要执政？AFD再次席卷大胜！默茨可能今年就得下台

2026年9月20日，德国东北角的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投了票。计票结果在次日凌晨由州选举管理部门公布，如果你只想看一个数字，那就看这个：AFD（德国选择党）拿下38.2%的选票，在71个席位的州议会中占据32席，首次成为该州第一大党。而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领导的基民盟只拿到4.9%，在二战后首次被挡在了州议会的门外。

这不是一次地方性的小震荡。这是一次地震。

9月20日晚上的计票过程，几乎像一场慢动作的车祸。基民盟的得票率在初步预测中还在5%上下徘徊，到了午夜过后所有选区清点完毕，数字定格在4.9%——比2021年的13.3%跌掉了8.4个百分点。基民盟在这块土地上经营了几十年，如今连入场券都没拿到。基民盟总书记林内曼说这是“灾难性的结果”，而默茨本人在选后只用了两个字：灾难。

社民党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现任州长曼努埃拉·施韦西格领导的社民党获得35.5%的选票和29个席位，从第一退到了第二。左翼党和绿党分别以6.5%和5.7%的得票率各获5席，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以4.8%的得票率同样未能跨过门槛。这次选举的投票率达到79%，比2021年高出近8个百分点，说明选民不是不关心政治，而是用选票表达了另一种关心。

德国选择党的候选人莱夫-埃里克·霍尔姆在选后说了一句话，比任何分析都刺耳：他认为默茨的总理任期可能撑不到年底。

梅前州的选举并非孤立事件。两周前的9月6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已经先响了一声。德国选择党在该州以43.8%的得票率成为第一大党，比五年前翻了一倍多，距离单独执政所需的绝对多数只差3席。基民盟从37.1%跌到17.2%，缩水超过一半。汉堡大学政治学者尤利娅·罗伊申巴赫指出，这是1945年以来首次有一个右翼政党以如此明显的优势成为一个州的最强政治力量。

连续两场东部州选举，德国选择党的势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而且它的票源正在从传统右翼选民向更广泛的群体扩散。

路透社在选前的一篇分析中指出，在德国东部，驱动德国选择党支持率的因素和西部有所不同——移民议题固然重要，但人口流失、劳动力短缺、失业率高于西部、人均GDP只有全国平均水平的76%这些结构性焦虑，才是更底层的燃料。换句话说，德国选择党在东部卖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有人终于替我们说话了”的感觉。

这里就需要说一句可能让很多人不舒服的话：德国选择党的崛起，与其简单归结为极右翼的胜利，不如看成德国东部选民对传统政党治理能力的一次集体不信任投票。默茨的改革议程在柏林讨论的是税制和养老金，但梅前州的选民关心的是加油站的油价和有没有一份能养活家庭的工作。两者之间的落差，就是德国选择党的票仓。

但问题是，社民党和左翼党的原来的“红红联盟”已经失去多数，施韦西格需要至少两个执政伙伴才能凑够票数。她在选后表示多数选民选择了民主政党，准备继续履行州长职责，但组阁谈判的复杂性远超她的表态。绿党虽然勉强过了5%的门槛，但只有5席，在谈判桌上的分量有限。

德国选择党的霍尔姆在选前就说过，他希望的不只是成为最强力量，还要参与执政。但在“防火墙”依然存在的情况下，这个目标短期内看不到实现的路径。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这道墙还能撑多久。当德国选择党在一个又一个东部州拿到接近甚至超过40%的选票，其他政党靠联合才能勉强压住它的时候，“拒绝合作”的成本正在变得越来越高。

德国选择党在竞选中最有共鸣的主张，集中在能源成本上。联合主席蒂诺·克鲁帕拉在梅前州新勃兰登堡的竞选活动中明确表示，德国选择党希望重新启用北溪管道，认为一旦俄罗斯天然气恢复供应，德国就不再需要那些昂贵的液化天然气接收终端。德国选择党在梅前州的头号候选人恩里科·舒尔特也向德新社确认了这一立场。

北溪管道在梅前州卢布明上岸，当地经济曾长期受益于俄罗斯天然气的过境和加工。德国选择党把重启管道和降低能源价格直接挂钩，这个逻辑在卢布明附近很有说服力。

俄罗斯方面也做出了回应，普京的经济事务特使基里尔·德米特里耶夫在社交媒体上表示，通过选择党的努力让北溪天然气回归后，梅前州将再次繁荣。德国媒体将这一表态解读为俄罗斯在选举前夕对德国选择党的公开支持。

燃料税是另一张牌。联邦层面的减免政策已经实施过一轮：2026年5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每升汽油和柴油的能源税降低了约14.04欧分，算上增值税因素实际降幅约17欧分。

到9月中旬，联邦政府与各州达成协议，新一轮17欧分的减免从10月1日起实施至年底，总成本约25亿欧元。德国选择党在联邦议院对第一轮减免投了赞成票，但认为力度远远不够。左翼党则质疑节省下来的钱可能被石油公司吞掉，未必能传导到加油站的价签上。

这些争议背后是一个很朴素的问题：当普通家庭的能源账单在涨、加油的时候心在疼的时候，谁给出的方案最直接，谁就最容易拿到选票。德国选择党的方案未必在经济上完美，但它至少是具体的、可感知的。这种务实感——不管你是否同意它的方向——是它在东部持续扩张的核心竞争力之一。

同一天投票的柏林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画面。左翼党以25.7%的得票率成为首都议会第一大党，比2023年翻了一倍多。基民盟从28.2%跌到18.8%，社民党只有12.1%，德国选择党为16.3%。一个在东部沿海州横扫的政党，到了首都只能排第三。这种差异说明，德国的政治裂痕不只是左右之间的，更是地理和经济结构之间的。

但如果把视线从柏林拉远到整个欧洲，德国选择党在东部两州的连续胜利发出的信号要大得多。法国国民联盟在德国选择党赢得萨安州之后保持了沉默，勒庞和巴尔代拉都没有公开发声——这种沉默本身就很有意思。曾经与德国选择党在欧洲议会并肩的法国右翼，此刻选择低调，原因不难理解：德国选择党的胜利太扎眼了，扎眼到连盟友都不太确定该不该庆祝。

无论巴黎的右翼是否愿意公开表态，一个结构性的趋势已经很难逆转。德国东部的选民在用选票告诉整个欧洲：当传统政党无法回答“我的账单为什么在涨”“我的小镇为什么在衰败”这些问题的时候，选民会转向那些至少愿意给出答案的人——哪怕那些答案粗糙、激进、甚至危险。

德国选择党在德国东部的表现，正在成为欧洲右翼势力的一张活广告。如果它继续赢下去，从法国到意大利，从荷兰到奥地利，那些已经在观望的选民会更有理由相信：右转不是冒险，而是一种选择。

默茨说他不会辞职，会继续推进改革。但改革需要时间，而选民最缺的就是耐心。梅前州的夜晚已经给出了答案：当传统政党的改革停留在柏林的会议室里，东部的选票就会流向别处。至于那个“别处”最终会把德国和欧洲带到哪里，2026年的秋天还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