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思明、李光弼河阳决战之前，多轮精彩纷呈的心理战｜文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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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董应点

大战之前，使用各种手段提振己方和打击敌方的士气非常重要，史思明、李光弼两大名将皆深谙此道，一系列心理战比决战还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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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弼专题：

乾元二年（759年）十月，史思明带领大军，意图先攻下李光弼驻守的河阳三城。

上次的太原攻防战，是史思明用兵以来最大的耻辱，他一直耿耿于怀，不过，他也吸取上次的教训，知道李光弼肯定守备森严，强攻只是徒然损伤士兵。因此，他这次并不直接攻打，而是先派一个能骂的出场。

此人名叫刘龙仙，不但能骂，而且能打，其骁勇在史思明军中是有名的，所以史思明放心地派他一个人前出，来到城下表演。

刘龙仙得了史思明的指点，一心只想要激怒李光弼。他斜着坐在马上，把一只脚搭在马脖子上，破口大骂李光弼。这身体姿态和语言，明摆着没把城里两万人放在眼里。

城上的李光弼回头看了一下身边的诸位将军，问：“谁能去擒杀此人？”

仆固怀恩应声回答：“我愿意去。”

李光弼只是淡淡说了句：“这不是大将该干的事。”

旁边有人说：“我推荐一个人，白孝德可以。”

李光弼便让人去叫白孝德。

这白孝德不是汉人，是安西的胡人，此时在军中只是个低级军官。他很快就来了。

李光弼问：“你看见城下这贼了没？”

白孝德立刻回答：“请司空命我出去擒杀此贼！”

李光弼又问：“需要多少兵？”

白孝德说：“我一个人去就行。”

李光弼说：“不行，你别大意，仔细考虑一下，到底需要多少兵？”

白孝德想了想，说：“请司空给我五十骑兵，远远地作为后援，另外请大军在城头为我鼓噪助威。”

李光弼这才拍了拍白孝德的背，鼓励他说：“一切按你所说的办，壮士请去吧。”

白孝德下了城墙，飞身上马，胳膊底下挟了两支长矛，出了城门，策马下河。

走到河水中流，城上的仆固怀恩看见了，说：“成了，没问题。”

李光弼问：“还没交手，你怎么知道？”

仆固回答：“看他控马，气定神闲，说明心里不慌，一定能活着回来。”

白孝德越过河水，到了对岸。刘龙仙见只有他一个人，并未害怕，依旧在那里乱骂。

白孝德走近了一些，刘龙仙警觉起来，把脚从马脖子上放下来了，盯着白孝德看。

白孝德急忙摇手，表示自己不是来厮杀的。刘龙仙放心了，又把脚翘了上去，继续骂李光弼。

白孝德又走近了一些，两人相距十来步，停了下来，对刘龙仙说：“司空命我来传话给将军，将军可愿意听？”

刘龙仙问：“说什么？”

白孝德瞎编了一通话，刘龙仙听完，不予理睬，继续大骂。

白孝德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低头半天不说话。刘龙仙见他像个软蛋，也不看他了。

白孝德忽然问：“你认得我不？”

刘龙仙不屑一顾：“你是谁？”

白孝德说：“白孝德。”

刘龙仙气焰更高了，轻蔑地问：“是什么猪狗？”

白孝德突然大喝一声，两腿一夹，战马如箭蹿出，直向刘龙仙扑来。

刘龙仙大惊，手忙脚乱，来不及拿起武器，只好拨马，顺着河堤逃跑。

后边隐藏的五十名骑兵，此时一齐策马渡河，城上的唐军擂响战鼓，一时声势震天。

在鼓声之中，白孝德紧追不舍。刘龙仙此时才腾出手，拿起武器，回马与白孝德交手。

可他这一回马的功夫，白孝德已经到了，刚一交手，一枪就把刘龙仙戳了下来，然后白孝德跳下马，割了人头，上马飞奔回城。

史思明的大队人马，远远看见，可是来不及救援，见勇冠三军的刘龙仙瞬间丧命，人人心里都害怕起来。

白孝德回城，自然立功受赏，不必再说。

第一仗，史思明虽然只损失了一个人，可是，军心受到了影响。他便想办法也打击打击唐军的信心。

他能想到的，就是展示自己的实力，让唐军将士害怕。

史思明军中，有一千多匹极其出色的骏马。他命人把这些骏马，带到河南边的浅水处，每天刷洗，循环不断，让唐军战士以为有很多。

李光弼在城头看见了，便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命把城中正在哺育小马驹的母马都集中起来。

母马集中起来了，一共有五百多匹，李光弼命把小马驹留在城里，等史思明军在河对岸洗马的时候，把母马全都赶出城。

这些母马思念小马，在城外嘶鸣不已。于是对岸的一千匹骏马，全都越过河水，向这些母马求欢来了。史思明的牧马人根本就阻挡不住。

李光弼命人把这些母马和骏马全都收回城里。对岸史思明看见了，心疼得捶胸顿足。

损失了这么多骏马，那好歹得让李光弼也损失点什么吧。史思明又盯上了河中间的浮桥。河阳三城，全靠这座浮桥维系联通。

契丹人李光弼与粟特人史思明打得热火朝天

史思明派人收集到了几百艘战船，想来个火烧浮桥。

船队前边，是一排火船，上面堆满了干柴硫磺等东西，另外的几百艘船上，载满士兵，随后跟进。

李光弼早已预见到了这一招，也准备了对付的妙招。几百根十几丈长的木杆，前端装着铁叉，早就在桥上放着了。

史思明的火船，点着火以后，顺流而来，离浮桥还有十来丈的时候，唐军将士伸出长杆子，用铁叉顶住火船，火船靠不上来，一会儿就自己烧没了。

后边的兵船，浮桥上的人照样用长杆顶住，不让靠近。

李光弼非常善于使用投石机，浮桥和城头上，都设置了很多，一时大石头从天而降，被打中的兵船都沉没了。史思明只好下令收兵。

强攻不行，史思明又想出新招，派兵绕过河阳北上，要截断李光弼的粮道。

李光弼接到报告，说河清一带出现了史思明的人马，这明显是冲着李光弼的粮道来的。李光弼的粮食，全靠泽州、潞州一带运来，河清就是今天的河南省济源市，正在这粮道上。

这件事非同小可，李光弼于是亲自带领人马，去往野水渡，防备史思明截粮。野水渡在今天济源与孟津之间的黄河上，位于河阳三城西边。

出发之前，李光弼在军中大肆宣扬，让全军都知道，他亲自带着人马去野水渡了。这当然是给史思明的情报人员听的。

到了野水渡，扎下营寨，李光弼把部将雍希颢叫来了，嘱咐说：“你带领一千人，小心守在这里。今夜或者明天早上，敌军中的高庭晖、李日越、喻文景三个人中，必定会有一个人带兵来这里，史思明派他们来的目的，就是来抓我。这三个人都有万夫不当之勇，你不要与他们交战，守住就行。如果他们要投降，你就带着他们回来。”

左右都觉得奇怪：敌军勇将远来捉你，为何会平白无故投降？

李光弼不理会这些疑问，带着其余人马，趁夜又秘密回了河阳。

史思明的情报系统也确实不赖，早已经把李光弼出城的消息报告到史思明那里了。

在李光弼嘱咐雍希颢的同时，史思明也在给李日越面授机宜：“李光弼守城很有办法，但他野战不太行。今天他已经去了野水渡，这是擒获他的好机会。你立刻带领铁骑，连夜赶去，务必把他给我捉回来。如果没捉到，你就不要回来了。”

李日越赶紧带着一支精锐骑兵，马不停蹄地去野水渡。

第二天清晨，李日越的骑兵来到了野水渡。晨曦水雾之中，只见有一座唐军营寨，外面挖了壕沟，立了木栅，里面静悄悄的，只有一位将军，站在寨里的高处，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时而又哈哈大笑，好像很得意的样子。

李日越有一种掉进陷阱的预感，于是隔着寨墙，问里面的将军：“司空在不在？”

对方回答：“昨夜已经走了。”话里满是嘲弄的味道。

李日越又问：“你是谁？”

对方回答：“雍希颢。”

李日越再问：“你有多少兵？”

雍希颢倒也诚实，回答：“一千。”

李日越不再问了，低下了头，沉默许久。出发前，史思明交代的可是：“捉不到李光弼，你就不要回来了。”

李日越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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