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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原定行程,王粤1990 年 9 月就该从摩加迪沙撤回国。
接替他的人迟迟办不下入境手续,使馆让他再顶半年。
就是这多出来的半年,把他顶进了1991 年 1 月那场全城大乱。
那年他36 岁,15 岁入伍,在部队摸爬滚打 16 年才转业进外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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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4 号那天,摩加迪沙街上枪声没断过,中国大使馆的白色面包车开出去,车上就他一个人,没枪,没防弹衣。
这件事是怎么闹到要他一个人开车往外冲的,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1990 年底,反政府武装打进了摩加迪沙,各地民兵各占一块地盘,城里的秩序一下子就没了。我们驻当地的办公和生活驻地被人抢过、点过,对外联系也断了。散在城里的中国人,一时间全没了消息。
当时被困的人拢共两拨。一拨是商务处的5 个人,另一拨是中国医疗队的19 个医护,两处驻地隔着几公里,全被武装人员围着,跟大使馆断了联系。
医疗队那边情况最差,13 名男医生被打得站不起来,6 名女医生缩在二楼角落,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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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城都在打冷枪,谁也不敢先出门。王粤站出来说,我当过兵,路也熟,让我去。出发前他把随身东西都交给了同事,言下之意谁都明白。
他没硬闯。先摸去当地民兵那边,靠熟脸借了8 个人跟着。
车先到商务处,把 5 个同事接上,再一脚油门扎向医疗队。
院子里外有二三十个持枪的来回转,把住所有出口。王粤让借来的民兵在外面四处喊、摆架势,做出后面还有大部队要包抄的样子。
这帮人本来就是凑一块抢东西的,一看这阵仗,一哄而散。
整趟解围,一枪没开。前后不到10 分钟,两辆车塞满 24 个人,冲出了院子。
女医生们在车上哭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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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粤没工夫劝,只催大家把要紧的东西抓上,别拖。晚上19 点,车安全开回经参处大院,留守的人看见这一整车人,都愣住了。
第二天他去索马里国防部,办撤侨轮船的进港手续。手续一办下来,他本来能跟着第一批人上船走人。
这时候消息又来了:索马里南部还有130 多个中国工人,困在那儿没人管。他没犹豫,自己开着车跑了几百公里南下。把人安顿好,又来回几十公里跑手续,几天几夜没合眼,人瘦了一圈。
南边刚松快一点,大使馆又来电话:7 个留守处理机密文件的同事,被当地暴徒扣了。
这是最后一拨,也是最危险的一拨。王粤挑了两个老司机,三个人连夜往市区赶。
夜里不敢开车灯,就摸黑往前挪,偶尔开一下灯看准方向,马上关灯踩油门。子弹不停地敲在车壳上,响了一路。撑到天蒙蒙亮,三个人摸进大使馆,把 7 个人接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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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三趟,加上南下那几百公里,滞留在索马里的244 名中国公民,最后全部平安登船。王粤是最后一个上船的。
我觉得,这件事能成,靠的不是他胆子大,是那 16 年部队练出来的判断:什么时候该借人,什么时候该喊,什么时候该关灯,什么时候该冲。换个没当过兵的,光靠一腔血,未必走得完这几趟。
后来有人问起那天的事,王粤说得很平:"这只是我的本职工作,没什么值得夸耀的。"
船到肯尼亚蒙巴萨港靠岸那天,他把随车从大使馆带出来的最后一箱机密文件,亲手移交给了前来接应的使馆二等秘书,自己拎着一个行李箱,混在 244 名撤离人员中间走下舷梯,没有任何人来接机。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引用:(央视网——《老兵你好》 20191227 从索马里归来——老兵王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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